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回京(九)
紀棠翻了一個白眼,“切。”了一聲,看似是信了他這番話。
她問道:“那接下來你們準備怎麼辦?”
南宮墨搖搖頭,“不知道,我姐他們現在不在,我們又不能暴露目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你們這還不能暴露?都被人給抓了還沒暴露呢?”
南宮墨側頭看著她,憨笑道:“也是哦。”
“蠢貨,我現在非常懷疑你的身份。”
“人身攻擊就人身攻擊,怎麼還罵人呢?再說了,我現在可是傷患,需要好好休養。”
說完他轉過頭去不再理會紀棠。
……
另一邊陸祈言跟著南宮芷來到一處山腳下,他看著黑漆漆的山路,那日的情形湧入腦海。
眼看著南宮芷抬腳就要往深處走,陸祈言忙不疊地拉住她的胳膊,“等等。”
他在衣角撕出兩塊布條,遞給南宮芷一塊,道:“掩著點口鼻吧,以防萬一。”
南宮芷很想說如果真的有意外的話,這個根本不管用,但是又不忍駁了他的好意,伸手接過。
兩人並肩往深處走去,沒走一會兒,南宮芷就看到了那桃花樹下的墳包。
快步走過去,那墳包前面只有一塊簡單又破舊的小木牌,上面只寫了:尊師之墓。
連名諱都沒有寫,南宮芷有預感這就是上官珏的。
陸祈言沒有說話,只靜靜地陪在南宮芷身邊。
南宮芷:“挖。”
陸祈言沒反應過來,愣神道:“啊?挖?挖甚麼?”
南宮芷下巴抬了抬,“喏。”
陸祈言視線定在那墳包上,僵硬了,“你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南宮芷:“你覺得呢?”
陸祈言:“用手嗎,沒有個工具甚麼嗎!”
南宮芷:“你來的時候沒帶嗎?”
陸祈言:“我應該帶嗎?你也沒說咱們大半夜的來做這種不做人的勾當啊。”
南宮芷“嘖。”了一聲,環視了一週,最終目光停留在旁邊的竹林。
她道:“等著,”
走到竹林,她挑挑揀揀,最終停在一棵看起來順眼不算太高又結實的的竹子跟前。
奮力一踹,竹子斷裂,陸祈言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雖說這些日子的相處他也知道她是個有能力的人。
但是一腳就把竹子踹斷了還是很不可思議的。
南宮芷又在竹子上踩了幾腳,竹子變成兩半,她拿了兩根還算完整的竹節走回去,遞給陸祈言。
“現在有工具了,趕緊挖吧,能不能救你二哥就看你了。”
這番話可謂是拿捏了陸祈言的命脈,接過竹子二話不說就開始挖。
最初還會有一些感覺對死者的不敬,可是到了後面,已經習慣了。
兩個人挖了將近三個時辰才看到棺槨。
南宮芷氣喘吁吁地撐著竹節站在那兒,“這個墨硯可真夠可以的,給他師父埋的這麼深。”
陸祈言捕捉到她這句話的意思,“你認識這墳墓的主人?”
“先把這棺槨開啟,我先看下有沒有認錯。”
兩人合力把棺槨開啟,奇怪的是並沒有聞到屍體腐爛的氣味,而上官珏的屍身也儲存的很完好,表面看起來完全沒有腐爛的痕跡。
他就靜靜地躺在那裡,閉著眼睛,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整個人顯得恬靜美好他
他雙手放置於腹部,身上穿的還是她送給他的,一套藍色的衣袍,只不過經歷了這麼長時間,衣服已經有些褪色了,頭髮還是那樣梳得一絲不茍。
如果忽略他臉上那斑駁交錯的黑線,會以為他只是睡著了。
南宮芷撩開他的袖口,遮掩在衣服下駭人的,殘缺的手臂暴露在兩人眼前。
和阿梨說的一樣,而且還能隱隱看到蠱蟲遊走的痕跡。
“嗯,看來沒找錯。”
“這是?”
“上官珏。”
南宮芷說的很平淡,但是陸祈言卻清楚的看見她藏在眼底下的情緒。
眼波微動,裡面續著淚水顯得眼睛格外的明亮。
她深呼一口氣,道:“把他帶回去吧。”
“你是說他能救二哥?”
南宮芷搖搖頭,“我不能確定,只能試一試。”她轉過身去,面對著陸祈言,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我希望如果阿梨沒能救活二皇子,可以讓我平安帶她離開。”
“我會的,一定。”
兩人合力把上官珏抬到馬背上,陸祈言本想讓南宮芷騎馬,自己走回去,但是被她拒絕了。
“你騎我這匹,我和他一起。”
“你一個女子體質本就屬陰,怎能再和他同騎一匹,還是我來吧。”
南宮芷拒絕道:“沒事,這一路就當我送他的最後一程吧,活著的時候我對不起他,死了還要對不起他,真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做了甚麼傷天害理的事能遇見我。”
她說完這句話眼角劃過一滴淚,被她假裝整理頭髮給擦掉,但還是被陸祈言看的一清二楚。
“我覺得如果他還活著一定很自責。”
“為何?”
“在你們口中我能知道他很愛你,如果他看見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卻在他死後把一切的過錯都歸咎於自己的話,肯定會很傷心,說不定他現在就在天上看著,很急,卻無能為力。”
南宮芷笑笑,“很奇怪,別的男人看見自己的心上人那麼愛過別的男人都會吃味,可是你卻那麼大度。”
陸祈言搖搖頭,“我當然也吃味啊,但是我吃味的是他參與了你的童年而我沒有,而且你也有喜歡別人的權利,我不能因為我喜歡你就因此困住你,更何況他為你做的那些事,很值得讓人敬佩,他的愛拿得出手,我為有一個這麼優秀的人喜歡過你而感到驕傲,這也說明我的眼光好。”
南宮芷:“你這是拐著彎的誇你呢?”
陸祈言:“你說是就是吧。”
二人一路聊著天回到京城,拴馬的間隙,南宮芷語氣嚴肅道:“陸祈言,不管怎麼說,之前都已經過去了,現在的我只喜歡你。”
“我知道,所以我也在努力,爭取早日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邊告訴所有人,我是你南宮芷的愛人。”
“那你加油哦。”
兩人抬著上官珏的屍身進了二皇子府,路上經過的僕從看到這一幕都被嚇了一跳,但是又不敢說甚麼,只好默默低著頭等他們走過。
陳公公一直等在門口,見他們抬了一個男人過來有些震驚,等兩人走進了,他看著那男人臉上的毒線和不似活人的樣子一時不知該說些甚麼。
他指著那個男人,一臉疑惑的問道:“不知這是何意啊?”
忽然,一陣風襲來,吹落了蓋在上官珏臉上的帕子,陳公公看清了男人的臉,“這不是上官大夫嗎?他怎麼……”
南宮芷捕捉到他的話,問道:“您認識他?”
陳公公點點頭,“二皇子能活到現在還要多虧上官大夫的藥,只是那次他來送完藥之後就一直沒再出現過,誰知現在見卻天人永隔了。”
聞言,南宮芷突然想到墨硯的話,去苗疆前來了一趟京城,正好他也中了嗜心蠱!
一個猜想在她腦海中浮現,她不敢去細想,她怕她再想下去會忍不住的遷怒於他們。
房間裡的阿梨聽見說話的聲音知道是南宮芷回來了,放下手中的東西,推開門。
“阿芷姐姐,回來了。”
南宮芷恢復原狀點點頭,“人給你帶回來了,放哪?”
阿梨轉頭看著陳公公問道:“介意把他抬進你們二皇子的房內嗎?”
陳公公支支吾吾半天,看看那個男人,又看看陸祈言,最後硬著頭皮點頭答應了。
看著那扇門在自己眼前關上,陳公公覺得自己活了這三十多年建立的的三觀都崩塌了。
他嘀咕道:“這是救人還是殺人啊?”
兩人把上官珏的屍身抬到不遠處的一處軟榻上,阿梨就開口趕人了。
“阿芷姐姐留下就行,你可以出去了。”
聽見開門聲,陳公公抬頭一看,陸祈言出來了,他猶豫著上前問道:“三皇子,這真的是藥王谷的神醫嗎?”
真的不怪他懷疑,他確實沒有見過治病救人還得抬一具死人過來的。
“自然,陳公公放心,她們不會害二哥的。”
“奴才當然相信三皇子,奴才也只是擔心二皇子罷了。”
房內,阿梨和南宮芷站在軟榻前,兩人看著床上上官珏的屍身都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良久,阿梨道:“阿芷姐姐,他現在能保持這個樣子要歸功於蠱蟲的力量,可如果蠱蟲一旦離體,他便會化作一團灰燼。”
“我知道,開始吧,雖然用他的屍身來救別人很不道德,但是也沒辦法,如果他要是怪的話就怪我吧。”
阿梨:“其實還有一個辦法能讓大師兄的屍身得以儲存。”
南宮芷頓時激動起來,抓著她的胳膊急切地問道:“甚麼辦法?”
“苗疆有一種叫子母蠱的蠱蟲,二者相伴相生,只需要用血喚醒這兩隻蠱蟲,再把子蠱放到想要伴生者的體內,之後日日用血滋養著母蠱即可。”
“可會有甚麼危害?”
“子母蠱一生一世只有彼此。”
“這個我做不到,如果是之前我可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但是現在的我有了私慾,做不到如此,可還有其他法子?”
阿梨搖搖頭,“這是唯一的法子。”
南宮芷蹲下身子,垂眸看著上官珏的面容,用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龐,緊緊閉了閉眼,把最後一絲眷戀留下,“阿珏,你知道的,我很自私的,對不起。”
說完這句話,她站起身一邊走一邊說道:“動手吧,你結束之後我再進來。”
“好。”
南宮芷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如果你的病人中了嗜心蠱而你正巧知道世上還有別的嗜心蠱,你是否會以身試毒?”她需要一個答案。
阿梨點頭,“會。”
南宮芷挺直的背一下子鬆了,她沙啞著聲音,“好。”
阿梨對著上官珏的屍身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師兄,對不起。”
之後撩開上官珏胸口的衣服,手下快速的用刀劃開他心臟部分的面板。
慢慢變深,刨開心臟,取出蠱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