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書院(八)
院子裡人群攘攘,她走到女生那邊站好,往男生那邊一瞅,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陸祁言。
無他,只因為相比較於其他人,陸祁言要高出許多。
她看了一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茫然的表情,身上也只是披著外衣。
有幾個穿戴整齊的仔細看的話衣服也都歪歪扭扭的。
南宮芷戳了一下身旁的女生,問道:“女郎,這是作甚?”
女郎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依稀聽說昨晚有人擅闖禁地。”
南宮芷裝作震驚的樣子,捂住嘴回道:“啊?竟然還有這種事?那人也太大膽了吧?是男生還是女生?”
女郎還沒有回答,正前方傳來幾聲咳嗽。
一抬眼,發現是書院的夫子們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名侍衛。
兩人趕緊站好,垂下頭去。
南宮芷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上邊的幾人,除了穿的異常的華麗之外,看不出甚麼。
她怕打草驚蛇沒有再看下去,垂眸和其他人一樣。
為首的夫子站在高臺上掃試著下邊的人群,“都抬起頭來。“又對著一人道:“拙塵,你過來看下有沒有昨晚的人?”
拙塵?南宮芷在心裡思索著,趁著抬頭的功夫向上邊看去,並沒有人走下來。
在他們身後走出一人,站到眾人的前面,南宮芷一眼就認出這是昨晚發現他們的那人。
她現在心裡只能祈禱昨晚他並沒有看清自己和陸祁言的臉。
眼神一瞬間危險起來,盯著名叫拙塵的人。
他一一的從每人的面前經過,在經過南宮芷的時候,停留了一瞬。
上位的夫子問道:“怎麼了?是她?”
拙塵意味深長地看了南宮芷一眼,隨後搖搖頭,道:“不是。”
南宮芷盯著拙塵,有些不解,他剛才那樣分明是認出了自己,只是為何沒有拆穿?
看了一圈下來,拙塵走到為首的夫子身邊,道:“稟夫子,這裡沒有。”
“沒有?你確定?”
“拙塵確定。”
“那照你的說法,是外來人了?”說這句話的時候夫子的眼神變了,彷彿下一秒只要他敢應下,立馬就會身首異處。
拙塵:“弟子不知,也可能是昨晚太黑了弟子沒有看清。”
“好一個不知,好一個沒看清,拙塵,不要忘了你是誰的人。既然如此,那就所有人都處死吧。”
聽到這話,底下的人都不鎮定了,全都跪下求饒。
“夫子饒命啊,我是無辜的。”
“夫子,求夫子饒命。”
“夫子饒了我們吧。”
“求夫子饒命。”
拙塵聽到這話眼神一震,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夫子真的會這樣做。
他跪在地下,“夫子,不可。”
為首的那位夫子走下來,站在拙塵跟前,用腳抬起他的頭,臉上帶著嘲諷,“為何不可?書院裡出了外人,我作為夫子清理有甚麼問題嗎?給你機會找出外人,可惜你沒有,那麼為了書院著想,這些人都有嫌疑,有嫌疑就不能留,這件事你從進入書院之日起不就明白嗎?”
此時,那些侍衛全都拔劍朝著人群走來。
南宮芷看著他們好像準備動真格的,正準備站起來,就聽到兩道聲音響起。
南宮墨和溫雯也不知道此刻哪裡來的默契,異口同聲道:“住手。”
早在聽到夫子和那名拙塵之間的談話的時候,南宮墨和溫雯就知道了昨晚的事情一定和南宮芷陸祁言有關。
但是他們進來是有任務的,照這樣下去,兩人肯定會認下,只是到那時他們的任務肯定會完不成。
還不如自己認下。
本來南宮墨想自己一個人認下的,只不過溫雯正好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兩人就這麼誤打誤撞,一男一女倒是讓夫子有些驚訝。
他早知道昨晚的事情是一男一女,沒說是因為不想讓其他人有可乘之機。
夫子朝著兩人看過來,視線在他們兩人臉上打轉。
“我記得你們,只不過你們來的時候不是四個人嗎?另外兩人是誰?”
還是沒有躲過,南宮芷和陸祁言站起身。
夫子看著站著的四個人,笑著點頭,“很好。”他指著南宮芷和陸祁言,問道:“你們倆來說說他們兩人做這件事,你們知還是不知?”
南宮芷:“不知。”
陸祁言:“不知。”
夫子:“哦?可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南宮芷:“不是,只是同一個人推薦的而已,我們也是進書院的前一天才相識的,不熟。”
夫子:“既然不熟,那你說應該如何處置兩人。”
南宮芷:“將他們二人逐出書院。”
夫子:“僅此而已?”
南宮芷點頭,“夫子能有耐心詢問弟子,就說明兩人並沒有做甚麼事情,既然書院沒有損失,將他們逐出書院就好,這樣夫子還會得一個美名,他們也會受到鎮子上百姓的唾棄。”
夫子哈哈大笑起來,也不說同意還是不同意。
“你走上前來,來到本夫子跟前,讓我好好瞧瞧你。”
南宮芷走到夫子跟前,垂著頭,在沒有人看到的時候翻了一個白眼。
夫子扶著她的下巴將南宮芷的頭抬起來。
南宮芷適時裝出柔弱而又堅韌的表情,眼睛忽閃忽閃的,眼眶裡面續起水霧。
面上卻又強撐著不害怕。
她本來長相就美,露出這種神情更是讓人有了一絲征服欲。
夫子鬆開鉗制著她下巴的那隻手。
還不等南宮芷鬆一口氣,他又將手放在她的腰間,這一舉動差點讓南宮芷沒有憋住。
掌心在她的腰間慢慢收緊,一個用力,把南宮芷帶到自己的胸前。
“你倒是可人,不如......”
他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地下跪著的拙塵突然出聲,“夫子,事情已經落定,不如放他們回去修整一番。”
夫子漫不經心地瞥向他,眼神中透露出不耐煩。
鬆開南宮芷腰間的手,走到高位上。
“既然外人已經抓到了,其他人就回去吧,至於這兩個人就照這位可人剛才說的去做。”
侍衛們行禮,“是。”
眾人趕緊起身離開這是非之地,南宮芷本想跟著他們一起離開,只是才抬了一腳。
上位傳來剛才那位夫子的聲音。
“可人,不知今夜能否一睹可人的風姿。”
陸祁言在下面聽到這話,眼神中的憤恨都快藏不住了,他在剛才看到那老不死的把手放在南宮芷腰上的時候。
恨不得立馬上前砍了那隻手。
他抬腳就準備要砍了那老不死的,還沒走出一步,一個石子落在他的腳邊。
一看是地上跪著的拙塵扔來的,微不可查地朝他搖搖頭。
陸祁言壓制住內心的憤怒,轉身跟著人群離去。
南宮芷跪在地上,義正言辭道:“夫子,弟子是來學習的。”
雖然說他對她有意,但是看她不願,夫子也不想強求,畢竟這種事情講究的是你情我願。
他一個讀書人不屑於做強人所難的事情。
“既如此那你走吧。”
“謝夫子。”
陸祁言放慢腳步,聽到這話鬆了一口氣。
南宮芷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給了他一個眼神,又當做沒事人一樣走了。
南宮墨和溫雯被三名侍衛架著胳膊,到了書院門口,一名侍衛強硬地掰開他們的嘴。
將一瓶液體灌進兩人的嘴裡。
南宮墨和溫雯想吐出來,被他們插著脖子強硬地逼著嚥了下去。
溫雯咳嗽幾聲,問道:“你餵我們喝了甚麼?”
侍衛輕笑一聲,“當然是讓你們永遠說不了話的東西,放心,死不快的,你們還能茍活一個月,這一個月你們地臟腑會慢慢的老去,最後死亡。”
南宮墨:“你這樣做夫子知道嗎?我要告訴夫子。”
侍衛:“哈哈哈哈,真是天真呢,這就是夫子的意思。”
他沒再聽兩人在這邊怒吼,一揮手讓兩名侍衛將他們扔了出去。
現在這時候正好是街上行人最多的時候,他們對這青陽書院有一種獨有的信仰。
看著裡面扔出來兩個人,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這誰啊?”
“不知道。”
“這咋被書院扔出來了?”
“這犯了啥事啊?”
“書院不是讀書的地方嗎?咋還會將人給扔出來呢?”
那名喂兩人毒藥的侍衛,輕咳一聲,大聲道:“這兩人在書院偷盜其他學生的東西,屢次不改,夫子實在痛心,可為了書院其他學生著想只能將二人逐出書院。”
聽到這個解釋,周圍的人看著地上南宮墨和溫雯的眼神變了,他們將手上剛買的菜一股腦的全都扔在兩人身上。
因為被餵了毒藥,他們現在非常虛弱,互相攙扶著站起來,也不管其他人。
迎著這些蔬菜雞蛋離開。
周圍的人將兩人圍成一個圈還不想讓他們離開。
侍衛可不想讓兩人在書院門口倒下,“諸位,行了,夫子最是宅心仁厚了,還是讓他們趕緊離開吧。”
南宮墨和溫雯自始至終都沒有想著要辯解甚麼,他們得趕緊回去找個地方服用解藥。
與他們糾纏辯解,只會耽誤時間。
人群聽了侍衛的話,自覺讓出一條通道,只不過手上扔東西的動作並沒有停下。
兩人攙扶著離開人群,經過一條小巷子的時候被人一拽。
本就虛弱的兩人被這麼一拽直接吐出一口鮮血。
溫雯虛弱的抬起頭,發現是紀棠。
她看著兩人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廢物一般。
“你們怎會被扔出來?”
溫雯:“這事說來話長,趕緊帶我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紀棠也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對著身後的兩名黑衣人行了一個手勢,兩名黑衣人立馬上前攬住兩人腰,用輕功離開。
回到紀棠住的地方,兩人被隨意扔在地上。
南宮墨和溫雯從懷裡拿出南宮芷給的解藥,一股腦的倒進嘴裡。
倒進嘴裡嚥下去的那一瞬間,兩人立馬吐了出來,吐到最後甚至還吐了一口黑血。
紀棠嫌棄地捂住自己的口鼻離他們遠了一點。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