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心(十二)
她剛說完這句話,鼻尖就傳來一股異香,這是她們千機閣的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給同伴提醒的專屬香料。
看來阿墨他們出事了。
南宮芷表面不動聲色,挽著陸祈言的胳膊進城,裝出好奇的樣子一會兒逛逛這邊的攤子一會兒逛逛那邊的,實際上每一步都朝著香味濃郁的地方靠近。
慢慢地他們停在一家客棧門口,這裡就是香味最濃郁的地方。
兩人一同走進去,奇怪的是這家客棧裡竟無一人,南宮芷疑惑地看了一眼陸祈言。
用手在櫃檯上拍了拍,“有人嗎?住店。”
“來了,來了。”只見從後廚走出一個穿著一身黑衣的男子,臉上帶著刻意的諂媚。
“二位是要一間房還是兩間?天字號還是地字號?”
陸祈言拿出腰間繫著的錢袋扔到黑衣男子懷裡,“兩間天字號,再給我們準備一桌吃食。”
黑衣男子拿著錢袋掂量了幾下,笑的開心,“哎,好嘞。”
他去到櫃檯裡面拿出兩把鑰匙遞給陸祈言他們,“二位從這樓梯上到三樓,左手邊第一間第二間就是,這是您的鑰匙,您拿好,飯菜做好之後我給您送到房間。”
“嗯。”
兩人走到樓梯口,陸祈言又想起甚麼,囑咐道:“順便再給我們燒兩桶熱水,飯菜做好之後送到第一間房就行。”
“好嘞,客官您就等著吧。”
樓梯上,南宮芷挽著陸祈言的胳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像是沒有骨頭一般掛在陸祈言的身上。
她輕聲道:“這客棧有貓膩,上樓之後你幫我把風,我要去第四間房看看。”
陸祈言:“你有鑰匙嗎?”
南宮芷:“第四間房掛著有客,不用鑰匙就能進。”
陸祈言小幅度地點點頭,“好。”
南宮芷又聞到空氣中蔓延著很淡的一股藥味,但是這味道淡的都快要散了,她也沒聞出是甚麼。
她湊近陸祈言耳邊低語,後者聽聞後點點頭。
上最後一節樓梯的時候,南宮芷故意崴了一下腳,“哎呦,我的腳好痛啊。”
“怎麼回事,我去給你找大夫。”
南宮芷緊緊抱著陸祈言的胳膊不撒手,“不要,我要你陪著我,我一個人害怕。”
陸祈言臉上浮現出為難,突然,他想到“客棧老闆”或許能幫忙,衝著樓下喊道:“老闆,老闆!”
剛才那名黑衣人又從後廚走出來,嘴裡應著,“客官怎麼了?”
陸祈言臉色變得很難看,顛倒黑白,是非不分地指責著他,“你們這破客棧,就這破樓梯把我心肝兒的腳給傷著了,現在我心肝兒疼的走不了,你現在也別燒水了,去把全城的大夫都給我找來。”
黑衣人:“這全城的大夫都來很費時間的,咱們這客棧對面就有一家醫館,裡面有位老大夫醫術很好,不如讓他來給這位……”他一時有些不知道怎麼稱呼,“這位娘子看看?”
陸祈言還是不依不饒,“不行,就只有一位大夫怎麼能行,你把全城的大夫都給我找來,萬一那大夫和你商量好故意向著你說話怎麼辦,現在就去趕緊的,沒看見我心肝兒都疼的受不了了嗎?”
南宮芷配合的哀嚎幾聲,整個人埋在陸祈言的胸膛,嘴裡還時不時蹦出幾句,“我好疼啊,言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嗚嗚嗚。”
黑衣男子只好不情不願的出了客棧去給他們找全城的大夫。
陸祈言看到人離開了輕拍南宮芷的肩膀,“人走了。”
南宮芷從陸祈言懷裡出來,臉頰因為悶熱的緣故變得紅紅的,她望著陸祈言的臉,露出戲謔的表情,“心肝兒?”
陸祈言回以她一個當然的表情,“嗯哼。”他突然湊近南宮芷,兩人之間的距離離得很近,南宮芷甚至都能看到他臉上的絨毛。
他玩笑地說道:“言哥哥?”
南宮芷臉紅心跳錶面還強裝鎮定,“有問題嗎?”
“沒有,我很喜歡。”
陸祈言稍稍退開些,望向她的腳踝,“你的腳沒事吧?”
南宮芷搖搖頭,“沒事,我控制著力度呢,別說了,趕緊的吧,免得他一會兒回來了。”
兩人來到第四間房門門口,南宮芷推開門進去,關門的時候對著陸祈言說:“要是有人你就敲敲門離開。”
“好,你也小心點。”
一進到房間,南宮芷就看到屬於南宮墨的行李在桌子上大剌剌的放著。
她翻了翻沒有看到有用的東西,又循著味道來到床邊。
她跪在地上伸手向床底勾去,忽然,手邊碰到一張被疊起來的紙。
南宮芷把那張紙拿出來,香味更明顯了,她沒有逗留,拿著紙就出去了。
陸祈言驚訝,“這麼快?”
南宮芷:“有線索當然快了,先別說了,趕緊回房。”
二人一同回到第一間房內,南宮芷開啟紙條,看著上面的內容她有些無語。
陸祈言關好門就看到南宮芷這副表情,問道:“是太棘手了嗎?”
南宮芷把紙遞給陸祈言,“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陸祈言看完也和南宮芷一樣露出無語的表情。
南宮芷說道:“當初我千叮嚀萬囑咐不要隨便行動,他們倒好不光私自行動還和紀棠聯手,你說說他們倆的腦子是漿糊做的嘛?”
陸祈言安慰道:“他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不清楚咱們甚麼時候回來,他們也是想幫咱們分擔分擔不是嘛,別生氣了。”
南宮芷:“就這?還幫我們分擔?你確定不是給我添亂?”
陸祈言拂了拂南宮芷背,“別生氣了,不是還有紀棠和他們一塊呢,我相信以她的身手他們現在應該是安全的,而且我覺得幕後之人繞了這麼大一圈目標應該不是他們。”
南宮芷側過身子面對著陸祈言,“你是說他們的目標是我們?“
陸祈言:“不是我們而是我。”
南宮芷站起來指著他,“你?幕後之人是京城的人?”
陸祈言點點頭,“很有可能,而且大皇子,四皇子這段時間都不在京城。”
南宮芷:“所以你懷疑是他們二人其中一人?”
“對。”
南宮芷不可置信地扶著陸祈言腦袋,左晃晃右晃晃,左看看右看看的。
“你還是那個沒有腦子遇事只會衝動把親情看的比甚麼都大的陸祈言嗎?”
陸祈言被她這麼捉弄也不生氣,兩隻手握住她的手腕,眼睛炯炯有神帶著笑意地瞧著南宮芷,“早就不是了,但我還是那個喜歡依賴你的陸祈言。”
南宮芷掙脫他的束縛,抱緊自己的胳膊,“咦,肉麻死了,我看你不是那個喜歡依賴我的陸祈言而是喜歡用勾欄做派勾引我的陸祈言。”
陸祈言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趁著南宮芷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裡。
壞心思地湊到她的耳邊,對著南宮芷的耳朵吹了一口氣,用氣音說道:“那阿芷有被勾到嗎?”
南宮芷的臉頰蹭的一下紅了,腦袋空空的,整個人不知道在幹甚麼就這麼呆呆地坐在陸祈言懷裡,也不說話,也沒動作。
陸祈言似乎真的是準備把她口中的勾欄做派做盡,兩隻手環在南宮芷的腰間,用手指在她的腰間打圈,腦袋貼在南宮芷的頸窩,時不時地拱一下。
溫熱的呼吸打在南宮芷的頸邊,燙的她想要逃脫,可是又被陸祈言禁錮著,讓她只能承受著。
陸祈言還不死心,問道:“嗯?阿芷還沒有說有沒有被我勾引到呢?”
南宮芷佯裝惱怒地瞪了一眼陸祈言,可是她不知道,這個時候這個樣子的她根本沒有任何威懾力,反而讓陸祈言想對她幹些壞事。
“砰砰。”
門外響起敲門聲,南宮芷擰了一下陸祈言的大腿,快速地從他身上起來,跑到床上躺好。
“活該,讓你戲耍我。”
陸祈言想要跟她掰扯掰扯的心思也在門外的叫喊聲中消散。
罷了,還有好些日子呢,他們來日方長。
黑衣男子左等右等都不見有人來開門,忍不住催促道:“客官,大夫給您找來了。”
陸祈言黑著臉開啟門,“催甚麼催,既然大夫來了你也別閒著,下去燒水準備飯菜吧,我心肝兒的腳等大夫檢查完了我再找你。”
黑衣男子不解,“找我幹嘛?”
陸祈言:“你們這樓梯把我心肝兒絆倒了,你們客棧不應該負責嗎?你說找你幹嘛?”
房間裡傳來南宮芷的哭喊聲,“好疼啊,阿言,大夫還沒有來嗎?我快要疼死過去了。”
陸祈言:“等會再給你說。”
他把站在門外的幾位大夫請進房內,“你們趕緊給我心肝兒看看,她都疼哭了。”
幾位大夫看著外表一點紅腫跡象都沒有的腳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懷疑這人是不是在找茬。
可是當他們聽到床上的人兒哭的撕心裂肺的,懷疑是骨頭出了問題,表面還沒有顯現出來。
直到他們一個個的上手檢查完之後,臉色變得出奇的難看。
陸祈言在一旁急壞了,他看著這一群大夫黑如鍋底的臉色,抓著離他最近一人的袖口,問道:“怎麼樣?很嚴重嗎?能不能治好?”
被他抓住袖口的大夫,張嘴道:“這位娘子的腳踝沒事。”
“沒事?沒事那她怎麼這麼疼?你看她都哭了。”
“可能是因為這位娘子不受疼,所以表現的誇張了一些。”
“你甚麼意思?診不出來就診不出來,她是不是裝的難不成我看不出來嗎?”
其他大夫聽到這句話都有些不喜,這是他們所有人統一的診斷結果,他這麼說不就是在說他們所有人的醫術都不好嗎?
“這位公子,您這話可就嚴重了,一人診斷沒事可能是誤診,但我們所有人診斷無事您不應該問問您這位……娘子嗎?”
陸祈言抓著說話人的衣領就想要給他一拳,“言哥哥。”南宮芷一句話讓他冷靜下來。
“可能真如幾位大夫說的我對疼痛比較敏感吧,給他們錢讓他們離開吧。”
“哼。”陸祈言不情願的拿出銀子分給幾人。
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陸祈言坐在床上用帕子擦試著南宮芷剛才被那些大夫碰過的腳踝。
他問:“有甚麼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