珍珠心(十八)
他們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室內,繞過外間來到裡間,顧文安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嗤笑一聲。
一個個還真都是偷懶的一把好手啊,一個守著的人都沒有,是覺得他們母子三人一個昏迷,一個久病,一個被貶,無任何威脅了嗎?
是啊,這些人都是看眼色的一把好手,如果不是自己父皇的授意,又怎敢如此怠慢一國之母呢。
兩人走的近了些,阿梨遠遠地看到床上躺著的人,沒有任何血色的臉龐,臉頰瘦的一點肉都沒有了,但是不難看出她眉眼也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
顧文安跪在床邊,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床上之人的臉龐,可就在要觸控上的時候又縮了回來。
“母后,我帶了大夫過來。”
阿梨坐在床沿上,給皇后把著脈,她脈相虛弱到阿梨手一搭上去都沒有摸到,她敢肯定如果自己再晚來幾天皇后必死無疑。
顧文安一臉緊張,他看著阿梨一會兒皺眉頭,一會兒搖頭,一會兒嘆氣的樣子,心裡一上一下,整個人都跟著她的情緒起伏。
他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放輕,生怕打擾了她的診斷。
阿梨收回手,顧文安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但說無妨,我……都能承受。”
母后剛昏迷的時候他找了整個太醫院來為她醫治,可是都沒有效果,甚至用他們的性命要挾還是一如既往。
慢慢的他也喪失了希望,心裡更是已經麻木了。
阿梨:“有救。”
聞言,他腦中一直緊繃著的絃斷了,有救?有救!阿梨說母后有救!
“當真?你不是為了讓我放心才這樣說的嗎?”
“你質疑我的醫術?”
顧文安趕緊搖頭,反駁道:“當然不是,我只是失望太多次了,我有些害怕。”
阿梨拍拍他的腦袋,“這次你不用怕了,因為有我在,我說有救就有救。”
他望著阿梨的眼睛,裡面好像有星星,有太陽,對於他來說,阿梨就好像是他的福星。
“那可需要甚麼,我讓人去備。”
“不著急,我需要先給你說一下皇后的情況。”
“你說。”
阿梨一邊收拾一邊說:“好訊息是皇后沒有中蠱,壞訊息是皇后之所以會昏迷不醒是因為被人催眠了,而在皇后昏迷的日子,每天都有人給她下毒。”
“催眠?下毒?”
阿梨點點頭,“催眠是苗疆一種常用的手段,它可以讓人陷入昏睡,慢慢的從睡夢中死亡,可是下毒卻不是苗疆的毒,只是一種很普通的慢性毒藥,它會慢慢的侵蝕人的五臟六腑,直至死亡。”
顧文安立刻起身去檢查房間裡的薰香,母后昏迷不能進食那如果給她下毒只能是以薰香的方式。
他把房間裡所有的香爐都拿到阿梨的面前,“可能看出哪個有問題?”
阿梨伸手準備撚起一點香灰放到鼻子底下聞聞,卻被顧文安一把抓住手腕,“你要幹嘛?”
阿梨一臉疑惑,“我不聞怎麼知道哪裡面有毒啊?”
“可萬一你……”
“放心啦,我經常接觸這些,比起醫術我的毒更厲害。”
顧文安其實還不是很放心,但是她都已經這樣說了,自己只能放開手。
阿梨每一個都聞了一下,最後停在一個鑲滿了寶石,豪華無比的香爐那兒。
顧文安順著看過去,那是父皇賞賜給他他又拿過來送給母后的。
“這有問題?”
“嗯,不過不是香灰,而是這個香爐。”
“香爐?”
許是他的反應有些大,阿梨問道:“這個香爐怎麼了嗎?”
“這香爐是父皇賞賜的,而本來該中毒的人是我,是我害了母后。”
“這不是你的錯,你又不知道這個香爐有問題,再者說了,這個香爐和其它的香一起都沒問題,唯獨不能和桂香一起。”
他不喜桂香,合宮上下喜愛桂香的除了他的母后再無旁人,就連母后的宮殿裡都種滿了桂花。
這就說明這人一開始就是為了殘害他母后。
可這香爐又是經父皇手,實在難以查出何人所為。
顧文安:“那現在需要我做甚麼嗎?”
阿梨:“不用,這毒不難解,催眠術也不難解,就是需要時間,而我不能日日進宮。”
顧文安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而且現在這宮裡他也不放心讓母后在這,這些伺候的人更不知道都是何人。
顧文安思考了一番有了自己的考量,“我們今日先回去。”
阿梨對於他的決策表示尊重,她點點頭,“行,那我先喂皇后一顆解毒丹,幫她壓制一□□內的毒素。”
兩人裝作若無其事地出了宮,一回到府裡,顧文安就開始緊鑼密鼓地計劃當中,而這個計劃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而他也把那個香爐交給了陳公公讓他去查,儘管希望渺茫,他也要查到底。
中秋節過後的第二天,顧文安就開始了他的計劃,那天他告病沒去上朝,在府裡吩咐著每個人應該做的事。
最後,他盯著底下的一群死士,“這件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是。”
這群人還是當初外祖離開的時候留給他的,沒想到第一次地行動卻是為了救自己的母后。
安排好一切之後他看著手中的毒藥,毫不猶豫地吃下。
昨天晚上,他想好計劃之後來到阿梨的房間,一開口就是要可以讓人病重的要死的毒藥。
阿梨覺得他瘋了,“你要救皇后也不能拿自己性命開玩笑,那種藥一旦吃下如若不能及時醫治後果是甚麼你知道嗎?”
“我知道,無非就是死亡嘛。”
“那你為何還要如此?”
“阿梨,那是我母親,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在那高牆裡面被搓磨致死,我保證不會讓自己有事的,好嗎?”
“你保證,你拿甚麼保證?萬一你真的死了,我如何給阿芷姐姐他們交代。”
“阿梨,相信我。”
看他意已決,阿梨知道自己如何勸都沒用,她拿出那藥遞給顧文安,“吃下這藥,最晚兩天之內必須解毒,不然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好。”
顧文安一接過藥趁著阿梨轉身的時候在她脖頸處用力一敲,阿梨頓時暈了過去。
他接住阿梨往下滑的身子,“來人。”
兩名女死士推門而入。
顧文安把阿梨教給她們,“帶她去郊外的莊子上,貼身保護好她。”
“是。”
…………
這群死士們打扮成奴僕的模樣拿著顧文安的令牌抬著已經不省人事的他進宮。
他們跪在大殿外面,“求皇上救救二皇子吧,求皇上救救二皇子!”
朝堂上的各位大臣被這一聲聲的哀嚎給吸引了,皇上也聽到了,他朝身邊的公公揮揮手,“去看看是誰在殿外喧譁。”
那位公公來到殿外,看著嗚嗚泱泱的一群人,大聲問道:“何人在此喧譁?”
陳公公跪著向前兩步,“求公公轉告皇上,請皇上救救我們二皇子吧。”
“二皇子?!二皇子不是告病在家嗎?”
“我們家二皇子本來只是有些風寒感冒,可不知為何吃了一名奴婢送來的吃食之後便昏迷不醒,不省人事了。”
“那藥王谷的醫師呢?”
“那名醫師前些日子就已經回去了,奴實在沒辦法了才求到皇上面前,還請公公轉告皇上,讓皇上救救二皇子啊!”
瞭解完事情之後,那位公公轉身回了殿內,把事情原封不動的又給皇上說了一遍。
皇上煩躁地擰了擰自己的眉心,他從小便不喜這位病怏怏的皇子,但他也不能就讓他這麼死了。
“罷了,你先讓人把他抬去內殿,讓太醫給他瞧瞧。”
“是。”
吩咐完之後皇上也沒有說起身去看一眼,他覺得自己去了也沒有用,他又不會醫術。
一直等到下朝之後,皇上才挪步去內殿。
剛靠近內殿的門就聽到裡面傳來哭聲,還不止一人,他推門進入,問道:“如何了?”
太醫搖搖頭,“二皇子殿下是中毒,可這毒殘忍無比已經滲入了二皇子的五臟六腑,微臣無能為力。”
陳公公死死拽著太醫的衣服,“求您再看看吧。”
皇上臉上只是呆愣了一瞬又恢復平靜,“去把太醫院的太醫都找回來。”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哭的奇醜無比的陳公公,“說說吧,老二因何如此?”
陳公公跪在地上,“我們二皇子今早起來有些風寒感冒,老奴去給二皇子煎藥的時候聽其他下人說二皇子吃了一名奴婢送來的果脯之後便這樣了,之後那名奴婢便不見了蹤跡。”
“不是他府上的?”
“二皇子府上沒有這名奴婢啊。”
“那為何會讓她給老二送吃食?”
“府上新來了一批奴僕,識人不清,這才讓刺客有了可乘之機。”
“罷了,等老二醒來之後再說吧。”
趁亂溜走的幾名死士來到了皇后的寢宮,他們悄悄殺了守在門口的幾位奴婢,進到房間裡又把皇后背到身後。
一名死士拖著一位看起來和皇后身形差不多的奴婢進來,給她換上了皇后的衣服,把她放在床上。
推到燭火,點燃床簾躲到別處,等著火勢燒起來,來人救援之後揹著皇后逃離。
留下一名死士扔下一個苗疆的東西,和那群來救援的人奮戰,之後露出破綻,死於侍衛的刀下。
“稟告皇上,宮中溜進刺客,皇后宮殿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