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書院(二十三)
南宮芷和上官谷主被架在高處,不知該如何選擇。
上官珏:“阿芷,我沒有。”他說的真誠,讓南宮芷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閉上眼睛,良久再睜開。
“阿珏,做錯事了就要付出代價,你覺得這句話對嗎?”
“對。”
“那你.......”
“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上官珏直接拿出一枚毒藥餵給自己,一點都沒有讓南宮芷為難。
南宮芷看到大驚失色,跑著過去想要把那枚毒藥搶過來,可是已經為時已晚。
“阿珏!”
她抱著上官珏的身體,“吐出來,你吐出來好不好。”她去扣上官珏的嘴。
但是後者已經聽不見了,毒藥剛嚥下去他就開始不停地吐血,他的眼睛最後看到的情景就是南宮芷向他跑過來的身影。
南宮芷不信他這麼就死了,探了探他的鼻息,沒有,脖頸處的脈搏,也沒有。
她不信,不願意相信,“外公,您救救他。”
上官谷主過來,看了一眼,搖搖頭,“沒辦法,他沒有給自己留一點後路。”
“不會的,外公您是藥王谷的谷主,您一定有辦法的,您救救他啊,求求您了。”
上官谷主:“芷兒,節哀吧。”
南宮芷受不了打擊暈了過去。
“來人,把少谷主送回房間。”
有弟子問道:“那大師兄的屍體呢?”
上官谷主嘆了一口氣,“先放在這兒吧,我會找人把他葬在藥王谷的墓地。”
雖然有很多人覺得大師兄的所作所為不能被葬在藥王谷,應該扔在亂墳崗,但是他們現在不敢忤逆谷主的決定。
“是。”
等人都離開之後,從裡面出來兩個藥王谷的死士,上官谷主吩咐道:“你們把他抬去內室吧。”
“遵命。”
另一邊的南宮芷躺在床上很不安,額頭一直在冒冷汗,眉頭緊緊皺著。
“上官珏!”
她驚呼一聲從床上坐起來,發現自己已經回來了,趕緊從床上起來。
經過剛才的刺激,她已經都想起來了。
阿珏,阿珏不能出事,她得救他,是自己的錯了,自己不應該......
她跑出來,其他弟子見了她都恭恭敬敬的行禮,剛才那一出,已經讓很多弟子信服了。
她抓住一個正在曬藥的弟子,“上官珏呢?”
“大師兄已經吞藥自盡了,少谷主您不是知道嘛?”
“不,我不知道。”
南宮芷鬆開那名弟子,快速地跑到正廳,裡面已經都沒有人了,她不甘心又跑到外公的住處。
“外公,外公。”
“莽莽撞撞的像甚麼話,過來,把這杯水喝了。”
南宮芷根本就沒有心思去喝甚麼水,但是現在外公臉色有些難看,她又害怕外公生氣,接過一飲而盡。
她問道:“外公,阿珏呢?阿珏在哪?”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又失憶了?”
“不是,我都想起來了,他是為了救我,阿珏是為了救我才找人試藥的,他沒有錯,錯的是我,外公,您救救阿珏,您救救他。”
說著南宮芷噗通跪在上官谷主面前,抓著他的衣袍。
“外公,我錯了,您把阿珏救活好不好?我替他贖罪,他不該這樣的,都怪我。”
上官谷主掙脫自己的衣袍,冷淡道:“行了,現在人已經死了,說甚麼都已經無濟於事了,你回去吧。”
南宮芷沉浸在悲傷中,完全沒有覺得自己的外公有哪裡不對勁。
她還想抓著外公的衣袍說甚麼,上官谷主根本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來人,把少谷主送回自己的院子,沒有許可不得出來。”
“外公,您不能這樣,外公!”
可是沒有人理她,四個弟子鉗制住她的雙手,任憑她怎麼掙脫都沒用。
看著自己外孫女離去的背影,上官谷主無奈的搖搖頭。
隨後進了內室,冰床上,上官珏毫無血色的躺在上面,旁邊守著兩個死士。
“你們兩個找個趁著晚上沒人的時候,找個旁人的屍體放進墓裡。”
“是。”
上官谷主站在冰床邊上,撚起一旁的銀針刺入上官珏身體的xue位。
又給他餵了一顆解藥。
“能不能活過來,就要看你的造化了。”說完又忍不住的斥責他,“臭小子,也不知道脾氣隨了誰,也幸好你吃的不是自己研製的毒藥,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他出了內室才一刻鐘不到,上官珏就已經睜開了雙眼,他看了一下自己所處的環境,知道這是師父平時煉藥的內室。
只是自己不是吞藥了嗎?難不成是師父救了自己?為甚麼?
他現在身上扎滿了銀針,不能隨意動彈,只有眼珠子可以。
傍晚的時候,上官谷主進來的時候,發現他已經醒了,“喲,這麼快就醒了?我還以為你熬不過去呢。”
“師父,謝謝您救了我,可是為甚麼?”
“哪有為甚麼?你為了救我外孫女才做的這種事,我總不能讓你蒙了冤,而且藥王谷也不是沒有過用人試藥的先例,雖然已經很久沒有過了,現在他們那麼反對,無非是谷裡出了叛徒,想用這件事來除掉你罷了。”
上官珏不解,“叛徒?除掉我?”
“對,這一系列的事情都發生的太過突然,也太過巧合了。”
“師父為何這樣說?”
“我們藥王谷從前年開始就不再避世,前段時間京城二皇子不是差人來請你去給他治病嗎,許是你進京的時候被人盯上了,所以才有了這一系列的事情。”
“那現在那女人也死了,您為何還執意讓我離開?”
“珏兒,你還不明白嗎?這江湖亂了,他們沒有看到你的屍體不會善罷甘休的,師父不能因為你毀了整個藥王谷。”
上官珏,“我明白了,徒兒明日就下山。”
上官谷主:“你不要怪師父心狠。”
上官珏:“怎麼會,如果不是師父,世上早就沒有了上官珏這個人,只是日後不能在師父身邊盡孝,還望師父多保重身體。”上官珏說完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上官谷主:“世道荒涼,權利迷眼,為醫者救人便是錯。”
......
南宮芷連夜被上官谷主關到她院子的密室裡,等到外公放自己出去的時候,藥王谷已經變得冷冷清清了。
他也不肯見自己。
南宮芷沒辦法,只能收拾好行李,給外公留了一封信,最後帶著一書荼蘼花來到上官珏的墓地。
她撫摸著墓碑上面的字跡,輕聲道:“阿珏,我要走了,外公好像生我的氣了,他不見我,是我害了你,但是除了道歉,我好像甚麼都做不了,我覺得自己好懦弱,說好了給你償命,但是卻下不去手,阿珏,下輩子不要遇見我了,我配不上你的赤誠,我走了,日後不知道還會不會來,你要是想我了,就來夢裡看看我,不對,你必須要來夢裡看看我。”
說到這裡,她已經泣不成聲了,整個人都靠在墓碑上,就好似之前每次不開心的時候,上官珏都會抱著自己,安慰她一樣。
殊不知她的這一番話,都被躲在暗處的上官珏聽見了,他從來沒有怪過她,他怪的只有自己讓她為難了。
南宮芷離開藥王谷,回到了千機閣,用了一年半的時間她都沒有走出來。
......
南宮芷坐在椅子上呆愣了好久,誰說話都沒有反應,漸漸地她的思緒回籠。
表情帶著淡淡的憂傷,眼角好像還有未乾的淚水。
陸祁言:“阿芷,可是想起了甚麼不好的事情?”
“沒有。”她問道拙塵,“你師父葬在了哪裡?”
“去往藥王谷路上的一棵桃樹下。”
“那為甚麼不葬在藥王谷。”
“師父說不能給藥王谷添麻煩,但是他又舍不下那裡,我陪著他一直找了很久,看到那唯一的一顆桃樹,師父最後一口氣才嚥下。”
桃樹,看來他還記得。
“那他最後有說過甚麼嗎?”
“師父說如果日後遇見她要告訴她,師父從來沒有怨過她。”他又從懷裡拿出那隻缺了一隻翅膀的蝴蝶。
“還有這個,師父還讓把這個還給您。”
看著那隻蝴蝶,南宮芷遲遲沒有伸手去接,“這個還是你收著吧。”
南宮芷很有分寸,自己和上官珏已經過去了,現在她既已和陸祁言心意相通,就不會做讓他誤會的事。
可是,旁邊確有一隻手替她接過。
南宮芷看向陸祁言,眼神不解。
陸祁言拿出手帕貼心的包起那隻蝴蝶,“既是亡故之人所留,收著留個念想也好。”
他不在意南宮芷的過去,他只在意自己和她的現在以及未來,剛才南宮芷拒絕收那隻蝴蝶,已經給了自己答案。
那麼自己也不是小氣之人,當初的事情他不知道,但是他能感覺到那個名喚上官珏的男子,很愛她。
之前的她,能有一個如此愛護她的人,陸祁言很開心。
南宮芷想要解釋,陸祁言擺擺手,“阿芷,我都清楚,你我不談過去,只談當下和未來。”
這溫情的一幕,卻被一個煞風景的人給打破了。
大夫子哈哈大笑,“可真是一出郎有情妾有意的好戲啊,就是不知道你們現在還有沒有心思談情說愛。”
外面湧上一群人,各個手裡都拿著武器,整個青陽書院都被包圍了起來。
一個人過來給大夫子解開繩子。
“這麼好看的一齣戲,可惜了,之後就看不到了,給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