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書院(三)
溫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坐在一旁,瞅著幾人之間那微妙的氣氛,覺得甚是有趣。
南宮芷雖然聽到這話有一瞬間的不開心,但是自己有沒有理由去說甚麼,轉身離開。
在陸祁言的目光下開啟房門走出,將空間留給兩人。
南宮墨和溫雯也跟在南宮芷身後一前一腳的離開,現在房間裡就只剩下陸祁言和紀棠兩人。
對於這些人的離開,紀棠沒有甚麼情緒。
陸祁言:“你認真的?”
紀棠聳聳肩,“那不然呢?”
陸祁言:“為甚麼?”
紀棠:“反正我們原來就有婚約,這有甚麼不對嗎?”
門外。
溫雯和南宮墨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都驚呆了,嘴巴長的都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兩人比劃著,一個比一個來勁。
屋內,兩人就那麼對視著,誰也不說話。
過了許久,紀棠站起身,道:“想好了告訴我。”
伸手拉開房門,門外偷聽的倆人一下子沒注意,跌進房內。
溫雯和南宮墨兩人抬起頭不好意思地笑笑。
紀棠沒有管兩人,越過他們直接離開。
只是在經過溫雯身邊的時候,溫雯像是看到了甚麼一般,眼神變了一瞬,但只有一瞬間又恢復了。
只不過,還是被紀棠給捕捉到了,她微不可查地玩了一下唇角,腳步卻沒有停。
在她離開的一瞬,陸祁言道:“不用考慮,我不會同意的。”
紀棠只是點點頭,沒有甚麼太大的情緒,彷彿這件事對於她來說微不足道。
離開的時候正好遇上了回來的南宮芷,面無表情的和她擦肩而過。
陸祁言在房內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麼盯著地上的兩人。
他們還沒有從陸祁言剛才的話中反應過來,回過神,互相攙扶著站起身。
眼神中透露著心虛。
溫雯杵了杵南宮墨,後者躲開她的手,溫雯又戳了一下他,這一幕都被陸祁言看在眼裡。
他道:“行了,又沒有甚麼大事。”
南宮芷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問道:“怎麼了?”
兩人看了一眼陸祁言,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
嘆了一口氣,陸祁言道:“沒甚麼,剛才這倆偷聽呢,你呢?你去哪了?”
“一早上都沒有看到秦贏的影子,去他房間找了一下,結果人不見了,只留下一張紙條還有一把紅纓槍。”
陸祁言:“紙條?”
南宮芷點點頭,“應該是自己離開的,上面是他的字跡。”
南宮墨:“秦贏哥說了甚麼?”
南宮芷把紙條遞給他,“喏,自己看吧。”
南宮墨接過紙條直接開啟讀了出來。
南宮墨:“小芷兒,勿念,勿想,山水一程,各赴行程,後會有期。那把紅纓槍是送給那個討厭鬼的禮物,不要嫉妒,等你回來,我那一屋子隨你挑,話盡於此。”
溫雯:“討厭鬼?誰啊?陸祁言嗎?”
南宮芷:“嗯。”她又道:“聊得怎麼樣?”
陸祁言:“我拒絕了。”
對於他的決定南宮芷並不意外,如果因為一點小事他就同意的話,那才不會是陸祁言。
南宮芷將身後那把紅纓槍遞給陸祁言。
接過那把槍,拿在手裡,感覺是不一樣的,雖然陸祁言不知道秦贏為甚麼要送他槍,但內心還是很感動的。
秦贏的心思南宮芷也猜不準,誰知道他想做甚麼,這人本來就沒有規矩可言。
遠在路上的秦贏忽然打了個噴嚏,算算現在的時辰,小芷兒應該看到那封信了。
指不定在心裡怎麼編排他呢。
可是眼下,新的問題又出現了,南宮墨一臉認真地問道:“那祁言兄,我們要怎麼進這個青陽書院呢?”
這確實是個問題,陸祁言很認真的在思考。
青陽書院外面一圈都有官兵把守,硬闖的話不太可能,翻牆的話,也不太可能。
它的外牆足足有二層樓那麼高,牆面平整光滑,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到時候還不等他們翻進去,外面把守的官兵就先發現他們了。
南宮芷:“先去它周圍轉轉吧,我們四個人分開,溫雯和南宮墨一起,我和陸祁言兩個人單獨行動。”
陸祁言:“也好。”
南宮芷抽出腰間的軟劍幫陸祁言纏繞在腰間,道:“紅纓槍太惹眼,就用這個吧。”
面對她突然的靠近,陸祁言有些無措,他仰著頭呆愣在原地,表面上波瀾不驚,可是紅透了的耳朵出賣了他。
“好,那你用甚麼呢?”
“今天下雨,朝雲傘正好派上用場,還有甚麼問題嗎?”
其他人都搖搖頭。
“那就趕緊出發吧,酉時客棧集合。”
“好。”
四人兵分三路,溫雯和南宮墨兩人就在客棧這一條主街上打探,南宮芷則是去了西側的一條小路上,陸祁言去了東側的主街。
西側的小路上不比主街繁華,這裡聚集了一些鎮子上骯髒的一幕,青樓,賭坊,乞丐全都聚急在這。
幾乎每走幾步都會遇上一些醉鬼,賭徒或是乞丐,前者看著南宮芷的容貌想要一聞美人芬芳,後者看到南宮芷的打扮想要盜上一些銀兩,或者來討上一些吃食。
雖然這些人很無恥,但是南宮芷並不放在眼裡,從小走南闖北見識過的比這糟的糟。
就他們這幾個月南下來說,這一路上見識的人心,這些人是遠遠比擬不了的。
但是她也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想著不去理會快速透過,可就是有些不長眼的人非要撞上來。
一個喝的醉醺醺的人故意撞在南宮芷胳膊上,南宮芷不想理他,看都沒看就接著往前走。
跌倒在地上之後,指著南宮芷就喊道:“哎,你走甚麼,你把我撞到了看不見嗎?”
南宮芷還是不理會他,他急了,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小跑兩步追上南宮芷的步伐。
想要扯住她的胳膊,被南宮芷眼疾手快地躲開了。
她站在原地,這才正眼去看這個醉醺醺的人。
這名男子比她還要矮上許多。
南宮芷雙手抱臂,站在原地,俯瞰著這名男子,眼神沒有任何情緒,一聲嘲笑從嘴邊溢位。
醉鬼男子這時候覺得自己的男子尊嚴被踐踏了。還是當著兩名他自認為不如他的男人跟前。
他指著南宮芷的鼻子,還沒來得及說話,被南宮芷一手攥住那根手指用力的往下掰。
醉鬼男子頓時疼的齜牙咧嘴的,叫嚷道:“哎呦,疼疼疼,你放開我,你給臭娘們你放開我。”
南宮芷又用了一些力氣,道:“你說甚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姑奶奶,仙女,你放開我吧,要斷了,真的,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醉鬼男子疼的眼淚都出來了,說話也東一句西一句的。
南宮芷想著自己還有任務在身,也不屑於與這等小人爭辯甚麼,鬆開他,轉身就離開。
醉鬼男子覺得被抹了面子,餘光撇到牆角的棍子,抄起棍子就要往南宮芷後背砸。
這時候,乞丐大聲一喊:“姑娘小心。”
南宮芷早有察覺,轉身握住那根棍子,趁著醉鬼男子還沒有鬆手的時候,用力舉起,一名成年男子就這麼被南宮芷舉到了半空,隨後她又重重地往地下一摔。
這下,醉鬼男子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摔錯位了,也不再找事了,躺在地上哀嚎起來。
南宮芷拍拍手上的灰塵轉身就要走,臨走想起剛才乞丐的提醒,從腰間找出銀兩,拿出兩塊碎銀子扔到乞丐碗裡。
她並不擔心會有人搶,畢竟能當乞丐還能在這地方生存下去的總有些真本事傍身。
乞丐跪在地上,“多謝姑娘,多謝。”
南宮芷很瀟灑的擺擺手,接著往前走,她又突然想到那客棧老闆娘的話,倒回來問道:“這裡不是不歡迎乞丐嗎?”
“那又如何,沒有律法規定他們也奈何不了我。”
按照之前她可能會跟乞丐打探一些訊息,但是這裡的人給她一種奉那位神仙為尊的樣子。
她剛剛可是瞥到這三人身上都有帶的陽字。
所以她並不準備去問他們。
相比較於南宮芷這邊,溫雯南宮墨兩人那邊就順利多了,一路上暢通無阻。
但是就算這樣,他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打探訊息。
溫雯:“你餓了嗎?”
不問還好,一問南宮墨真的感覺自己的肚子有些餓了,他點點頭。
溫雯扯著他的胳膊,眼神熾熱的看著旁邊的粉店。
酸辣粉。
南宮墨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酸辣粉是何物?”
溫雯有些震驚,“你沒吃過嗎?”
南宮墨搖搖頭。
溫雯憐惜的看著他,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店裡走,“走,我今天帶你嚐嚐,可好吃了。”
“你為何會知道?”
“我啊......”說到這裡溫雯有些感慨,隨即又道:“不提也擺,反正聽我的準沒錯。”
一進到店裡,酸辣的香氣撲鼻而來,南宮墨先是被嗆得咳嗽了好幾聲,才開始慢慢的適應。
兩人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溫雯喊道:“老闆,兩碗酸辣粉。”
老闆:“好嘞,客觀您稍等。”
店裡人非常多,每個人面前都有一碗酸辣粉,甚至有的還是兩碗,但是不變的每個人吃完總是會辣的吐舌頭。
整個酸辣粉店裡充斥著“嘶啦嘶啦”的聲音。
粉很快上桌,溫雯嚐了一口滿足的眯起眸子,臉上的笑容都多了幾分。
南宮墨看著她吃的那麼香,挑起一根粉嚐了一口,就一口就被辣的一直喝水。
結果茶水太熱,將他燙的把舌頭放在外面一個勁的扇著降溫。
但是隨之而來的又是爽意,他一邊吃一邊晾舌頭,一碗粉很快就見了底。
溫雯被他滑稽的樣子逗得捧腹大笑,就連粉店老闆都忍不住笑。
突然,南宮墨髮現一個問題,這裡的店名沒有帶陽字。
店裡人員眾多,南宮墨不好打草驚蛇,一直到出來了才與溫雯講,很顯然溫雯也發現了。
她湊近南宮墨的耳邊,說道:“那你說這裡會不會有線索呢?”
南宮墨:“我覺得有可能。”
她的眼神帶著躍躍欲試,“那要不試試?”
南宮墨:“可以。”
兩人義正言辭地再次走進酸辣粉店。
粉店老闆以為兩人還沒有吃飽,正想招呼,可是在聽到兩人毫不掩飾的詢問之後。
臉色瞬間拉下來,轉過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也不攆他們,就這麼晾著兩人。
南宮墨低頭與溫雯耳語,“你說這老闆是甚麼意思?”
溫雯思考了一瞬,回道:“現在太忙了,讓我們等一會兒?”
比較與溫雯和南宮墨兩人的幸運,陸祁言這邊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但也沒有南宮芷那邊那麼差。
東側的街上,主要都是一些住房,這裡幾乎沒有甚麼店鋪,就連商販也沒有。
這裡屬實有點冷清,對於陸祁言這個突如其來的外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防備之情。
陸祁言更是發現他們這些住房,門上也有貼著大大的陽字,就好像平時過年時每家每戶都會張貼的福字一樣。
他迎著這些人的目光往前走,突然一名少女出現攔住了他的去路。
少女身著一身胡青色的長裙,頭髮梳成了雙鬢丸子紮在兩側,兩顆眼睛大大的,臉上稚氣未消。
雙手叉著腰,氣勢洶洶地站在陸祁言面前。
問道:“你是誰?”
陸祁言作了一揖,回道,“在下姓陸,和家人云遊至此,想著今天天氣好,出來逛上一逛。”
少女又問道:“那你的家人呢?我怎麼沒看到?”
陸祁言道:“陸某與他們想要去的地方不一樣,索性就分開了。”
也不知道少女是不是信了他這一說辭,沒有再問下去,但是路還是沒有讓開。
她走的離陸祁言近了一些,轉著圈的上下打量著他。
最後又轉回到他的跟前,摸索著下巴思索著。
“那你來這兒幹嘛?還有你家中幾口人?”
陸祁言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反問道:“不知姑娘問這些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