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回京(四)
南宮芷還想問些甚麼,但是外公早已離開,她只能作罷。
慢慢的,她的眼皮開始打架,睡了過去。
上官谷主回到房內,拿出上官珏的留下的弟子玉佩,拿在手裡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都是命,都是命啊。”
“阿珏,師父錯了。”
南宮芷一夜好眠,清晨太陽剛一出來,她就醒了,還很精神,一點都看不出來之前快要陷入夢境的樣子。
“這幻神香難不成還有安眠的功效?”
房門一開啟,正巧撞上要進來的陸祁言,“哎呦。”南宮芷捂住額頭,眼神哀怨地瞪著他。
“怎麼感覺你身體硬朗了許多?”
她一邊說著,一邊戳著陸祁言胸前的肌肉,後者抓住她那不老實的手。
嗓音低沉,“別動,我看看。”
扶著她的下巴,仔細看了看她的額頭,沒看見甚麼痕跡,陸祁言鬆了一口氣,“還好,只是有點紅。”他又回答剛才南宮芷的問題,“這一路上得空就跟著阿墨學習武功,現在看來應該是見了成效。”
“那你是不是應該交點學費啊?”
“嗯,都給你,等事情結束之後所有的都給你,我也給你。”
“我才不要,我怕拿著心虛。”
“不心虛,我的就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
南宮芷不知道他甚麼時候學的如此油嘴滑舌了,有些招架不住,雙頰微紅,害羞地跑走了。
路上撞上了一個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女子,年紀看上去要比她小一點。
藥王谷自從那件事情之後,現在谷內只有四名弟子,還都是男子,而能出現在谷內的人,應該也只有那位他們口中天賦極高的小師妹了。
南宮芷扶起被她撞倒的女子,“藥王谷谷主新收的弟子?”
女子眼睛溼漉漉地,懵懵地點頭,又反問道:“你是誰?”
“你可以喚我南宮芷或者少谷主也行,你呢?你叫甚麼?”
“回少谷主,弟子名叫阿梨,師父和師兄們都叫我小梨兒。”
“阿梨?你是關門弟子不應該是上官梨嗎?”
阿梨搖搖頭,道:“我聽師兄們說自大師兄故去之後,師父就不再讓弟子們改姓上官了。”
再次聽到大師兄這個詞彙,南宮芷有一瞬間的恍惚,她不明白外公這麼做有何含義,他總有自己思量。
上官嗎?眾多弟子中好像也只有他姓上官。
她又問道:“那你現在是要去哪兒?”
阿梨從腰封中拿出一個瓷瓶,“這是前些日子師父給我佈置的課業,今日去交給師父。”
“那正好,我也要去找他,一起吧。”
阿梨點點頭,眼睛染上笑意,“好啊。”雖然這是她第一次見少谷主,但是她見少谷主第一眼就很喜歡,想與她親近。
陸祁言追過來只看到南宮芷和一個女子相伴離開的背影,兩人還有說有笑的。
看著她們交談的很愉快,他也沒有去打擾。
兩人就像失散多年的親姐妹一樣,相談甚歡。
突然,南宮芷想起自己好像還不知道阿梨多大,便問道:“阿梨,你今年幾歲了?”
阿梨想了一會兒,回道:“應該是十六歲吧。”
南宮芷疑惑,“應該?”
阿梨回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從小就沒有父母,被一位雙目失明的奶奶收養,等我長大一些,有了自主能力的時候她就走了,之後我就自己一個人生活,前些年師父下山遊歷的時候看我有學醫的天賦就把我帶回谷裡來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係,也不是甚麼大事,我還要謝謝你們呢,讓我學到了本事也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兩人談話中也到了上官谷主的房間,阿梨越過南宮芷幾步去敲門,“師父,前些日子您佈置的課業我完成了。”
“進來吧。”
阿梨推開門,南宮芷跟著她一起進去,房間裡只有上官谷主一個人,他坐在茶桌前喝著茶,身前還放著一個很久都沒有解開的棋盤。
“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南宮芷很自然地拿起茶壺為外公添水,回道:“路上碰到了就一起過來了。”
“那這麼說你們都已經認識了?”
“瞭解了一點點,但還是需要外公介紹介紹。”
上官谷主輕點了一下南宮芷的鼻尖,帶著笑意道:“你呀。”又對著阿梨道:“梨兒,到這邊來。”
她走到上官谷主跟前站好,剛才在路上的時候,南宮芷沒有仔細的看過她,進到屋子裡來,才有了好好看她的機會。
阿梨的臉圓圓的,雙頰還帶著未消的嬰兒肥,眼睛也圓圓的,像兩顆黑葡萄樣,鼻子高挺,她的嘴巴天生就帶著笑意,就算沒有表情的時候也是彎彎的。
跟她這個人一樣,帶著讓人想要保護她的慾望,身上穿著粉色的羅裙,頭髮只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固定在腦後,又可愛又溫柔。
上官谷主牽著阿梨的手遞到南宮芷手裡,“這是阿梨,是我新收的弟子,別看她長得一副乖巧可人的樣子,性子可是皮的很。”
阿梨被說的羞紅了臉,“師父。”
“好好好,不說,不說。”
南宮芷看到自己外公對阿梨的模樣有些吃味,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外公是真心喜歡她的。
就是外公現在的這一舉動怎麼有些像是‘託孤’呢。
“芷兒,你此次回來是有事情吧,還有你帶回來的那個男人,身份應該不簡單,是當初信上讓你保護的人?”
南宮芷點點頭,雖說外公年級有些大了,但還是甚麼事都一看就透。
她坐回去,道:“他收到訊息,他兄長命不久矣,所以我們就想回京去看看,只是我懷疑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按照他說的症狀,他兄長不像是普通的體虛,倒像是中毒。”
聞言。上官谷主眉頭緊皺,當初他就不同意芷兒去接這個任務,但是他那個好女兒還有好女婿非說自己本來就承了那人的情,現在倒好,一件接著一件的麻煩事找上門來,早知道當初他就應該讓他們夫婦二人去,憑甚麼他們承了的情要讓自己的寶貝外孫們還。
“哎,那你這次過來是想要些解藥?”
她搖搖頭,“外公您也知道我的醫術甚麼樣,對於外傷這些救治還可以,但是解毒這事......我沒把握啊,更何況如果真是中毒,經年積累,他體內的毒素必然已經深入臟腑,這要是剛中毒的我還有點把握,這種沒有。”
“當初讓你好好的學習醫術你不聽,現在知道有用了?”
南宮芷搖著上官谷主的胳膊撒嬌,“外公,我知道錯了,您就別說了。”
“那你這次來是問我借人的?”
南宮芷連連點頭,那點頭的頻次上官谷主都怕她把腦漿給搖勻了。
“那就讓阿梨跟著你去吧,她對於製毒解毒頗有天賦,甚至比珏兒還有天賦。”上官谷主說完這句話,房間內的三人都懵了。
南宮芷忙轉移話題,“外公您捨得讓我帶著您的關門弟子去?”
上官谷主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阿梨,對著她道:“梨兒,你先出去,我和少谷主有些事情要聊。”
阿梨:“是。”
阿梨出去之後,房間內只剩他們外租孫二人,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南宮芷:“外公要說何事?還專門把阿梨支出去,難不成是阿梨的事情?”
上官谷主:“之前我也說過,會醫術者總要會些算命卜卦之術,可你那時候說這些都是騙人的,不肯學。”
南宮芷:“可這和阿梨有甚麼關係?”
上官谷主:“剛撿到她時,我便給她卜了一掛,卦象上說她命裡有一劫,過得去,今生錦衣玉食,過不去,就過不去了。”
南宮芷:“外公您還信這個,這些都是些沒有根據的事情,當今皇上登基那年就已經嚴令禁止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就因為上一任昏君到處尋找成仙的方法,弄得民不聊生,現在整個桑啟連個國師都沒有。”
上官谷主打斷南宮芷的話,“芷兒,萬事存在皆有它的定義。”
南宮芷:“行,我不想因為這些事情和你在這爭辯,那您說您準備怎麼做?”
上官谷主:“這生機在京城,富貴也在京城,外公知曉那人的身份,也知曉當今二皇子命不久矣,你甚麼都不用做,只需要把阿梨送到二皇子身邊即可,其他的皆有定數。”
南宮芷還是覺得外公被這些東西給糊住了眼睛,好好的人在藥王谷怎會出事,“那卦象上可說阿梨的劫數在哪?”
上官谷主搖搖頭,“好了,此事就這麼定了,無需再議。”
南宮芷有些不可置信,“外公說的倒是輕巧,阿梨現在才多大,那京城是甚麼地方,那皇宮又是甚麼地方?您就因為簡單的一句皆有定數,就要把她送到那殺人不見血的地方去,就算您真的算準了,她過了此劫之後便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可萬一她沒過呢?她又要如何?在京城等死?還是被皇宮那殺人不眨眼的地方給啃食的連骨頭都不剩,而且,您問過阿梨的意見嗎?您一直都這樣,當初阿墨就是如此,現在您還是如此,我討厭你!”
南宮芷真真是被他氣昏了頭,她是想來藥王谷找幫手,可不見得她就要把人往火坑裡推,她想著不管能不能解,是不是中毒,她離京那日也會帶著人離開,而不是把人扔在京城不管。
京城那種地方,一個甚麼都不懂的小姑娘,要如何在那兒生存,萬一做錯了事情,說錯了話,誰來護著?
南宮芷哭著跑出房間,連站在門外的阿梨都沒有看見。
上官谷主看著她這副模樣也很是痛心,他不禁想難不成自己真的錯了?他也不想,可前些日子他又給阿梨卜了一掛,離她命中的劫數越來越近,他怕,他怕像當初的上官珏一樣,護不住她。
他更不想讓自己的徒兒去救那人,自己的大徒弟就是因為救那人被害死的,可是卦象顯示他們二人聯絡頗深,他沒辦法。
阿梨將他們二人的話聽的一清二楚,知道師父也是為了自己好,邁步進屋。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阿梨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