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心(十三)
南宮芷搖搖頭,“這些人身上只有平常草藥的味道,不是剛才我在樓梯那聞到的那種。”
陸祈言安慰道:“沒事,最起碼我們現在有頭緒了不是嗎?”
“嗯,只不過我對阿墨在信上提到的獨特的產珠工藝很是好奇。”
陸祈言幫南宮芷穿上鞋子,又去洗了一下手重新坐到床邊,開口解疑,“蚌埠鎮之所以叫蚌埠鎮是因為他們靠海以捕撈為生,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他們的珍珠,又大又圓又亮又白,曾經朝廷有一位官員被下派到蚌埠鎮,第一年給宮裡進貢了一箱珍珠,品相雖好但也是有瑕疵的。”
“嗯?你剛才還說這裡的珍珠又大又圓又亮又白呢?”
“你別急啊,我還沒說完呢。”
陸祈言又接著說道:“第二年他進貢的珍珠一點瑕疵也沒有,父皇問他,何種蚌類能產出這種珍珠?他說蚌埠鎮供著一頭巨型河蚌,許是它在庇佑,父皇不信派暗衛悄悄跟著這位官員,卻發現他們這裡的人都用血喂蚌。”
南宮芷疑惑,“沒了?阿墨提醒我們特別注意的就只是用血喂蚌?那為何那位官員不說?”
陸祈言:“那位官員是外來者,如果這個東西一旦被洩密第一個就會懷疑到他的頭上。”
南宮芷:“所以說不是阿墨信上提到的用人的心臟去養珍珠?”
陸祈言:“現在我不確定,一切還要實際看過之後才能知曉。”
突然,門外的一道黑影引起了南宮芷的注意,她握住陸祈言的手,眼神瞥向門外,手指敲打著他的手背。
陸祈言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好累啊,這客棧老闆怎麼回事,讓他燒兩桶熱水這都多久了還沒燒好。”
南宮芷附和道:“就是啊,我都困了,就等著洗漱一下好休息呢,言哥哥你趕緊去催催。”
陸祈言:“好好好,心肝兒你在這兒等著,我這就去催催。”
他剛走到門口,手都還沒有碰到門邊呢,敲門聲就響了,緊跟著的是客棧老闆的聲音,“兩位客官,您的菜和熱水都好了,您開下門,我給您送進去。”
話音剛落,陸祈言就開啟了門,黑衣男子被嚇了一跳,“哎呦客官,您倒是提醒我一下再開門呢,您差點給我嚇死。”
“怎麼你準備給我們的飯菜下毒啊,這麼害怕。”
“客官瞧您說的甚麼話,我們是正經客棧,怎麼會做那種事情呢。”
“哼。”
黑衣男子也不知道陸祈言是怎麼回事,從進了客棧之後就對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他應該也沒有暴露吧。
南宮芷一瘸一拐的走到桌邊,“哇,好豐盛的菜品,謝謝老闆。”
陸祈言:“謝他做甚麼,我們付了錢的。”他把視線移到南宮芷的腳踝處,“再說了要不是他這客棧樓梯不安全你怎麼會扭到腳。”
黑衣男子心裡翻了一個白眼,表面上笑嘻嘻地賠罪,“是是是,都是我們客棧的錯,為了表達我們的歉意,今天這頓飯錢就免了。”
陸祈言:“哼,別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們原諒你。”
黑衣男子:“客官您還有甚麼要求都可以提出來的。”
陸祈言:“你先出去吧,等我想好了就告訴你。”
黑衣男子:“好嘞。”
關上門之後,黑衣男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目光也變得陰厲起來,他匆匆走出客棧準備回去彙報。
祠堂地下的牢房裡,顧伯景把玩著手上的蠱蟲,饒有興致地看著南宮墨受罰。
“聽說你姐姐是我三哥的心上人,不知道你姐姐在我三哥心中佔多少分量,不若我們來猜一猜?”
“我呸,猜你媽,要殺要剮你隨意,小爺我不怕。”
顧伯景被他噴了一臉的口水,非但沒生氣,反而拍手叫好,“好,真是好骨氣,來人,把和他一起的那個女子給我拖上來。”
顧伯景不準備懲戒他,畢竟比起自己受苦和看到自己的朋友受苦哪個更痛不言而喻不是嗎?
很快,溫雯像一塊破布一樣被人拖拽到南宮墨的跟前。
南宮墨目眥欲裂地瞪著他,“你要幹甚麼?你有甚麼衝我來欺負一個弱女子算甚麼本事!”
“本事?現在的你好像沒有資格說這二字。”
他拿著一塊烙紅的鐵烙走到溫雯的身邊,南宮墨看著他的動作,大喊,“你有甚麼都衝我來,話是我說的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顧伯景不聽,他先是扯開了溫雯嘴上的塞得布條,“你有甚麼想說的都說吧。”
“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跟你這種人沒甚麼好說的。”
“好,有骨氣,希望你接下來也能這麼有骨氣。”
他直接隔著衣服把鐵烙燙在溫雯的肩膀上,鐵烙放上的一瞬間,溫雯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面板慢慢地被烤熟。
她忍不住大喊起來,“啊——”
南宮墨也沒有一開始的氣焰,“我求求你,我錯了,是我口不擇言,你放過她,我求求你了,是我錯了。”
顧伯景沒有因為這句話就鬆手,反而又加重了幾分,“聽啊,多麼美妙的聲音。”
許久,溫雯承受不住暈了過去,顧伯景才住手。
如果不看他的年齡和長相的話任誰也不會想到一個十幾歲比南宮墨還要小上兩歲的孩童能這麼惡毒。
他長得真的很具有欺騙性,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偏幼態的臉,帶些異域的長相,第一眼看過去只會覺得這孩子長得很討人喜。
他無趣地把鐵烙扔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南宮墨一直想要掙脫手上的鐐銬,去看看溫雯的情況,但是他現在沒有任何的武功,連力氣也沒有多少,平常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的事情現在也變得困難起來。
他看到顧伯景轉過身來,立刻說道:“我求求你,你找個大夫給她看看,她會死的,我求求你。”
“求人要拿出求人的態度,先說說你能為我做甚麼?”
“甚麼都可以,你讓我做甚麼都可以,你救救她。”
“好啊。”
顧伯景拿出來他早就已經準備好的蠱蟲放在手心,遞到南宮墨的眼前,“只要你把它吃下去,我就救她好不好?”
南宮墨:“要我吃下它也可以,我還有一個條件。”
顧伯景:“你說。”
南宮墨:“把正清的毒解了,只要我看到他們倆完好無損的站在我面前,我就吃下它。”
顧伯景:“好啊,我答應你。”
不就是救兩個人嗎,這有何難,再說了他可是很期待親人反目成仇的戲碼,就是不知道到那時那兩人的愛情會不會受到打擊。
“來人,把那個男人帶上來,再去找個大夫過來。”
“是。”
和溫雯一樣,方正清也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拖拽過來。
沒一會兒,一位年紀稍大的大夫被黑衣人拽著衣領一路小跑著來到地牢。
那名大夫本來還想發發牢騷,一看到顧伯景的臉還有這場景頓時嚇的話都說不出來。
顧伯景拿出解藥喂方正清吃下,又看向那名大夫,吩咐道:“地下躺著的這個女人,你給她看看。”
老大夫把視線移到地上的溫雯,瞥到她肩膀上的傷口,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他顫抖著身子蹲下,雙手顫顫巍巍的檢查著傷口,情況很不好,血肉和衣服混在一起,而且這名女子此刻身體有些發熱的跡象。
“回大人,這女子情況不是很好,如若不盡快處理恐有性命之憂。”
“那你還等甚麼,趕緊治啊,治不好你也不用活了。”
老大夫腿軟了一瞬,“老夫盡力,不知哪裡隱私好點能讓老夫先把她的傷口處理一下。”
“就在這處理。”
老大夫有些為難,他們都是男子,這處理傷口難免要寬衣解帶,這對這名女子的名聲著實不好。
南宮墨適時開口,“給他找個房間。”
顧伯景笑了,“好,帶他去上面的房間。”
來到房間老大夫才開始處理傷口,他小心翼翼地把溫雯肩膀處的衣服剪開。
又一點點的挑著混合進血肉的衣服,許是疼痛難忍,她就算昏迷著眉頭也是緊緊地皺在一起,時不時的發出一兩聲痛苦的呻吟聲。
老大夫一邊處理一邊搖頭,“造孽啊。”
他知道這個青年,前幾天就是他讓人來威脅他們鎮子上的人配合他的所有,還把他們的祭司給綁了,只要他們敢反抗就要殺了他們祭司。
“哎,都是命啊。”
他處理好溫雯肩膀上的傷口給她包紮好,又拿出藥箱裡的紙筆寫了一張方子遞給外面看守的黑衣人。
“還請這位壯士儘快把上面的藥材抓回來,不然就算你們要了老夫的命,老夫也救不回她。”
“等著。”
他先是把這張方子拿給顧伯景看了一眼,得到允許之後才出去抓藥。
地牢裡,吃下解藥的方正清很快就醒了,他先是看了眼自己所處的環境,“這是陰曹地府?”
後又起身看到被綁著的南宮墨和一位不認識的少年。
顧伯景慢斯條理地抬起眼皮,“醒了?比我想象的要慢上許多。”他轉頭望著南宮墨,“好了,這下只要那個女人沒事,你就該吃下這個蠱蟲了。”
“甚麼蠱蟲?”方正清皺著眉頭詢問,可是沒有人回答他。
顧伯景給身後的黑衣人一個手勢,立馬就有人出現把他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