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神案(十)
沒人回答,一時之間鴉雀無聲,良久,南宮芷開口道:“京城?”
林蘇沒說話,只是笑笑。
“好了,我要休息了,出去的時候麻煩把門鎖好。”
見她不願意再說,南宮芷也沒有強求,而是按照她的要求把鎖鏈重新鎖好。
回去的路上,陸祁言都在找合適的機會開口,但是每每劃到嘴邊之後又不知該如何說。
南宮芷看出他糾結的模樣,主動開口道:“你有知道京城有和苗疆有關係的人嗎?”
陸祁言聞言一怔,愣愣的問道:“怎麼會想到問這個?”
“就是問問。”
陸祈言搖搖頭,“你知道我父皇有過一位苗疆的寵妃嗎?”
南宮芷一臉詫異地看著他,彷彿不明白他為甚麼要這麼問,自己該知道這種事嗎?
他似乎也反應過來自己的問題有多麼的愚蠢,道:“抱歉,最近的事情有些多。”
南宮芷搖搖頭,目光炯炯的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道:“沒事,其實我發現你比之前穩重了許多。”
“總不能一直讓你當孫子訓吧。”
聽見這話,南宮芷就不樂意了,佯裝生氣的樣子,怒目盯著他,道:“我甚麼時候把你當孫子訓了?再說了,我可沒有你這麼大的孫子。”
陸祁言輕笑出聲,道:“是,也就是想把我扔出去而已。”
“哼。”南宮芷轉過頭不再搭理他。
“好了,繼續剛才那個話題,只不過那名寵妃去世了,也沒有留下一個子嗣,所以我一時想不起來京城誰和這蠱蟲有關。”
“我感覺你甚麼都說了又好像甚麼都沒說。”南宮芷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甚麼意思不言而喻。
“而且現在苗疆已經滅絕了,京城更不可能有苗疆之人的蹤跡。”
“你為甚麼敢如此肯定呢?”
一句話問的陸祁言啞口無言。
是啊,自己對這件事情的瞭解也不算太多,也沒有插手到這件事情當中,又為何如此信誓旦旦呢?
“那接下來該怎麼做?”
南宮芷撩開車簾,看著外面的天色,現在天邊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了,走在路上,甚至都能聽見公雞打鳴的聲音。
已經這個時候了啊,簡直不敢想。
她懶懶散散的依靠在馬車的角落裡面。
“我也不知道。”
陸祁言看著南宮芷疲憊不堪的面龐,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一路走來,他們都太依靠她了,甚麼事都要問她,完全沒有了自己的思考能力。
如果說那兩位年紀還小,那自己呢?明明比她大,可是甚麼事情都還不如她看得透徹。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無能。
“等下你回客棧休息吧。”
“那你呢?”
“我再去找一下之前我們沒有發現的細節。”
南宮芷剛想說自己陪他一起去,但是轉念又想到了甚麼,看到他決然的面龐,也能猜到一些緣由。
答應了。
到了客棧,南宮芷下了馬車,臨走之前遞給陸祁言一把匕首。
陸祁言接過,沒有說話。
他來到貓神廟,這裡戒備森嚴,幾乎幾米的距離就會有一隊官兵把守。
和那天他們來時的場景完全不一樣,看來貓神節的日子就在這兩天了。
陸祁言躲在樹後面,想著有甚麼方法能混進去。
其實按照他的身份,如果直接要進去的話,他想那個縣尉是不會說甚麼的。
但是他不能那樣做。
忽然,有一人在他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陸祁言瞬間警鈴大作,警惕地回頭。
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甚至都想不明白他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陸祁言看向他的眼神中帶著狐疑,道:“你怎麼會在這?”
周呈抖了抖身上穿著的衣服,回道:“這裡人手不夠,我來幫忙。”
“你也知道貓神節的事情?”
周呈點了點頭,道:“知道,不過並不瞭解。”
“你個開青樓的訊息不應該很靈通嗎?”
他笑了,道:“你怎麼知道那青樓是我的?”
陸祁言沒回答,給了他一個看傻子的眼神。
周呈沒在意,看了一下他的周圍,沒有見到想要見的人,有些失落。
陸祁言自然發現了,但他可沒那麼好心。
周呈又問道:“你要進去?”說完,沒等陸祁言的回答,道:“跟我來。”
他帶著陸祁言來到一處不起眼的房子處,不知道從哪找出一身跟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樣的,遞給他。
“換上。”
陸祁言震驚的看向他,疑惑的問道:“你哪來的?”
“不要問那麼多,換上就行,乾淨的。”
兩人一路來到貓神廟的一處小門前,看管的官兵攔住兩人。
“做甚麼的?”
周呈從懷裡拿出一枚令牌,官兵看見畢恭畢敬的放行。
陸祁言很順利的進入了裡面,兩人一路來到貓神殿,裡面有許多人,這些人的身份都非富即貴,但無一例外都是來求願的。
每個人都帶著滿滿一籃子的黃金,饒是陸祁言的身份擺在那兒,他也沒見過那麼多流動的黃金。
陸祁言和周呈混在人群中找尋著甚麼,雖然他們倆的穿著打扮和這周圍格格不入,但是因為兩人穿的都是官服,沒有人懷疑甚麼。
陸祁言小心翼翼的仔細尋找著甚麼有用的線索。
半天都沒有找到甚麼,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
周呈悄悄走到他的身旁,低聲道:“我發現一個小屋。”
陸祁言跟著他來到一處非常隱蔽的地方,如果不仔細找的話,很難發現。
小屋周圍的官兵更多,幾乎密不透風。
“你知道貓神節具體是哪天嗎?”
“明天。”
明天?那看來他要抓緊了。
南宮芷在客棧裡呆的無聊,不知為甚麼,明明忙活了一晚上,在馬車上也確實感覺到了乏累,但是回到客棧之後卻又活力滿滿。
她開啟房門,正好看見了同樣開啟房門的溫雯,她正準備要打招呼,瞥見跟在她身後出來的南宮墨。
質問道:“你們怎麼在一起?”
也不怪南宮芷會生氣,一大清早的一個男性在女性的房間裡出來,任誰都會多想。
溫雯看到她誤會了,直接上前拉著她過來。
南宮芷看到桌子上的一堆吃食傻眼了。
“剛和你弟弟去街上買來的,正準備去叫你們呢,結果......哼哼。”溫雯越說越氣,最後直接坐到椅子上開始吃飯,不搭理她。
南宮墨根本就沒有搞清楚發生了甚麼事情,看著這幅場景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說話。
南宮芷也有些尷尬,她拿起桌子上的一個包子,討好的遞到溫雯手邊。
溫雯抬手接過,南宮芷露出笑顏,坐下吃飯,一邊吃一邊給溫雯拿。
“陸祁言呢?”
“有事出去了。”
“我昨晚好像聽到說那三人跑了。”
南宮芷一邊吃一邊點頭,因為嘴裡有東西的緣故,口齒不清的開口道:“對,忙活了一晚上。”
溫雯放下手裡的東西,抬頭看著她,問道:“找到了?”
南宮芷搖搖頭。
京城二皇子府。
顧文安在院中的池塘前,手裡面抓著一把魚食,正在百無聊賴的逗著魚玩,旁邊的人拿著披風站在一旁。
“二皇子,外面風大,還是披上吧。”
“無事,陳公公,你退下吧,我自己待會就行。”
被喚作陳公公的人慾言又止,可最終還是聽從了顧文安的命令,拿著披風退下了,邊走邊搖頭。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池塘裡的魚兒,為了一點的吃食,爭相搶奪,大打出手。
可明明自己手裡還有一堆的吃食,每個都能吃上,吃飽,為甚麼還要這樣呢?
手足難道真的不如權利重要嗎?
突然,顧文安劇烈咳嗽起來,本就沒走多遠的陳公公見狀趕忙拿著披風跑過來,給顧文安披上。
“二皇子,風大,咱們進屋吧。”
顧文安拿下捂著嘴的手絹,果不其然的在上面看到了血跡。
陳公公連忙大聲呼喊:“來人吶,傳太醫。”
“陳公公,我沒事,這麼長時間了,你怎麼還是這樣大驚小怪。”
陳公公是自小看著他長大的,怎會不清楚他的身體,可是,看到他明知道自己身體是甚麼樣的情況下,還是如此,面上也多少帶了些溫怒,但是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顧文安則是感受到了陳公公的不悅,他當然知道因為甚麼。
他嘆了一口氣,無奈道:“陳公公,扶我回房吧。”
聽見這話的陳公公臉色也緩和了些。
另一邊的氣氛就沒有這麼和諧了。
戴著面具的人今天沒有身著一身黑衣,反而穿了一件黃色的衣服,如果只是單純的黃色,當然沒有甚麼,可是,這件衣服卻和龍袍是一個顏色,就連款式也極為相似,唯一不一樣的就是,上面沒有任何圖案。
他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好,坐在椅子上,語氣溫和的問道:“怎麼樣,找到了嗎?”
底下的人顫顫巍巍的吐露出兩個字:“沒有。”
很罕見的,這次他並沒有生氣。
“繼續找。”
“是。”
待人都退下之後,才發現,他的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他看向那個小盒子的目光帶著笑意。
把它放在桌子上,小心地開啟,生怕碰壞了。
裡面躺著幾條蟲子,還在蠕動,那個畫面要多噁心就有多噁心。
陸祁言和周呈還在思考著怎麼才能到那個小房子裡去。
不知,周呈突然想到了甚麼。
“晚上再過來吧。”
陸祁言不解,道:“為何?”
“我忽然想到晚上的時候我的人會和這裡的人換班,那時候比較好下手。”
“好。”
陸祁言換好衣服準備回客棧,誰料轉頭一看,周呈也換了衣服。
“你換衣服幹嘛?”
“跟你一起啊。”
陸祁言猜到周呈的想法,但是現在正式比較要緊,他忍住了。
回到客棧。
南宮芷看著周呈也嚇了一跳,聽他解釋完才明白了。
幾人商量著晚上的行動,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
周呈見天色也不早了,起身告別。
很快到了約定好的時間,南宮芷姐弟兩人換好夜行衣,陸祁言和溫雯那邊也準備好了。
因為兩人不會武功,索性就不去添亂了,可是又不能甚麼事情都不做,兩人就準備去縣衙裡找林蘇套話。
而南宮芷姐弟倆則去貓神廟裡找線索。
一切準備就緒,彼此交換一個眼神,分頭開始行動。
南宮芷和南宮墨因為會武功,很快就到了貓神廟外,他們站外一棵大樹上,觀察著裡面的情況,就準備等周呈給他們訊號,然後兩人進去了。
陸祁言和溫雯到了縣衙沒有一開始就去大牢,而是去找了縣尉,縣尉年紀大,經不起這麼折騰,而且,加上昨天晚上並沒有休息好,很是疲憊。
饒是再不滿,說話間面上還是要帶著笑意,“不知大人這麼晚來,所為何事啊?”
“突然想起來昨天晚上的時候漏了一些線索,特意來請示縣尉,再去大牢檢視一番。”
縣尉並沒有多想,反正牢裡有沒有甚麼,大手一揮,讓人帶著他們過去了。
另一邊的南宮芷他們也接到了周呈的訊號。
兩人跳下樹,走到那處小屋的牆外圍,奮力一躍,到了小屋處。
周呈已經把小屋周圍的官兵給調走了,看到兩人,道:“需要抓緊時間,他們很快就回來了。”
兩人點點頭。
南宮芷拔下頭上的簪子,撬開鎖。
南宮芷和南宮墨去到裡面,周呈在外邊幫他們放風。
進到房間,兩人就被驚呆了。
房間很空,甚麼都沒有,裡面摞著幾個大箱子,開啟一看,裡面全是黃金。
中間的地上,有一塊很突兀的木板,南宮墨掀開,發現是一條通道,一點光亮都沒有,只有一條又長又黑的通道,看不到盡頭。
兩人面對這條通道都有些猶豫。
另一邊陸祁言和溫雯很順利的來到了大牢。
林蘇看見他就知道甚麼事。
兩人都沒有南宮芷的本事,他們打不開這把鎖,只在牢房外面與林蘇對峙。
“怎麼,天天來的這麼勤,不會是看上我了吧?”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妖豔的笑意,眼神中帶著詢問。
陸祁言聽見這話臉色黑如鍋底,溫雯則是在一旁一副看戲的姿勢,饒有興致。
“我沒時間給你貧,貓神節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線索都給你們了,時間也過去這麼久了,還沒找到甚麼嘛?真是沒用。”她懶散的斜靠在牆上,擺弄著指甲。
眼看陸祁言就要發火了,林蘇也不再開玩笑,坐直身體,湊近到陸祈言的耳邊小聲地道:“其實你這次來的目的,我也能猜到一些,那你猜猜,為何要讓你南下呢?當年皇后和那位寵妃的事情我可是知道一些,而且你怎麼就能肯定那位妃子的孩子沒生下來呢?”
陸祁言不明白她為甚麼要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沉默不語。
“不想說還是不知道呢?”話語點到這,她也不再說這些了。
“貓神節是為了斂財,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最近淮安來了一位京城中人,你猜,這人這時候來,是為了甚麼?”
陸祁言神情嚴肅,語氣凌冽,“那貓神節與你甚麼關係?”
“我創辦的。”
“為了斂財?”
“你覺得呢?我困了,慢走不送。”
“哦,對了,所有的答案,在貓神廟的那個小屋子裡都能找到,想必你們已經找到了不是,嗯?”
林蘇意味深長的看著兩人,說完,轉過身去躺著,留給兩人一個背影。
南宮芷看著這個通道,做出一個決定。
“你身上有帶的骨哨嗎?”
南宮墨點點頭,拿出來。
“行,我下去,你在上邊接應。”
南宮墨伸手攔住,不認同道:“不行,萬一距離太遠骨哨的聲音傳不到怎麼辦?”
南宮芷拍拍他的手,安慰道:“放心,我有數。”
南宮墨還是不肯放手,手緊緊攥著她的胳膊,固執地搖頭,“不行,我不能讓你冒險。”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的時候,周呈走了進來。
“找到了嗎?”
南宮芷用手指了指底下的通道,周呈順著看過去,又看到兩人模樣,明白了怎麼回事。
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三人瞬間警惕起來。
屋外的人敲了敲門。
沒有一人應聲,門從外面被緩緩開啟,幾人都做出防禦狀,握緊自己武器。
“是我們。”
聽見來人的聲音,三人都鬆了一口氣。
陸祁言和溫雯進來之後,趕緊關好房門,他們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大幾箱的黃金。
南宮芷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林蘇告訴我們在這裡能找到答案,我們就趕緊過來了。”溫雯回道。
南宮芷和南宮墨聽完,視線又看向了那個地道,看來,這裡是非要下去不可了。
陸祁言和溫雯也都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在地上發現一個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