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書院(完)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大夫子還留有一手,看著裡裡外外這密密麻麻的人,所有人心裡都一緊。
要想從這麼多人手裡活著出去本就不是一件易事,何況他們身上都還有傷。
所有人都不敢鬆懈,奮力迎戰。
南宮芷趁著一個空隙飛快地從懷裡拿出骨哨吹響。
剛到山頂的南宮墨聽見骨哨的聲音,意識到不對,“不好,我姐他們有危險。”
他轉身就想下山,被紀棠一隻手抓住,“你不要忘了我們的任務是甚麼。”
“那我也不能棄我姐於不顧。”
他甩開紀棠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你站住!你是不是忘了這是你姐給的任務,就算她現在有危險,你覺得以我們兩個人這下山的速度能做甚麼?去到給她收屍?還是和她一起死?”
“那你說怎麼辦?”
紀棠嘆了一口氣,“我來想辦法。”她的任務是殺陸祁言幾人,可沒想到到頭來卻要想辦法救他們。
他們現在站的這個位置剛好能看到書院,紀棠算了一下距離,問道:“帶火摺子了嗎?”
“帶了。”
“去寺廟裡面去找些燈油過來,要快。”
南宮墨不敢有一瞬間的鬆懈,拔腿就跑,瞬息的功夫就端著滿滿一杯的燈油回來了。
紀棠震驚,“這麼快?裡面沒有人把守?”
“沒有。”
紀棠撕下裙邊,把它浸泡在燈油裡面,纏在箭上,拉弓,“點燃它。”
等到一切都準備就緒之後,紀棠對準書院的方向,奮力一射。
“再來。”
她想著如果不能成功射進書院裡面,也要讓城中騷亂,給他們多爭取一點時間。
整整射了十發,所有的箭都沒有了之後,紀棠才停手。
“好了,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聽命令救出那誰的女兒。”
可是南宮墨還是很擔心,遲遲不肯離去,直到看到書院的方向傳來濃濃煙火才轉身。
拙塵聽南宮芷的命令離開書院找紀棠他們,可是他來的時候紀棠他們剛離開。
出了書院,他也不想再回去,就在鎮子上到處找他女兒的蹤跡,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但是都沒有。
氣餒的時候,看到書院燃起了熊熊大火,自知不妙,拔腿往書院的方向跑。
南宮芷他們一直在奮力迎戰,就在快撐不住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射進來幾支燃著火的箭羽,她知道應該是南宮墨他們聽到了。
這下所有人都沒有心思再繼續了,一個個都想著趕緊逃命。
大夫子氣的跳腳,“站住,都給我站住,快殺了他們,快點。”
可是生死麵前,沒有人聽他的話,所有人都為了自己,只有零星幾個還在堅持著。
這些所剩無幾的人不足以對他們產生威脅。
南宮芷:“先趁亂出去再說。”
其他人:“好。”
他們本想去門口的,可是那邊人異常的多,恐怕到了門口都不等他們出去就被殺死了。
拙政:“跟我來。”
幾人解決掉這幾個人之後跟著拙政來到他的院子。
火勢蔓延的速度非常快,南宮芷道:“也不知道那兩人用的甚麼東西,火勢怎麼會這麼大。”
秦贏:“你可別說了,趕緊跑吧,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死。”
南宮芷白了他一眼,“你不要說得就好像我很期待和你一起死一樣。”
看著他們都有力氣開始吵架了,幾人之間原本緊繃的神態也鬆懈了不少。
拙政帶著他們來到那處地下通道前,開啟吩咐道:“趕緊下去。”
幾人也沒有推脫,按照進來的順序一個一個的下去,最後才是拙政,他先是拿出火摺子開啟扔到了院子裡才跳下去。
等大夫子發現門口那邊已經堵死了,火勢已經蔓延到了那邊想要返回走地下的時候,遠遠地看到拙政的院子已經著了。
他不甘心,不能就這麼死在這裡,回到房間拿出一床被子用水澆溼披在自己的身上,頭也不回地衝著門口跑。
可能是求生欲作祟,他硬生生地擠開那群人跑出來了。
逃出來的南宮芷幾人也沒有歇著,跟著拙政一起來到山腳下。
溫雯:“南宮?你們怎麼來了?”
南宮芷回頭,“你怎麼在這?”
“我不會武功,也幫不上甚麼忙,他們就讓我在這等著。”
“那他們上去多久了?”
“算算時間應該有一刻鐘了吧。”
南宮芷問拙政:“上邊有甚麼嘛?”
後者搖搖頭,“今天所有人手都在書院,寺廟裡面沒有人把守。”
她又問,“那他們怎麼還沒有下來?”
就在她問完這句話的下一秒,紀棠和南宮墨帶著一個小女孩還有幾個婦女下來了。
南宮墨看到南宮芷眼睛一亮,拋下紀棠飛奔抱住她,“姐,你沒事真的太好了。”就這樣他都還不忘告狀,“我聽到你的骨哨聲音就想去救你們,可是那個壞女人她攔著我,不讓我去。”
南宮芷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背。
紀棠聽見這話,伸手打了一下他,“閉嘴吧,要不是我,現在就該給你們收屍了。”
南宮芷:“其實她說的也對。”
“姐,我才是你弟弟,你不能幫她說話。”
“好好好,我幫我們墨兒說話,不幫她說話。”
紀棠陰陽怪氣,“出息,呸。”
秦贏:“好了,趕緊回去吧,這裡不宜久留。”
幾人跟著回到那間破舊的院子,南宮芷嚴肅的開口,“咱們要趕緊離開,不然這裡的官員遲早會查到我們頭上。”
溫雯:“可是書院的事情我們不是還沒有給他們一個交代嗎?”
南宮芷:“那你覺得一個書院會有這麼大的權利嗎?而且我們已經有了他們謀逆的證據,到時候交給朝廷就好,至於怎麼處置他們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事情。”
秦贏指了指後面的那一群,“那這些人呢?怎麼辦?”
南宮芷這才想起來好像還忘了一個人,“拙塵呢?我不是讓他去找你們的嗎?”
南宮墨:“啊?我們沒有遇見他啊。”
“砰,砰,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拿起武器,銳利地看向門口。
拙政起身去開門,來人正是剛才念著的拙塵,“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我看到過夫子從這裡出來,我本來在書院那邊等了很久都沒有發現你們的身影,就猜到你們應該是在這邊。”
“爹?爹!”
拙塵聽見聲音繞過拙政走進去,看到他女兒站在那兒,呆愣地看著他。
“尋兒,我的尋兒。”
紀棠早就在拙塵進來的時候轉身進屋了,她並不想看到他們父女相聚的場面。
南宮芷看到他,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好方法,“既然你女兒已經找到了,那麼你身後這些婦女就歸你管吧。”
拙塵掃視了一眼身後這群人,都是自己曾經見過的,這些人也全都是大夫子為了讓那些不配合的人聽話抓來的,現在那些弟子都已經出來了,那這些人也該回去了。
他點點頭,“我會把她們都送回自己家的。”
南宮芷:“那既然這樣你帶著她們走吧。”
拙塵:“我能否見一見紀棠。”
南宮芷指了指屋子,“她就在裡面,你自己去問她吧,我做不了主。”
拙塵走到房門前,道:“我們能聊聊嗎?”
紀棠:“不能。”
拙塵:“當年的事情......”
紀棠開啟門,一字一句道:“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回憶,你也不要再提了。”
聞言,拙塵剩下的話又咽了下去,點點頭,雙手相握行了一禮,“既如此,那就祝你往後順遂平安,事事無虞。”
送走那些人離開之後,他們幾個也沒有逗留,走之前本來他們也準備帶著拙政一起。
可是他卻搖搖頭,“不了,現在書院沒了,我也沒有了牽掛,便準備一個人再走一走師父當年走過的路,替他再看一看這大好河山。”
紀棠已經知道了當年為甚麼她走的時候明明放了鼠疫,可是這裡的人卻沒有死絕的原因。
不屑的笑了,“呵,就這麼個破地方也值得你師父去救。”
拙政笑笑沒說話,他轉頭視線沉溺地看著南宮芷,“不知您可否喚我一聲墨硯?”
南宮芷:“硯兒,替你師父好好活著。”
墨硯泣汲,“我會的。”
他們買了一輛馬車和一匹馬,南宮芷把在書院查到的東西交給秦贏,“我們現在還不能回京,但是這種東西如果不馬上交給朝裡,之後就成了一張廢紙,所以只能拜託你了。”
秦贏:“既然你相信我,那麼我就算是拼了這一條命也會把它交給聖上。”
南宮芷捂住他的嘴,“不要說這種話,你必須活著,沒有甚麼比你的命重要。”
秦贏揉了揉她的腦袋,“好,都聽小芷兒的。”突然,他又想起在恭城偷聽到的話,“對了,那日我在恭城聽到那個王二和如月利用桑啟人幫外來人獲得身份文牒。”
“?”南宮芷不解,“這東西怎麼獲得?”
陸祈言解釋道:“桑啟每個管轄的管理者都可以開具身份文牒,只不過必須是桑啟人才可以。”
南宮芷恍然大悟,“哦,所以他們才只讓夫妻進入,只要生了孩子那利用那孩子得到身份文牒,再把那孩子殺了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
陸祈言點點頭。
秦贏又道::“哦,還有我聽到那個如月說她好像還有個孩子,他們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為了能以後有人用。”
“!!!!”陸祈言瞳孔地震,“我知道了,謝謝。”
事情都已經告知了,秦贏也就踏上了回京的路。
......
路上,陸祁言和南宮墨坐在外面,其他人坐在裡面,南宮芷道:“我們並沒有完成和你的約定,你準備怎麼做?”
紀棠:“我以為你會問我和這裡有甚麼淵源呢,而且,我本來就沒指望你們能完成。”
南宮芷:“那你為何還要和我們做交易?”
紀棠:“我欣賞你啊,一個女子有如此膽識和智慧,你可比那些臭男人好多了,如果你有謀逆的想法,那我一定支援你,總好比讓外頭那個蠢材上位的好。”
陸祁言咳嗽兩聲,“我聽得見。”
紀棠不以為意,“哦,那又如何?你又打不過我。”她又道:“其實我根本不是那人的孩子,我是他買回去的,至於從哪裡買的?當然是這思陽鎮了.......”
說到這裡她就沒有再說下去了。
“停。”
陸祁言勒停馬匹,問道:“怎麼了?”
紀棠掀開簾子出來跳下馬車,“我該走了,畢竟咱們可不是能和諧共處的身份。”
她挎著自己的包袱,頭也不回,朝著身後擺擺手,放下狠話,“下次見到你們,我一定會殺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