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書院(四)
少女沒說話,一雙杏眼就那麼瞪著陸祁言,小嘴撅的老高,一副他不回答她就不讓開的架勢。
似乎是看出來陸祁言真的不準備回答,少女急了。
“是我先問你的,你得先回答我的問題。”
“可在下根本不認識姑娘,為何要回答?”
少女似是沒料到他竟會這般能言善辯,原本囂張的氣勢消了火,雙手攪在一起。
眼珠子一轉一轉的,思考著甚麼。
陸祁言沒想在這兒跟她浪費時間,繞過少女就想離開。
在經過少女身邊的時候,被她一把抓住胳膊。
少女抬著頭才能看到他的臉,她的眼睛裡滿是不解,“你要幹嘛?”
“在下還有事情。”
少女不依不饒,抓著他的胳膊不放開,“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你不準離開。”
說這句話的時候,少女的臉頰鼓鼓的,表現出很生氣的樣子。
陸祁言現在也有些不耐煩,剛才是看她年紀小不欲與她一般見識,可現在看著她不依不饒的樣子。
眸子上染上冷意,眉頭皺起,嘴唇眯成一條直線。
他拂開少女的手,彈彈褶皺的衣袖。
語氣冷淡,道:“在下還有事,告辭。”
少女看著一瞬間像是變了一個人的陸祁言,有些害怕,但當他真的準備離去的時候。
她原地跺跺腳,又鼓足勇氣追上去。
一口氣跑到陸祁言跟前,張開手攔住他,只是眸子中還是有些俱意。
“你......你不能走。”
如果忽略她顫抖的雙手和話語,陸祁言會覺得這個小姑娘是被家人寵壞了。
因著自己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無理取鬧。
但是現在。
明明自己怕得要死,還非得來攔住他.....
他不動聲色的從袖口中拿出分別前南宮芷遞給他的迷藥,準備用在面前的人身上。
只是還不等他有下一步動作。
後腦傳出一陣劇痛,緩緩倒下,接著他就不省人事了。
少女看著陸祁言身後的人,重重地撥出一口氣,朝那人伸出手。
“給錢。”
穿著一身黑,蒙著面的女子踩著陸祁言的身體,走上前,鼓勵似地拍了拍少女的頭。
裝作要去拿錢,可是嘴裡在數著甚麼。
“一,二,三。”
“砰。”
少女原本笑盈盈的臉上失去表情,眸子緊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也不知是暈了還是死了。
蒙面女子拍了拍手,後面又走出幾個黑衣蒙面男子。
她吩咐道:“把他抬回去。”
“是。”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一眨眼的功夫,箱子裡便只剩下少女一人躺在那兒。
各家各戶原本緊閉的門也開啟,但就是無一人去看少女的情況。
紛紛搖搖頭,又接著去做自己的事情。
南宮芷這邊並沒有找到甚麼有用的線索,只不過她發現這煙花酒巷裡的青樓當中。
有一名女子有些可疑。
她端坐在二樓的窗戶邊,眉眼中帶著抹不去的憂傷,她看到南宮芷的所作所為之後。
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浮動,只是驚訝了一瞬,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這讓南宮芷來了些興趣。
但是這青樓女子進不得,而且現在天色也已經漸晚,她準備先與其他幾人會合,再做商討。
她回到客棧的時候,南宮墨和溫雯已經在房中等著了,看到她進來。
溫雯熱情的上前迎接。
“咦?怎麼還不見陸祁言回來?”
不知道為甚麼,南宮芷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回道:“現在還不到時間,等一會兒吧。”
溫雯:“好。”
三人在房中等了大半個時辰,都不見陸祁言回來,而且這距離他們約定好的時間已經超了許多。
期間南宮墨急的一直在房中踱步。
看著越來越黑的天色,南宮芷的眉頭皺的越來越深,嘴唇緊繃,臉上沒有表情。
她站起身,“南宮墨拿上你的劍,跟我走。”又轉頭對著溫雯道:“你在客棧中等著。”
她又拿出一堆迷藥和毒藥,還有一把匕首。
“這些留給你傍身,不過,我想這裡應該不會有危險。”
溫雯其實想跟著他們一起,但是自己又不會武功,去到了只會給他們增添麻煩。
她重重點頭,“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們要小心。”
姐弟兩人來到了陸祁言經過的東側的主街。
現在這個時辰,街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只有一些還在收拾攤子的商販。
兩人來到東街,這裡一眼就能望到頭,根本就沒有陸祁言的身影。
突然,南宮墨指著前面,道:“姐,那有個人。”
南宮芷也望過去,現在天色已經黑了,不仔細看的話,真的看不出那躺著一個人。
兩人對視一眼快步跑過去。
南宮芷蹲下探了一下少女的鼻息。
“還有氣,你把她扶起來。”
南宮墨聽話照做,南宮芷給少女餵了一顆藥丸。
由於少女現在昏迷不會咽東西,南宮芷還用了一些特殊方法。
不過一轉眼的功夫,少女就悠悠轉醒,她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兩人,警惕起來。
可是接著,她就覺得自己的脖子有些疼,但也沒有在意。
少女:“你們是誰?”
南宮芷:“我們路過這兒,看到你暈在地上好心救了你一命。”
少女脫離南宮墨的臂膀,撐著地站起身。
她看著面前這兩人的穿著打扮,忽地就想起今天下午的那個男人,只不過她沒想多管閒事。
畢竟自己的命重要。
她對著兩人行了一個禮,道:“多謝兩位,只是現在天色已晚,我母親該著急了我也要回家了。”
南宮芷看著少女這個樣子,就知道她有事情瞞著他們,或許陸祁言的失蹤就與她有關。
少女說完就想離開。
南宮芷給南宮墨使了一個眼色,後者立馬拿出劍攔住少女的去路。
對著突然出現的劍,和那劍上閃出的寒光,少女嚇得轉身要跑。
只不過身後的南宮芷可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抽出朝雲傘中的劍,饒有興致的擦拭起來。
少女轉過身就看到這一幕,嚇得站在原地直打哆嗦,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抱著頭蹲在地上,嘴裡說著,“大俠饒命,我還小,我還不想死,我母親還在家等著我呢,她看不見,求求你們,饒我一命吧。”
南宮芷沒有因為她哭就心軟,用劍挑起她的下巴,眼神冷冽地看著她,眸中沒有一絲溫度。
“今天下午有沒有見過一名男子,身穿藍色束裝,長得很好看,頭髮紮成了一個馬尾。”
少女一聽,她們要找的可不就是下午那個人嗎。
眼珠在眼眶中來回打轉,思考著說還是不說。
南宮芷的劍又靠近了幾分,少女的脖子已經有血珠滲出來。
“你如果說實話,我還能饒你一命,但是,你要是騙我,那我絕對會讓你後悔你騙我的這個決定。”
少女被她這一番話,嚇得打了一個寒顫。
“我說,我說。”
少女的眼睛閉了閉,撥出一口氣,道:“今天下午確實有一名男子路過這,只不過我們這條巷子一般不會讓外來人進入,我就攔住他讓他回去,可是突然來了一個蒙面的女子將我和那個男子給打暈了,再然後我就不知道了。”
“沒有說謊?”
少女搖頭,只是眼中帶著一些慌亂。
“沒有。”
南宮芷也失去了耐心,“我再問你一遍,沒有說謊?”
脖子上傳來的痛意讓少女無法忽視,她覺得只要自己敢點頭,下一秒,這把劍就可以穿透她的脖頸。
南宮芷:“行了,既然你不願意說實話,那你就去地府跟閻王說去吧。”
少女看南宮芷真的動了真格,也不敢在期滿甚麼,在劍落下的一瞬間,大聲喊道:“我說,這次我一定不隱瞞。”
“好,那就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讓我發現你有期瞞,你知道後果。”
南宮墨也在這時候插話道:“姐,跟她廢甚麼話。”他從袖口中拿出一枚藥丸,喂少女吃下。
“你餵我吃的甚麼?”
“也沒甚麼,不過是讓你說真話的東西罷了,這藥啊,只要你說假話,就會立馬爆體而亡哦,不信你就試試。”
少女看著南宮墨講話時的笑臉,身體升起陣陣寒意。
她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堵。
閉上眼睛,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講了出來。
“上午的時候,有一個女子拿著銀兩告訴我,說今天下午有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子會經過這兒,讓我攔住他,事成之後會給我一錠金子作為報酬。”
南宮芷:“那女子長甚麼樣?”
少女搖搖頭,“我不知道,她蒙著面。”
南宮芷:“那她身上有沒有甚麼特徵?”
少女仔細地思考著,突然想起甚麼,道:“那女子腰間掛著一塊玉牌。”
南宮芷:“玉牌?長甚麼樣?”
少女:“是一枚金魚的形狀。”
南宮芷和南宮墨都想到一人,異口同聲道:“紀棠!?”
兩人知道了是誰之後,立馬轉身離開。
少女在身後喊:“喂,你們還沒有給我解藥!”
南宮墨:“那藥沒毒,是治療你身上的傷的。”
南宮墨早在幫南宮芷給少女喂藥的時候,就不下心看到了她脖頸處有大大小小不一的傷口。
那藥也只是讓她說實話的幌子罷了。
聽著他的話,少女心中泛起陣陣漣漪她一直盯著南宮墨的背影,直到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