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神案(八)
很快,到了該赴宴的時候,南宮墨沒心沒肺的,還在思考著晚上要穿甚麼。
陸祁言和南宮芷兩人坐在一旁滿臉的憂愁。
溫雯看了一眼南宮墨又看了一眼坐著的兩人,搖搖頭。
四人乘坐馬車來到淮安縣最大的酒樓——喜悅來。
“嚯,祁言兄,這縣尉可真捨得啊。”
“行了別貧了。”南宮芷出聲打斷。
陸祁言剛下馬車,等在酒樓門口的縣尉立馬上前迎接。
“哎呦,大人您可來了,下官在這等了好一會兒了,還怕您不來了呢。”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咱們趕緊進去吧。”
包廂裡面,已經有一堆人等著了,在開門的那一剎那,全都投來視線。
南宮芷突然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那日偽裝成貓神的人,在沒人注意的地方,輕輕拉了一下陸祁言的衣袖。
陸祁言自然也看到了,輕拍南宮芷的手以示安撫。
他前腳剛踏進房門,裡面的人就蜂擁而上,全都圍住陸祁言,身邊的南宮芷都被擠到了一旁。
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說著,無外乎都是一些恭維的話,陸祁言實在不想理會。
想伸手去拉南宮芷,可卻沒拉到人,轉頭一看,她在人群外無辜地看著他。
最後還是縣尉過來解決了這場鬧劇,才得以讓陸祁言喘口氣。
人群散去的第一時間,陸祁言立馬到南宮芷身邊檢視她有沒有受傷,看她搖搖頭才放心。
“咱們抓緊時間落座吧,菜都要涼了。”
飯桌上並沒有發生甚麼事情,除了有人時不時過來給陸祁言敬酒,時不時的巴結他兩句,一頓飯吃的還算安穩。
酒足飯飽,也該散場了,南宮墨扶著陸祁言出去,如果剛才在飯桌上不是南宮芷攔著,這會兒南宮墨得揹著他出去。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陸祁言架到了馬車上,這一頓可給南宮墨累的夠嗆。
四人乘著馬車往客棧趕。
陸祁言斜躺在馬車的一處角落,嘴裡在嘟囔著甚麼。
“父皇,父皇,你為甚麼不聽兒臣的解釋。”
因為聲音小,離得遠的兩人並沒有聽清他說的甚麼,可是在他旁邊的南宮芷卻是聽的一清二楚的。
慌忙的捂住他的嘴,以免他再說出甚麼驚人的話語。
溫雯疑惑地看著南宮芷的行為。
她尷尬的解釋道:“哦,沒事,我怕他吐到馬車上。”
雖然這個解釋略顯蒼白,但是好在溫雯並沒有細究。
到了客棧,南宮墨和南宮芷一人架著一邊胳膊,將陸祁言從馬車裡弄下來,又艱難的扶他上了樓,放到了他房間的床上。
南宮芷指著南宮墨說道:“你今天晚上就睡在這吧,照顧一下他。”
“行。”
天色已經很晚了,雖然今天沒有做甚麼,她卻覺得比之前還要累,洗漱完之後,南宮芷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次日,陸祁言躺在床上,還沒有睜開眼睛,率先感受到的就是頭撲面而來的脹痛,他皺著眉,按著頭,緩緩睜開雙眼。
先是被刺眼的光亮給晃了下,閉上眼睛再睜開之後就好多了。
他想用手撐著起身,右手卻沒有抽動,感受到一股外力,側頭一看,南宮墨正枕著他的胳膊睡得正香呢。
陸祁言一個用力,把胳膊抽了出來。
嚇得南宮墨一個激靈。
“怎麼了?怎麼了?”看到已經做起來的陸祁言,“祁言兄你醒了。”
陸祁言點點頭,起身下床洗漱。
昨晚南宮墨並沒有幫他換衣服,所以他穿的還是昨晚的衣服,都不用仔細聞,一身的酒氣,他受不了。
“麻煩你幫我去要一桶熱水。”
“哦,好的。”
洗去一身汙穢之後,陸祁言才覺得活過來,他穿好衣服來到樓下,沒有見到其他幾人。
小二見到他下來了,走過去。
“有位姑娘讓我給您帶句話,她說他們去喜悅來酒樓了,讓您去那兒找他們。”
“我知道了,多謝。”
他並沒有去酒樓找他們,而是去了縣衙,縣尉接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還很震驚。
怎麼這尊大佛今天來了,也不知道要幹甚麼。
縣尉笑眼相迎。
“不知大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你們不是把那個唱戲的給抓了嘛。”
“對,有甚麼問題嗎?”
“帶我去看看她。”
縣尉心生懷疑,試探的問道:“不知大人找那唱戲的有何事?”
陸祁言突然瞪向他,道:“不該問的別問。”
雖然心中有氣,但是命令該聽還是得聽,本來他準備親自帶陸祁言去大牢,但是小廝突然前來在他耳邊說了些甚麼,他吩咐其中一名衙役帶著陸祁言過去。
縣尉急匆匆的來到書房。
“甚麼事這麼著急?”
“外邊是那位巡撫使來了嗎?”
縣尉點點頭。
李忠沉思片刻,想著要不要把陸祁言的真實身份告訴他,但是,又怕給自己惹上麻煩,最終還是選擇不說。
提醒道:“小心著他。”
縣尉只覺得莫名其妙,輕嗤一聲,轉身離去。
來到大牢,陸祁言跟著衙役直奔林蘇所在的牢房,他讓衙役開啟了牢房的門,一開始衙役還不願意,但是在陸祁言的威壓下還是屈服了。
“你先退下吧。”
“是。”
林蘇看見來人還有些詫異,她以為會是南宮芷來看自己,沒想到來人竟是陸祁言。
“沒想到第一個來看我的人竟然是你?”
“我也沒想到你竟是林伯伯的女兒。”
林蘇已經很久沒有在別人口中聽過這個稱呼了,自嘲地笑了笑。
“呵,林伯伯,還真是好久都沒聽別人如此喊過他了。”
“你今天過來應該不是想與我敘舊的吧?”
陸祁言找了一處乾淨的地方,坐下,道:“那你被抓進來也應當不止構陷貓神這麼簡單吧?或者說從一開始這些都只是你的圈套?”說完,他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為何會這麼想呢,嗯?”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拿出之前在戲園子裡的密室的時候,趁著眾人沒注意,偷拿的一宗卷軸,扔到林蘇腳邊,。
林蘇拿起看了,原本還算和藹的臉上,頓時難看起來,她眼神陰狠地瞪著陸祁言。
“雖說我自小被保護的很好,沒有見過這些骯髒事,不過也聽過不少,但是,南宮芷不一樣,她磊落,不屑於做這些,那麼我可以,你可以選擇不說,畢竟選擇權在你。”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沒有平時的樣子,倒是有幾分帝王的影子,不過也對,貓再溫順它也是和老虎一個品種。
林蘇坐在另一邊一言不發。
陸祁言也不惱,好脾氣道:“給你一晚上的思考時間,明天我再過來。”
陸祁言走了之後,林蘇透過大牢的窗戶看向外面的天空。
喜悅來酒樓。
三人焦急地等待著陸祁言。
南宮墨起身,從二樓窗戶處往外檢視,邊看邊說道:“不應該呀,都這個點了,祁言兄也該洗漱完了啊,難不成他睡著了。”
溫雯翻了個白眼,無語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
南宮芷問道:“他?他難道洗漱的時候睡著過?”
溫雯點點頭。
“那你怎麼知道的呢?”
“你想甚麼呢,就有一天晚上,我過去找他,敲門沒人應,屋裡的燭火也沒滅,我怕出甚麼事,讓小二進去看了一眼。”
聽到這個回答,南宮芷鬆了一口氣,雖然自己並不反對這些,但是自己弟弟年紀畢竟還小。
就在幾人聊天的功夫,陸祁言到了。
他一靠近,南宮芷就聞到了他身上濃重的潮溼的氣味,她狐疑的看著他,問道:“你去哪了?”
陸祁言本來就沒想隱瞞,道:“大牢。”
“去見林蘇了?”
他點點頭。
南宮芷又接著問道:“那她有說甚麼嗎?”
陸祁言搖搖頭。
看他沒有說謊的痕跡,南宮芷也不打算繼續追問了。
吃完飯,眾人回到客棧,南宮芷則是跟著陸祁言回到他的房間,一進門,南宮芷就開始盤問。
沒有辦法,陸祁言只好實話實說,“你還記得我們在密室的時候外面的侍衛說的那些話嗎?”
南宮芷點點頭。
“我當時覺得不對勁,怎麼你剛和她見過面官府的人就把她抓走了,然後我就在那間密室找了一下,發現她把我們在慶雲縣的事情都調查的一清二楚,就連我們在那間客棧聽到的貓神的事情也都是她計劃好的,目的就是為了引我們來。”
聽完這些,南宮芷知道這次是自己大意了。
不過,更讓她驚訝的是陸祁言,相比於上一次,他這次真的好像成熟了不少。
“那按照你這麼說我甚至懷疑這個貓神就是她和縣尉一手推動的。”
陸祁言還真的沒有往這方面去想過,如果這一切猜想都是真的話,陸祁言不敢往下去思考。
“我一直以為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調查林丞相當年的真相,沒想到......”
“不,她確實是為了調查當年的事情,也確實想還他們家一個清白,可是時間過了這麼久,這件事情都沒有進展,難免會想法偏激。”
“那我們下一步該如何?”
“不著急,你不是明天還過去嗎,到時候探探她的口風,畢竟這種事情,你做最合適不過了。”
陸祁言一想也是。
聊完這些事情,兩人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無言狀態,他們彼此都很不自然的拿起茶杯假裝口渴喝水。
過了良久,兩人又同一時間開口。
“那甚麼......”
南宮芷輕咳一聲,道:“你先說。”
陸祁言憋了半天都不知道說甚麼好,開口道:“還是你說吧。”
“啊?那個,要是沒甚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陸祁言好不容易有和她獨處的機會,自然不想放過,突然,他想到剛才在酒樓聽到的。
“那個甚麼,我聽說今晚有花燈節,要不要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