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回京(十)
蠱蟲離體的的一瞬間,上官珏的身體慢慢的變了顏色,以最快的速度開始腐爛,屍臭味也隨之傳播開來,漸漸地,他的腳開始化為灰燼,一直到整個人。
阿梨夾著蠱蟲站起身的時候,上官珏躺著的地方只剩下那一抹灰燼。
她把蠱蟲放好,轉身來了門口,沒有說話只是敲了幾下門板。
屋外的南宮芷知道了她想表達的意思,收拾好情緒,拿好剛才準備的盒子,一臉沉重的進了屋內。
“阿芷姐姐。”
“我沒事。”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軟榻上,“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這種場景。”
南宮芷的目光柔和看著前方,彷彿上官珏還像以前那樣,在她的身邊哄著她。
阿梨想要張嘴說甚麼,臨到了還是嚥了下去,她拿著蠱蟲出了房門,將空間留給南宮芷。
她本想也將顧文安給帶出去的,又想到他現在都已經一隻腳踏進鬼門關了,況且他現在又醒不過來,也就作罷了。
南宮芷蹲在那軟榻前,把盒子放在上面,用小掃帚輕輕把屬於上官珏的骨灰攏起來。
“阿珏,你下輩子一定不要遇見我了,自己好好的,找一個愛你的人,兩人攜手相伴一生,記住啊,下輩子如果遇見叫南宮芷的人,一定要躲的遠遠的,她會害了你。”
她不知道當初在藥王谷發生的那些事情的真相,她只知道都是因為自己上官珏才會如此。
很快,上官珏的骨灰都被她裝進盒子裡,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整理好情緒,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啟門出去。
門外的陸祈言還是一眼看出了她的偽裝,沒有說話,只是上前擁抱了她一下。
阿梨早就已經去了一個空房子裡研製解藥去了,顧文安這裡她已經給他用了藥,可以給她爭取一些時間。
南宮芷拿著那盒骨灰出了二皇子府,身後陸祈言一直在默默跟著,知道她現在肯定心情不好,沒有打擾。
兩人來到千機閣,正巧遇少了要出門的上官女士。
“芷兒?怎麼回來了?”她又看到一直跟在南宮芷身後的人,問道:“這位是?”
“母親,這位是我朋友和我一起來放阿珏的骨灰。”她沒有具體說陸祈言的身份。
不過上官女士一猜就猜到了。
低頭瞥向自己女兒懷裡的那個小盒子,“進來吧。”
她知道自己女兒和阿珏的事,只是不清楚為何他的骨灰會在自己女兒這裡,看著南宮芷一臉悲傷的樣子,她也沒有細問。
帶著他們進來,本想問問她準備放在哪裡,南宮芷直接繞過她向前走。
那是她臥室的方向。
她看看南宮芷又看看陸祈言,欲言又止,第一眼她就知道這人和自己女兒關係不一般。
陸祈言主動解圍,“我尊重她的決定。”
一句話讓上官女士對他好感度爆增,不無故吃醋,很好。
她道:“阿芷應該需要一些時間,方便跟我去喝杯茶嗎?”
“方便的,您請。”
茶室。
上官女士正要泡茶,被陸祈言攔下,“您是長輩,我來便好。”
知道他是有意討好自己,上官女士也就不準備跟他爭,她也想考察考察這個孩子人品怎麼樣。
斜斜靠在身後的椅背,毫無負擔的看著陸祈言在那邊忙活。
陸祈言為上官女士倒好茶水,道:“晚輩許久沒有這麼愜意的品過茶了,要是沏的不好,還需要您多擔待。”
“無妨,我也不是行家,只是喝著玩。”
說著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毛不由得一挑,還真是謙虛啊,這可比她自己沏的要好多了。
這茶葉在自己這裡可真是暴殄天物。
放下茶杯,她也不準備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問道:“你心悅我女兒吧。”
陸祈言也沒想隱藏,點點頭,“是。”
“那你準備怎麼做?據我所知那位置離你也就一步之遙。”
“您說笑了,我現在就是一個庶民。”
“不用跟我說這些,如果那位真的打算放棄你的話,不會讓你去走這一趟的,如果有一天你恢復身份,成為了儲君,到那時你準備怎麼做?”
“既然您都如此坦誠了,晚輩也就不跟您虛與委蛇了,那位置我不會坐,我也坐不好。”
“哦?世間人人都想要這無上的權利,你為何不想?”
“之前會想,可是現在不想,我知道阿芷不會為妃,也不能接受與別人共享愛人,更不可能一生都困在那宮牆內,我既愛她,便不會不顧她的意願,而且以我的性子不適合坐那高位。”
“你是說你願意為了阿芷放棄這些,去過平凡的一生?”
“像平常人家的那種生活不可能的,我的身份也不會允許的,但我不會束著她,更不會納妾。”
上官女士放下手中的杯子,嗤笑一聲,“說的倒是好聽,就是不知道做的怎樣。”
陸祈言眼神堅定地看著上官女士,“做的一定比說的要好,不過,現在說這些還早,我還沒有和阿芷在一起。”
上官女士驚訝,“還沒在一起?”
陸祈言點點頭,“我自知現在的自己給不了她任何承諾,也配不上她。”
“阿芷知道你的想法嗎?”
“嗯,她讓我加油。”
上官女士嘴角抽抽,她怎麼感覺自己女兒快給人家訓成狗了呢。
“你在這等一會兒,我去看看阿芷。”
南宮芷來到自己的房間,她專門有一間暗室,是用來放她四處收集的小玩意,現在她把正中間的桌子給收拾好,把上官珏的骨灰放上去。
周圍擺了一些點心和水果,又從懷裡拿出那隻已經殘敗不堪的蝴蝶放好。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千言萬語到嘴邊也只有這一句話,說再多也換不回他。
南宮芷出門剛巧撞上上官女士,“陸祈言呢?”
“茶室呢,都安頓好了?”
“嗯。”
“行了,不要想太多,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不要讓還陪在你身邊的人寒心。”
“嗯?您都知道了。”
“那孩子都說了,不過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能耐呢,看給人訓成甚麼樣了,估計他從小到大都沒這麼自卑過。”
“可是是實話啊,他除了這一層身份之外別無長處,確實配不上我。”
“是是是,就你最好了,行了,趕緊過去吧,人家都等了你好久了,我告訴你,以後少在他面前提以前的事,人家嘴上雖然不說,心裡肯定也是不舒服的。”
“知道了,母親,您真的好吵。”
上官女士作勢就要打她,最後還是不忍心,戳了一下她的額頭,“我是你母親,說你幾句你還嫌棄上了,得了,我也不說了,我還有事,你們愛幹嘛幹嘛去,我不伺候了。”
南宮墨他們在紀棠的住處休整了好幾天,現下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更不敢隨意回城。
紀棠看著他們一個兩個把這裡當成自己家的模樣,有些無語,“喂,你們還要在我這賴多久啊?你們可別忘了,我是來殺你們的哎,你們不趕緊跑,還在這住下了,說出去我很沒面子的。”
說完更是氣憤地咬了一口梨。
南宮墨:“我們又不是白住,這幾天的衛生還有飯菜不都是我們做的嗎?我看你每天也吃的很開心,住的很舒服,怎麼,現在才知道攆人?”
他走過去把紀棠手中的梨給奪了過來,對著另一邊咬了一口,“這是我摘的,你別吃。”
“嘿,你個小兔崽子。”
溫雯趕緊攔在他們中間,“行了行了,都消停會吧。”她又轉頭對紀棠道:“現在城中到處都是我們倆的畫像,我們根本回不去,還是得多叨擾些時日,等過幾日回了城,我們拿到了包袱,付你銀兩可行?”
紀棠伸出一根手指。
溫雯:“好,一兩銀子。”
她搖搖手指,“不,一錠金子。”
聞言,南宮墨立刻炸毛了,從凳子上蹦起來,手中的梨都掉了,“你說甚麼?一錠金子?!你搶錢啊!黑店都沒你黑。”
紀棠滿不在乎地聳聳肩,“那又如何,是你們有求於我,又不是我有求於你們,一錠金子都還是看在和你們相熟的份上,友情價,愛住不住,不住滾蛋。”
“你……”
南宮墨話還沒說完被溫雯攔住,“好,一錠金子就一錠金子,不過,我們的房子今天就到期了,你得把我們的包袱拿過來,不然到時侯東西沒了,那金子自然就沒了。”
“不錯啊,慢慢的表露出真實的自己了,我就說樓裡出來的怎麼會是傻白甜呢,行,不就拿個包袱嘛,幫你們拿就是了,不過我今天要吃全魚宴。”
溫雯:“可以。”
紀棠繞過她走向屋內,路過南宮墨的時候還拍了拍他的臉,“不要動不動就生氣,那是懦夫的行為。”
之前看到他們四人在一起的時候,還以為這兩人也和南宮芷他們一樣是一對,現在看來,是她狹隘了。
這小子一看就沒開竅,做事莽莽撞撞的,溫雯明明和他同齡卻事事更像是姐姐,比起愛情,他們更像是姐弟。
“真是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