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神案(九)
陸祁言不敢直視她,怕從她嘴裡聽到拒絕兩個字。
“好啊。”
聽到回答,他不敢置信的抬頭,渾身都透露著愉悅。
花燈節是淮安縣獨有的節日,每到這一天,家家戶戶都會在門前掛上好看的燈籠,還會相伴去河邊放孔明燈。
而且,有情的男女還會相伴一起遊玩,這一天沒有宵禁,除了一些年紀大的,年輕的基本上都會在這一天熬一個通宵。
三五好友聚在一起,把酒言歡,好不快活。
街上熱鬧非凡,到處都透露著歡樂,兩人相伴走在街上,男俊女美,怎麼看怎麼相配。
陸祁言看到前面的商攤上有賣的花燈,拉著南宮芷過去。
“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商販見著有人過來很是開心,而且,這兩人的穿著打扮一看就不是窮苦人家。
嘴上跟抹了蜜似的,一個勁的誇讚兩人。
“哎呦兩位,我這攤子上,別的不敢說,那可是整條街上種類最齊全的。”
南宮芷認真的挑選起來,忽然,她瞥到一個小貓形象的花燈。
商販看到,連忙吹噓道:“姑娘好眼光,這個可只有我這兒有,郎君趕緊給自己娘子買下吧。”
兩人聽到這句話,都紅了臉,陸祁言更甚,南宮芷正準備要開口解釋。
陸祁言突然拿出銀子交給老闆,接過那個小貓的花燈就牽著她的手離開了,南宮芷想要張嘴都沒有機會。
“你剛才為何不解釋?”
陸祁言停下腳步,看著她,道:“這種情況下解釋了他也不會信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飄忽,有些緊張,其實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在裡面,就是不知道她會怎麼想。
南宮芷撥出一口氣,搖搖頭道:“算了,不過,沒有下次。”
“一定。”
突然,前面不知道怎麼回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恐地表情,一窩湧的全都朝這邊跑來。
人群的騷亂引起了兩人的注意,南宮芷隨手扯過一個男子。
問道:“前面發生甚麼事了?”
男子一直想要掙脫,但是奈何南宮芷力氣大,掙脫不了。
他驚慌的喊道:“殺人了!殺人了!你趕緊鬆開我,我還不想死!”
南宮芷鬆開了扯著他胳膊的那隻手,和陸祁言對視一眼,兩人快速分開。
南宮芷朝著前面跑去,陸祁言則是回客棧找南宮墨,再去縣衙。
畢竟,如果事態嚴重的話,僅憑南宮芷一人是解決不了的。
走近,南宮芷就看到兩男一女三個人拿著刀在街上亂砍,看樣子已經神志不清了,只會衝著人群亂揮刀,就算刀不小心傷著了自己,也毫不在意,跟沒感覺似的。
人群亂成一鍋粥,東逃西竄的,期間還有好幾人撞到了一起,南宮芷不好下手,她只能儘量抵擋住那三人想要傷人的舉動。
這次,她並沒有輕敵,拿出朝雲傘,大聲朝著人群喊道:“趕緊離開這,朝縣衙的方向跑。”
人群中有了主心骨,全都聽從南宮芷的命令,朝著縣衙跑去。
那三人行動緩慢,趕不上奔跑的人群。
南宮芷拿出銀針紮在三人的xue位上,控制住他們的行動。
陸祁言一路上都不敢停下歇息,快步跑到客棧,他連最基本的禮儀都顧不上了,直接推開門,找到南宮墨,簡單的說明了情況之後,連口水都不敢喝,又馬不停蹄的朝縣衙跑去。
這邊南宮墨聽後,也不敢怠慢,拿起佩劍,連下樓的時間都沒有,直接從窗戶跳下去。
縣衙這邊已經有好幾人到了,可是現在這個時候,縣衙大門緊閉,任憑他們怎麼呼喊,就是沒有人回應,陸祁言擠開人群,一腳踹開大門。
縣衙裡面立刻有人圍上來,想要質問,但是一看到陸祁言的臉,都紛紛歇了火。
縣尉從裡面出來,衣服都沒有穿戴整齊,臉上還糊著口脂的印記。
人群一見到縣尉,都哭訴起來。
“縣尉,殺人了,街上。”
七嘴八舌的,你說他也說,縣尉聽了半天都沒聽清,只隱隱的聽到幾個字。
陸祁言怒喊道:“都閉嘴。”眼神帶著冷意,看著縣尉,嚴肅道:“現在趕緊召集人手跟我走。”
看著他這個樣子,縣尉也不敢反駁,召喚來一名衙役,讓他去通知。
很快,陸祁言帶著人手來到街上,遠遠就看到南宮芷姐弟二人在奮力對抗著。
饒是陸祁言不會武功也看出來了那三人的不對勁。
“還不趕緊過去幫忙!”
南宮芷看到幫手來了之後鬆了一口氣,很快,三人被降服,但是他們還在掙扎著。
就算刀架在他們的脖子上,也無所畏懼。
南宮芷他們跟著一起把三人押入大牢,在經過林蘇牢房的時候,南宮芷有所感覺的朝那邊瞅了一眼。
正好和看過來的林蘇對視上,她對著南宮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讓南宮芷有些不寒而慄。
她總感覺她的那個笑容裡有許多的東西,或許今天這一出就和她有關係,可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想。
縣尉收拾好自己之後,特意來跟幾人道歉,並表示他一定會嚴查這件事。
言外之意就是讓陸祁言可以放手了,陸祁言沒有反駁,在縣尉刻意討好的笑容中離開了。
林蘇看著縣尉的模樣,笑出聲,嘲諷道:“你也就那點出息了。”
縣尉並沒有理會,輕哼一聲離開,他可不想待在這個地方。
林蘇拿出之前陸祁言給她的那宗卷軸,若有所思,她都已經準備放棄了,可現在又有人把它拿到了自己的面前。
三人回到客棧,一個個都筋疲力盡的。
看到幾人,溫雯趕忙上前迎接,一開始聽到的時候,雖然也很著急,可是自己甚麼都做不了,索性等在客棧不要去給他們添亂的好。
南宮芷搖搖頭,幾人到陸祁言的房間坐好。
“對於這件事,你們怎麼看?”南宮芷開口問道。
沒有人開口,他們也不清楚。
南宮芷端起茶水一飲而盡,站起身。
“不知你們有沒有聽過苗疆蠱術?”
除了陸祁言,其他兩人都點點頭。
“相傳苗疆有一蠱術,可令人喪失心智,為施蠱之人所用,他們不會感到疼痛與勞累,只會遵從施蠱之人的命令列事,不死不休。”
南宮墨道:“可是苗疆不是早已滅亡了嗎?”
陸祁言想到早些年的時候,父皇寵幸過一名來自苗疆的女子,可那名女子早已不在人世了,也沒有留下子嗣,應該與這沒有關係。
“你想到甚麼了?”南宮芷看著陸祁言問道。
陸祁言搖搖頭,道:“沒事。”
南宮芷重重的打了一個哈欠。
陸祁言一直在觀察著南宮芷的舉動,見她困了,提議道:“現在天色也挺晚了,不如我們明天再商討吧。”
“也好。”
陸祁言才剛躺下沒多久,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砸門聲。
砰,砰,砰。
他皺著眉起身穿好衣服去開門。
縣尉一臉著急的站在門前。
“大人不好了,那三人跑了。”
陸祁言一著急,喊出聲,道:“跑了?不是關在牢裡的嘛?怎麼會跑了呢?”
縣尉擦著額頭上的汗,虛心道:“這我也不知道啊,我才剛睡下,就有人來通知我說那幾人跑了,還咬傷了幾名犯人。”
陸祁言一陣心累,對面的南宮芷開啟房門,看向這邊,早在縣尉砸門的時候,就把她給吵醒了。
她走到兩人身邊,問道:“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那三人跑了。”
對於這個結果,雖然南宮芷也很震驚,但是她又一細想,覺得情有可原。
聽完縣尉的解釋,她現在基本可以肯定,這三人就是中了蠱。
“這樣,先不要聲張。”轉頭看向縣尉,“你回去召集人手,讓他們藉著巡邏的名義去尋找。”
縣尉聽聞趕緊點點頭,跑回去了,這種事情,他可不敢馬虎。
“那現在我們應該如何?”
南宮芷嘆一口氣,道:“跟我去牢裡看看吧。”
“好。”
來到牢裡,兩人仔細地檢視著,不放過任何一絲線索,南宮芷撿起倒在地上的鎖鏈,放在手裡端詳著。
這個鎖鏈並不像被甚麼東西弄壞的,倒像是被人給用力扯壞的。
林蘇笑著道:“找到甚麼了嗎?少閣主。”
南宮芷狐疑的看向她,對了,差點把她給忘了,她走到林蘇的那間牢房前,拿出匕首,手起刀落。
鎖鏈應聲掉下。
“你知道甚麼?”
她悠哉的拿起一棵稻草,仔細端詳。
“問人就該有問人的態度不是嗎?”
自從那天與陸祁言撕破臉皮之後,她也不屑於裝了。
“或許你應該知道,只有我們能幫你調查當年的真相不是嗎?你要是不想林丞相清白了一輩子,死後卻要被人一直戳著脊樑骨,連一塊像樣的墳墓都不能有你可以選擇不說。”
這句話南宮芷還真沒有說錯,畢竟,自從知道陸祁言的真實身份之後,對於一些事情,她比之前有更大的把我。
譬如再跟她的談判上。
林蘇氣笑了。
“左右我們也有一些交心的情意在,你還真是不客氣啊。”
“話可不要亂說,從一開始,我們知道的這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中不是嗎?”
“沒想到你這麼早就猜到了,我還以為你會需要一些時間呢。”
“這還要謝謝你,行了,我沒時間在這跟你貧,趕緊說。”
林蘇看著南宮芷生氣樣子,笑了,還真是不客氣啊,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留。
“蠱人確實是我做的。”
“蠱蟲哪來的?”
“我不知道那人是誰,這些年我們一直都是由中間人傳話,連一封書信都沒有,蠱蟲就是他給我的。”
她看著南宮芷身後走過來的陸祁言說道:“不過那人應該是京城之人。”
陸祁言剛:“京城?你有甚麼證據嗎?”
林蘇:“那名中間人訓練有素,武功無門無派卻又正統,你說除了京城還有哪裡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