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書院(九)
南宮墨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幽怨地看著她,“你不應該先關心一下我們的情況嗎?”
紀棠斜了他一眼,“可你現在看起來除了有些髒之外都挺好的。”
南宮墨翻了一個白眼,不想再跟她討論這個問題,嘆了一口氣就要回答她剛才的問題。
“等等。”
她從腰間拿出兩條帕子扔到兩人跟前。
等他們修整好自己之後,她又吩咐黑衣人將兩人帶到裡間,外間現在滿是汙穢之物,她才不想在那裡待著。
她道:“行了,現在說吧。”
南宮墨深吸一口氣回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應該是我姐和祁言兄他們倆昨晚發現了甚麼,但是很不巧的被人給看見了,相比較於他們倆被丟出來那還是我們別丟出來損失小。”
紀棠:“就這?”
溫雯又補充道:“很奇怪的一點,昨晚發現他們的人被夫子叫來指認,看他那個樣子明明認出了南宮,但是卻並沒有指認。”
紀棠想到一個人,但是又不敢確認,她問道:“此人叫甚麼?”
溫雯:“我只聽到那夫子喊他為拙塵。”
“拙塵?”紀棠反覆說著這個名字,她已經很久沒有聽見這個名字了。
沒想到他還活著,甚至還幫了自己。
“怎麼,你認識?”
一看紀棠這個反應溫雯就知曉,那個叫拙塵的一定和她關係不一般。
紀棠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瞥了她一眼,這一眼含著一些警告的意味,她又問道:“那這樣說南宮芷她們是發現了甚麼?”
“應該是的。”溫雯回答。
紀棠鬆了一口氣,擺擺手,“那既然這樣,你們就在此處好好養傷吧,其他的等你們好了再說。”
說完這句話,她就迫不及待地往外邊走,就好像他們兩人是瘟神一般,跟他們待在一起會變得不幸。
如果溫雯知道南宮墨的想法的話,一定會說:難道不是嗎?咱倆都快臭死了。
南宮芷和陸祈言這邊雖說已經糊弄過去了,但是接下來還有一堆事情等著他們,現在已經打草驚蛇了,兩人也不敢輕易的輕舉妄動。
陸祈言回到房間還沒有來得及關上門,一隻手撐在門框上,打斷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是你?”
拙塵收回自己的手,趁著陸祈言沒有反應過來閃身進屋,陸祈言順勢關上房門,一轉身,他已經坐在椅子上了。
那架勢比他這個主人還像主人。
“不知拙公子前來所為何事?”
“你不用跟我裝,我知道你們是誰派來的。”
陸祈言並沒有因為一句話就相信他,“哦,拙公子此言何意?恕弟子聽不懂。”
拙塵從懷裡拿出一枚玉佩,那枚玉佩他在紀棠那裡看過,只一眼他就收回去了。
認真地盯著陸祈言,“現在能否相信我了。”
“拙公子口口聲聲說弟子是別人派來的可否告知弟子是誰呢?” 陸祈言盯著拙塵的眼睛,露出狡潔笑意。
“紀棠。”
雖然他有玉佩也知道紀棠的名字,陸祈言對於他並沒有太多的可信度,這一路上他就是因為太過於相信別人才多次讓南宮芷陷入危險之中。
這隻能說明兩人確實是舊識,但是現在他來找自己,絕對沒有好事。
陸祈言假裝信任放下戒備,“拙公子別生氣,在下也只是怕被人欺騙,那拙公子是否可以說下來找在下所為何事?”
“紀棠派你來調查這個書院?”
陸祈言嚴重劃過一絲懷疑,又偽裝成震驚的模樣。
“你怎麼知道她派我來調查這個書院的,難不成這是你們倆的計劃?”
拙塵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又問道:“這和你沒關係,她知道這書院裡的秘密了?你們進來之後有沒有透過書信?”
陸祈言走到另一邊的書桌旁,拿出上面的扇子,一下一下搖著。
“拙公子問這些做甚麼?”
“你只需要回答就是,哪有那麼多問題。”
“我不清楚,沒有透過書信。”
拙塵還想問些甚麼,陸祈言卻沒有耐心陪他玩下去了,打了一個哈欠,裝作渾身沒有力氣,睡眼朦朧的說道:“拙公子,不如明天再說吧,在下有些累了。”
拙塵看他那個樣子應該是真的困極了,又想到昨晚那麼晚回來今天有那麼早被喊起來,也沒有為難他,留下一句:“我明日再來。”就離開了。
陸祈言盯著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此人和紀棠認識不假,但是看他又得那些夫子的重任,就說明他絕不是表現出來的那樣。
而且,如果紀棠和他相熟的話,紀棠也不會費盡心機的送他們進來。
他合上扇子,在掌心拍了一下,“阿芷知道嗎?不行我得去給阿芷透個風。”
他又開啟房間的門走出去,這不出去不要緊,一出去,陸祈言就感受到院子裡多了許多人,而且他們的視線如有若無的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往哪邊走,視線也跟著移動。
這是被人盯上了?
他在院子伸了一個懶腰又抬腳回到房間裡,關上門。
在門上戳了一個洞,觀察著外邊,果不其然他一進屋那些人又幹自己的事情了,只是有一兩個人在往他房間的方向移動。
他趴在地上,透過門縫觀察那幾人的腳步。
門外的人似乎很著急,一看到他關上門就往這邊跑,不一會兒門口就聚集了三個人。
陸祈言看著門外人的腳,也沒有做甚麼,他想先看看他們準備做甚麼再做打算。
那三個人在陸祈言房間門口停住了腳步,一人趴在放門上聽著裡面的動靜,但是半天也沒有聲音。
他搖搖頭,“裡面沒有聲音。”
“沒聲音?難不成從窗戶跑了?”
“不會,除了院子裡的這兩個窗戶之外,沒有別的窗戶了。”
“那怎麼會沒有聲音?”
“難不成睡著了?”
“他不是才剛進去嗎,這麼快就睡著了?”
“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人在走到窗戶那邊,戳了一個洞朝著裡面看,果然在床上看著一個人影。
他鬆了一口氣,跑回來,“睡著了。”
“那就走吧,夫子說了只要看著他就好。”
“嗯。”
腳步聲響起,陸祈言看著三人的腳越走越遠,從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今天這身衣服他可是第一次穿,而且還是全白的。
可不能髒了。
既然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計劃那就好辦多了。
他現在也不著急去告訴南宮芷了,既然自己這邊都有人看守,那阿芷那邊肯定也有,這樣的話就算那個拙塵去找她,阿芷也會知道的。
還真就讓陸祈言給猜對了,拙塵出了男生的院子之後徑直來到女客院子直奔南宮芷的房間。
南宮芷回來的時候沒有直接進房間,而是在院子裡面逛了一會,自然是發現了監視她的人。
“咚,咚,咚。”
“誰呀?”南宮芷問道。
“是我,拙塵。”
他?他怎麼會來找自己?而且自己院子中有監視他還敢這麼光明正大的找自己,有貓膩。
她不情願地起身開啟門,站在門邊問道:“不知道拙塵弟子過來有甚麼事啊?”
“可否進去說。”
南宮芷裝作犯難的樣子,“這孤男寡女的在一間房間,傳出去對弟子的名聲不好,拙塵弟子是有甚麼大事嗎?”
聽到她這麼說,拙塵也沒有懷疑,確實是他考慮不周。
“南宮姑娘言重了,在下只是有些事情需要給姑娘交代一下,只不過人多不好說。”
南宮芷撐著下巴,思考著他的話。
“這樣啊。”她給拙塵讓出一條路,“那拙塵弟子就進來說吧。”
她說的很勉強,拙塵也從她的臉上看出了一點為難,他主動說道:“如果姑娘怕自己名聲受損,不妨就別關門了。”
南宮芷眼睛一亮,剛才那一臉為難的表情消失不見。
“還是拙塵弟子考慮周全。”
聽著她的話拙塵總有一種被內涵的感覺但是他又看到南宮芷一臉坦蕩的樣子,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兩人相對坐在桌子的兩邊。
南宮芷問道:“不知道拙塵弟子要說甚麼?”
拙塵像剛才從陸祈言那邊一樣,從懷裡拿出剛才那枚玉佩放在桌子上。
南宮芷看著那枚玉佩,又看看拙塵,裝作不認識,“拙塵弟子這是何意?”
這個拙塵沒有說其他的,直接道:“我知道是紀棠送你們進來的。”
南宮芷試探地問道:“拙塵弟子是從夫子那回來之後直接來的嗎?”
拙塵知道她是在試探自己,這種事情也沒有好隱瞞的,他搖搖頭,“不是,先去了一趟陸公子那裡。”
“那陸弟子說了甚麼?”
“這個恕在下不能告知。”
南宮芷輕笑兩聲,歪著頭,臉上露出疑惑,“可是你找完他又過來找我不就是將我們兩人捆綁在一起了。”
“這…….”拙塵沒想到這南宮芷這麼難糊弄,一點都不跟陸祈言好套話。
另一邊的陸祈言打了一個噴嚏,“難不成昨晚被風吹著了?”
南宮芷又道:“難道拙塵弟子是想來套話的?”她說完這句話看著拙塵似乎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睜大了眼睛,捂住嘴,滿臉震驚。
“不是,我是來幫你們的。”拙塵解釋道。
“幫我們?可是我沒有甚麼事情需要拙塵弟子幫啊,我課業上有疑問可以去問夫子。”
“不是這個幫,我知道是紀棠派你們來的,她想讓你調查這間書院。”
南宮芷搖搖頭,“我不知道拙塵弟子甚麼意思,我確實是紀棠姑娘推薦來的不錯,可是那是因為我的父母去求她幫的忙。”
“南宮姑娘,在我面前你沒必要裝的,實不相瞞我和紀棠是老相識,她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她派你們來書院所為何事。”
南宮芷還是一臉茫然地搖頭,“我真的不知道你是甚麼意思。”
拙塵現在的表情很不好看,臉上帶著嚴肅,眼睛中帶著怒氣,“南宮姑娘再裝下去真的沒有意思,既然你說你不知道,那昨晚你又為何要去禁地。”
“我沒有去啊,去禁地的人不是已經都承認了嘛,不是我,拙塵弟子可不要汙衊我,不然我要去夫子那裡,去問一問隨意誣陷她人應當如何處置。”
拙塵氣的站起身,伸出手指著南宮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