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書院(二)
循著那東西,紀棠很快來到思陽鎮外面,她看著這座不大卻處處都透露著不一般的鎮子,翻身下馬。
她再次看著故地完全沒有久別重逢的感覺,反而只剩平靜,就是不知道這裡的人還記不記得她。
臨到鎮子跟,幾名百姓裝扮的人攔下她。
紀棠不想理他們,但是還是停下腳步,換上一副笑容,問道:“不知幾位有何事?”
其中一人指著紀棠的馬,道:“它不能進。”
“為何?”
“沒有原因。”
紀棠本來還想與他們爭論幾分,但是眼睛瞥到遠處的陸祁言一行人,把馬扔在原地,不過看著剛才攔住自己的那兩人的反應,應該是不記得她了。
真是可笑,把她賣進深淵用她的賣身錢過好日子回過頭來卻絲毫不記得她這個當事人。
她跟在幾人的身後,想看看他們要做甚麼。
南宮芷察覺到身後不對勁,猛地一回頭,與還沒來得及躲避的紀棠對視上了。
事已至此,她也就不再躲躲藏藏了,迎著幾人的視線,走到他們面前站定。
別說,她今天穿的衣服驚奇的和幾人搭了起來,都是黑配紅。
南宮芷:“怎麼,光天化日之下就想動手?”
紀棠搖搖頭,“誰說我要動手了,只是想跟著你們,看看你們要做甚麼罷了。”
忽然有一陣風不知道從何處吹來,弄亂了紀棠的頭髮。
她把眼前的幾根髮絲攏到耳後。
走到南宮芷面前,上下打量著她,嘲諷道:“還有,我沒有想到你會愚蠢的相信那個女人的鬼話。”
南宮芷的眼神變得犀利,質問道:“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啊,我原以為你是個聰明的。”說著她睨了一眼南宮芷,又接著道:“誰知道也是個蠢的,那個女人和那個男人自始至終嘴裡就沒有幾句實話。”
這句話說完,紀棠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一時之間幾人都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幹甚麼。
餘光瞥見陷入沉思的南宮芷,紀棠心情好的哼起了歌。
陸祁言:“別想那些了,眼下青陽書院才是最重要的。”
南宮芷:“嗯。”
幾人在這思陽鎮裡待了好幾天的時間,都找不到辦法進這個青陽書院。
這天,幾人都躺在床上準備睡了,不知道哪裡傳出陣陣哀嚎聲。
今天的天氣也不好,窗外颳著大風,天色又黑,月亮也沒有,搭配著那哀嚎聲讓人心生俱意。
溫雯房間沒有關窗,燭火被從窗戶吹進來的風給弄滅了,她躺在床上。
閉著眼睛,表面上波瀾不驚,但是被子的抖動暴露了她的內心。
那哀嚎聲一陣一陣的,就是不見停下的意思。
她把頭埋進被子裡也無濟於事,那聲音一直追著她。
終於,她受不了了,掀開被子,利索的下床穿好鞋子,身子攏著被子頭也不回的跑出房間。
一出來,溫雯就傻眼了,整個客棧比房間裡還要黑,都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客棧裡此時甚麼聲音都沒有,溫雯攏著被子,縮在一起,靠著牆邊行走。
才剛走沒兩步,和對面的人撞在一起。
一瞬間,客棧裡響起尖叫聲,聲音大的屋頂都震了震。
那人眼疾手快地捂住溫雯的嘴巴,在她耳邊道:“是我。”
處在害怕情緒中的溫雯怎麼可能聽出來是誰呢,但是她又怕那人將她滅口,順著他話裡的意思點點頭。
那人看溫雯點頭就要鬆開手,誰知道才剛鬆開一道縫隙,溫雯又要張著嘴尖叫。
那人眼疾手快地又捂住她的嘴。
溫雯此刻心已經涼了半截,嘴裡嗚嗚哇哇的不知道在說甚麼。
她身後的人搖搖頭,湊在她的耳邊,道:“我,南宮墨。”
聽到名字,溫雯才回過神,眼睛睜的大大的,裡面透露著茫然。
早在兩人的爭執中,溫雯身上的杯子就已經掉在了地上,她用手扒拉下來捂住自己的手。
回過頭,湊近他,還真是南宮墨。
她氣地用力打了南宮墨好幾下。
嘴裡埋怨著,“讓你嚇我,讓你嚇我。”
“噢,別打了,別打了。”
溫雯似乎也打累了,停了手,兩人靠在牆角,溫雯重新攏上被子,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南宮墨:“房間裡有怪聲,我害怕。”
溫雯被這句話驚得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一個大男人會說出這種話。
天色很黑,南宮墨也不知道溫雯眼裡的情緒,但是看著她一直盯著自己的樣子,也猜到她的表情是甚麼樣子。
“怎麼?我還不能害怕了?”
“我又沒說。”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就是這樣想的。”
“切。”
兩人正好靠在南宮芷和陸祁言中間的那道牆上,他們這一系列的動作,讓兩人早就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南宮芷穿好衣服,點燃燭火,開啟房門,碰上陸祁言也拿著燭火開啟房門。
兩人先是對視了一眼,又不約而同的把視線一同移到底下。
就看到兩個小孩一同躲在被子裡。
兩人看到他們就像餓狗看見了食物一般,兩個眼睛泛著光,這下他們被子也不爭了。
一人抱著一個哭訴起來。
兩人各自哭訴著自己剛才的經歷,而且還不忘說幾句對方的壞話。
南宮墨更是把自己鼻涕眼淚全部蹭在了陸祁言的衣服上。
雖然是黑夜,但是也保不準有甚麼人,南宮芷和陸祁言一人拖著一個進屋。
溫雯臨走還不忘自己的被子。
回到房間,陸祁言看著自己身上的汙垢,又瞥到南宮墨那心虛的表情,無奈嘆了一口氣。
南宮芷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熱水。
聽著兩人說自己在房間裡聽到的聲音。
其實南宮芷也聽到了,但是她不確定那聲音從哪裡來的,所以她不準備輕舉妄動。
恭城的事給了她一個教訓,所以她這次準備先觀察。
結果就是這兩個小傢伙自己把自己嚇壞了。
南宮芷:“行了,你們也別太擔心了,這不還有我在這嗎?”
溫雯:“那我也害怕啊。”
此時天色已經微微開始泛白,藉著天色的光亮,南宮芷和陸祁言才真正看清了那兩人此刻的樣子。
兩人穿著裡衣,但是因為剛才的事情,裡衣都已經亂的不成樣子了。
南宮芷找出一件衣服披在溫雯身上。
才開始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南宮芷問道:“接下來你們準備怎麼辦?”
溫雯和南宮墨都還沒有從剛才的事情中緩過神來,紛紛搖頭。
南宮芷又看向陸祁言。
他撐著下巴站在那兒思考著甚麼,完全沉溺在了自己的世界當中,沒有聽見南宮墨的呼喚。
見陸祁言不回話,南宮墨伸手搖了搖他,“祁言兄?”
陸祁言回過神,一臉茫然的看著南宮墨,後者指了指自己的姐姐,陸祁言又看向南宮芷。
南宮芷:“我說,你們有沒有甚麼想法?”
陸祁言:“我覺得我們這次不能像前幾次一樣莽撞。”
顯然,他也是想到了紀棠的那番話,對於他的說法幾人都沒有異議,而且還都很認同。
但是眼下他們對於這裡的事情知道的少之又少,完全沒有頭緒,唯一知道的也就是青陽書院不簡單。
但是他們幾人又進不去。
這時候,他們所在房間的門響了。
幾人的神經一瞬間繃緊,南宮芷走到門前,問道:“誰?”
門外的人沒有說話,只是一再的敲門。
南宮芷的手放在腰間的軟劍上,騰出一隻手去開門,門一開啟的瞬間,軟劍也被抽出。
南宮芷持劍對著門外的人。
只是她沒想到門外的人會是紀棠。
看到門開了,紀棠朝著她笑了笑,又看到她手裡的劍,用指尖抵住劍身往南宮芷那邊移。
見南宮芷收回劍,她自己就自顧的進到了房間裡,看見了房內的三人,瞭然一笑。
“喲,人這麼齊啊。”
她沒有在意幾人的目光,來到椅子上坐好,撈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仔細的品嚐著。
喝了沒兩口她就滿臉嫌棄地放下茶杯。
陸祁言看著她這幅泰然自若的樣子,有些懵,也有些生氣,覺得紀棠是在挑釁他們。
出聲質問道:“你來這兒幹嘛?”
紀棠:“找你們有事?”
四人都很疑惑,南宮芷道:“你覺得我們跟你有甚麼好聊的嗎?”
紀棠面對她的質問也不生氣,回道:“我覺得有,畢竟我有辦法進青陽書院,怎麼樣?這會有沒有興趣和我聊聊?”
南宮墨可還記得她之前的所作所為,當然不肯相信她會有這麼好心。
“怎麼,覺得正面決鬥殺不了我們,改為使詐了?我告訴你,你別做夢了。”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亮了,太陽昇起的時候,日光正好照在紀棠側臉上一瞬。
她懶散地斜靠在椅背上,手上還拿著她剛才沒有喝完的茶杯。
“砰。”
杯子掉在地上,四分五裂,杯子裡的水濺出來灑在了她的裙角。
她沒有理會南宮墨,而是一直看著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南宮芷。
道:“怎麼樣?考慮好了嗎?”
南宮芷:“你的目的是甚麼?”
紀棠:“我樂於助人不行嘛?”
她說完這句話,南宮芷並沒有接話,反而一瞬不瞬的就那麼盯著她,想從她的臉上看出甚麼。
但是她隱藏的太好了。
她也不再說話,和南宮芷對視著兩人展開了一場無聲地對峙。
這場對峙最後還是紀棠先敗下陣來,無他,因為她的計劃需要他們才可以完成。
紀棠失了興趣,無所謂擺擺手,道:“好了,告訴你們也無妨,但是陸祁言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我要你娶我!”
這句話一出來,不光是陸祁言,房間裡的其他人也都震驚不已,一時之間,房間裡沒有一人說話,房間裡,呼吸聲都能聽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