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回京(三)
南宮芷不肯放棄,一直掙脫著身上的束縛,林蘇垂下頭,她沒有掉一滴淚,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分。
“啊!”
終於,南宮芷掙脫了這無形的枷鎖,衝過去脫下身上的外衫披在林蘇的身上,將她還抱起來。
“住手,都給我住手,你們都瞭解事情的真相嗎?只是聽她的一面之詞就對著一個孤苦無依的女子罵髒話,朝她身上扔東西,你們又有多幹淨!”
她的這番話非但沒有讓那些人停下來,反而還激怒了他們,他們一個個嘴裡說盡了惡毒的話。
“我呸,誰不知道她就是個破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到處勾搭男人。”
“就是就是,長得就一張狐媚子的樣,還孤苦無依,我呸。”
“你這麼說肯定也是和她一樣的人。”
“對對對,長得都是一副狐媚子的樣,肯定不知道哪個樓裡出來的。”
一聲聲的狐媚子,破爛,不要臉,一句句帶著侮辱性的詞彙圍繞在林蘇的耳邊,一顆顆臭雞蛋,石頭砸在林蘇的身上。
她已經麻木了,從父親被汙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死掉了。
南宮芷站起來,想要去拿自己的武器,可是她身上一件可以防身的東西都沒有。
她擋在林蘇的前面,反駁著那些人,“閉嘴,一個個在這邊說的義正言辭,言真意切,你們又是站在甚麼角度以甚麼身份來審判這一切。”
她又轉過身,指著那名身著華服的女子,“還有你,你說她勾引你男人,那為何今日出現在這的只有你一人,你男人呢?他呢?他怎麼不出來,是死了嗎?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你瞭解過事情的真相嗎?你不敢,因為你心裡清楚這件事到底是誰對誰錯,你不敢將利刃對準你的丈夫,你怕你苦心經營的一切,你心中的那些渴望都是假的,又或者說,在這過程中,你又是何角色?”
她每說一句話就朝著華服女子進一步,最後直接指著那女子的心口。
字字句句,得以誅心。
華服女子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反應過來,用絲帕擦拭著眼角,哽咽道:“你說甚麼,我聽不懂,我是受害者,她勾引我的丈夫,破壞我的家庭,到頭來我還要在這邊受你的指責,我...我不活了。”
聞言,周圍的人心裡一緊,幾乎所有人都往前邁了一步。
她小心地在四周看了一眼,準備朝著身後店鋪的柱子上撞去,被南宮芷眼疾手快地拉住胳膊往地上一甩。
“夠了,別在這給我裝,你就算是真要死,今日也得給我還了她的清白再死,不然,我讓你死了都不安生。”
她伸手扯下女子身上的玉佩,“鄭府?那你就是鄭府的人嘍。”
南宮芷轉過身,掃視了一圈,最後視線停留在一個看起來還算老實地孩子身上。
她招手,“小孩,過來。”
小男孩不知道甚麼事情,看著這個姐姐好看,穿的也比他們好,笑呵呵地跑過去,身邊的大人想拉都沒拉住。
南宮芷蹲下,摸了摸他的頭,“小孩,你叫甚麼名字?”
“大胖。”
“好,大胖,姐姐問你你認不認識字啊?”
大胖老實的回道:“認識,我娘送我去私塾學習,裡面的夫子教了。”
“哦?那大胖知不知道鄭府是甚麼地方?”
“知道的,孃親說過,是我們鎮子上最有錢的人家,孃親還帶我去要過喜糖呢。”
“那這麼說大胖不僅認識字還知道鄭府在哪對嗎?”
“當然了。”
“那你現在可不可以帶姐姐去啊,到了之後姐姐給你糖吃,是你從來沒有吃過的哦,很好吃的,姐姐都捨不得吃呢。”
“好啊,好啊。”
任憑大胖的孃親在後面把嗓子咳爛了,眼睛眨瞎了,大胖都沒有察覺。
她牽著大胖的手走到林蘇跟前,把她扶起來,又脫下那華服女子身上的外衫把她綁上。
她把拴著那女子的外衫遞到林蘇的手中,牽著林蘇的手,道:“信我就跟我走。”
儘管林蘇對這一切已經習慣了,覺得她口中的還自己清白很可笑,但是心底一直有個聲音告訴自己:相信她,跟她走!
南宮芷見她已經決定好了,摸了摸大胖的頭,溫柔道:“好了,大胖,帶著姐姐去找那最富貴的一家吧。”
大胖的孃親很想將大胖給抱回來,但是觸及到南宮芷的眼神之後,又退縮了,只好跟在她們三人身後。
她本想隨便找個人的,可是一想到剛才這些人的所作所為,以及他們對那名華服女子無形的恭敬就知道,他們都是一夥的,那也就只能選心智還不是很成熟的孩童。
很快,他們一群人來到那鄭府門前,南宮芷也如約的把身上的幾塊糖果遞給大胖。
大胖欣喜地接過,“姐姐,下次你要去哪要記得找我啊。”
“好,下次再找你。”
就在南宮芷抬腳準備去敲門的時候,畫面一轉,夜幕降臨,南宮芷緩緩的睜開眼睛,腦子昏昏沉沉的。
此時的她被關在一個竹編籠子裡,被兩個大男人抬著正在移動,一晃一晃的,她在籠子裡被顛的一上一下,她沒忍住乾嘔了一聲。
那兩個男人朝她看過來。
其中那個瘦瘦的開口道:“喲,醒了,醒了也好,知道自己怎麼死的也算是沒白死。”
胖胖的道:“你跟她廢甚麼話,趕緊的,人都在河邊等著。”
死?她不是正在幫林蘇討公道嗎?怎麼會在這?
河邊已經圍了一大群人,為首的是一個年紀比較大的,旁邊正是白天找林蘇事的女子,還有那個強行將林蘇綁走的男人。
“你們要幹甚麼?趕緊放我出去,不然我要你們好看。”
華服女子捂嘴笑了,“要我們好看?你現在都快死了,怎麼要我們好看?林蘇,你說說你,要是乖乖從了我夫君也就不用受這麼多苦了,可惜,誰叫你給臉不要臉。”
那男子走了過來,打斷女子,“夠了,這種時候說這些幹嘛,你是想讓別人都知曉嗎?”
女子靠在男子的懷裡,嬌嗔道:“怕甚麼,這鎮子上還不是我們鄭家說了算。”
男子板著臉把女子拉出懷中,板著臉訓斥,“還不都怪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行了,有人過來了。”
南宮芷現在一頭霧水,甚麼林蘇?怎麼回事?她藉著水中的倒影,低頭一看。
這是林蘇的臉,她不可置信地摸著這張臉,沒錯,就是林蘇!
她怎麼會變成林蘇?那真的林蘇去哪了?
不對,不對,她明明是和陸...陸...她怎麼都記不起來了?
“我不是林蘇,你們放開我。”
為首的年長者走了過了,語重心長的說:“事到如今,你就不要狡辯了,你一個外地人,按照我們鎮子上的規矩本不該收留你,可是看在你是一個孤女,比較可憐的份上這才讓你在鎮子外住下,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做出那些茍且之事,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可你......哎,動手。”
方才抬著她過來的那兩名大漢,從不遠處走過來,一人抓著籠子的一邊,就要把她往河裡扔。
南宮芷急了,“住手,你們把話說清楚,你知不知道,你們這是犯法的。”
可是她的話沒有人聽。
“噗通。”
無數的河水朝著她撲面而來,她想要逃,但是籠子困著她逃不掉,只能任由河水灌進她的鼻子嘴巴。
“救命,我不是林蘇,我不是。”但是她的腦中又有一道聲音告訴她,“你是林蘇,你就是林蘇。
“不,我不是,我不是林蘇,我不是......我是林...林......”
慢慢的,她聽見一些別的聲音,不是很清楚,模模糊糊的。
“芷兒,醒醒芷兒,快醒醒。”
“少谷主,快醒醒。”
上官谷主:“芷兒怎麼還不醒?你將喚神香再多點些。”
南宮芷慢慢地睜開眼睛,看見自己的外公一臉焦急地看著自己,手上還不停地晃著自己的胳膊。
“芷兒,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是呀,少谷主,你要是再晚醒一會,可真就完了。”
南宮芷撐著胳膊坐起來,環視了一下四周,“我這是在藥王谷?可是我不是在林中暈倒了嗎?”
一名少年舉起手,“是我是我,少谷主是我發現你的,然後把你背了上來。”
“對了,和我一起的那名男子呢?他怎麼樣了?”
“少谷主放心,他已經醒了,只不過他暈倒的時候肩膀正好硌在了一塊石頭上,已經安排人給他上藥了。”
南宮芷點點頭,“那就好,哦,你剛才那句話是甚麼意思?甚麼我再晚醒一會就完了?”
少年看了一眼老谷主,才解釋道:“是這樣的,谷裡新研製出一種致幻的迷藥,中此藥者在一天之內如果沒有醒來的話,重者一直昏迷到死,輕者醒來會把自己當成夢中之人,而少谷主你已經昏迷快一天了,所以我才那樣說的,不過沒事,醒來就好了。”
南宮芷:“這麼厲害?叫甚麼名字?還有我為甚麼想不起來夢中的發生了甚麼?”
少年:“回少谷主,此藥名為幻神香,一天內安全醒來的人不會記得自己夢中的經歷。”
南宮芷:“那解藥呢?”
少年:“喚神香。”
南宮芷:“兩個都是幻神香?”
少年:“非也,毒香是致幻的幻,解藥是喚醒的喚。”
南宮芷:“這名字有趣,是誰研製的?”
少年:“是前些年師父剛收的小師妹,此人天賦異稟,是不可多得的好醫者,也是不可多得的毒仙。”
南宮芷來了一些興致,挑眉,“如此高的評價?”轉頭看著上官谷主,問道:“外公,我能否見見?”
上官谷主:“當然可以,不過你現在需要休息,等明日我安排你倆見見。”他擰了一下南宮芷的鼻子,“你呀你,連進谷路上的機關都記不清楚,可見有多久沒來看過外公了。”
南宮芷:“您還說呢?你這點機關本來是給那些外人準備的,到頭來卻用到了自己外孫女身上。”
上官谷主:“到頭來還成了我的錯了?”
南宮芷:“就是您的錯。”
上官谷主:“成,都是我的錯,你呀趕緊休息吧,看你這急急忙忙的樣子應該是有急事吧,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說清楚。”
眼看著外公就要離開了,南宮芷慌忙叫住他,“外公,那日阿珏根本就沒死對不對?”
上官谷主轉過身,一臉驚訝,“你聽誰說的?”
“我南下的時候,正巧遇上了他的徒弟。”
“那他現在可好?”
南宮芷搖搖頭,“不好,幾年前就死於了噬心毒。”
上官谷主聽到的時候並沒有很震驚,喃喃自語,“還是沒有躲過。”
南宮芷:“外公您說甚麼?”
“沒甚麼,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至於他的事,人已經死了,也沒甚麼好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