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神案(十一)
黑漆漆一片看不到盡頭,看不到盡頭。
“時間來不及了,你們在上面守著,我下去。”
南宮墨還想爭論些甚麼,陸祁言攔住他。
“我和你一起,要不然就都不去,不查了。”
南宮芷只好同意。
兩人下去,拿出火摺子,但由於這裡實在是太黑了,火摺子也沒有甚麼用。
門外傳來動靜。
“噓。”周呈神情緊張,悄悄靠近門邊,並讓南宮墨和溫雯兩人躲好。
“咦,老大呢,怎麼不見了?”
“對呀,剛才還在這呢。”
“老大,老大。”
門外的人在周圍喊著,找著。
許是在周圍沒找到,門外的叫喊聲停了,腳步聲在門前停下不動了。
周呈正在想著怎麼出去的時候,門外響起聲音。
不知是誰,注意到了這門鎖,道:“這鎖怎麼開了?”
其他人也看過來,手緊緊握住佩劍,慢慢朝著門前靠近。
他在裡面緊張的心臟怦怦跳,汗都下來了,生怕他們看出甚麼端倪。
外面的腳步聲每近一步,周呈的汗就多一滴。
忽然腳步聲停下,接著響起來說話的聲音。
“你們在這啊,我正在到處找你們呢。”
“找我們幹啥?”
“嗐,還不是這的縣尉,又不知道搞甚麼名堂的,非得叫我們把貓神廟的正殿給打掃乾淨。”
一人一嘴的抱怨著對這兒的不滿。
“嘿,這還真是把哥幾個當免費的勞動力了。”
“可不是。”
“哎,行了,趕緊走吧,不然一會兒又得嘮叨了。”
“老大呢?”
幾人都搖搖頭。
“算了,咱們先過去吧。”
幾人總算走了,周呈鬆了一口氣,等到聽不見任何腳步聲的時候,他把門悄悄開啟一道縫,確定看不見人影了,關上,撥出一口氣。
看著南宮墨和溫雯兩人,道:“你們在這裡接應他們,我先出去。”
兩人點點頭。
南宮芷和陸祁言兩人相伴著在通道里艱難地前進,火摺子的作用謹小慎微。
這裡的黑和平常的天黑不一樣,平常的天黑可以看清楚大體的模樣,會有月光的亮度照著。
可這個通道里面,甚麼都沒有,又是在地下,陰黑陰黑的,氣溫也比外面低上許多。
通道十分寬敞,三個人並排走都還有餘地。
南宮芷杵了杵身邊的陸祁言,問道:“你說這裡修的如此寬敞是為了甚麼?”
陸祁言沒答,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也不知道。”
陸祁言對於她的回答很意外,他發現,自從南宮芷知道自己身份之後,不似從前那般暢所欲言。
他很想和她好好談一談,可現在不是個好機會。
縣衙。
李忠心慌的厲害,他總感覺有甚麼事情發生,而且,自己寫的信過了這麼久都沒有動靜。
要知道那人可不是隻在京城,這些地方可都被他安插了眼線的。
突然,外面傳來一道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哪裡來的死鴿子,咦,都臭了,可惜了。”
鴿子?甚麼鴿子?是他想的那樣嗎?
慌張開啟門,門外那人手裡提著的赫然就是那天送信的那隻。
既然鴿子死在了這兒,那信件!
他走到那人跟前,不由分說地搶過鴿子,果然沒看見任何東西。
“這鴿子是在哪發現的?”
本來被人冷不丁的搶走東西還很生氣的,但在看清的時候,畢恭畢敬起來。
“回貴客,實在外面的茅廁附近發現的。”
李忠很想欺騙自己,但是眼下的事實卻告訴他不行。
他收拾好情緒,把鴿子還給那人,回到房間。
如果被那人知道了,自己也就命不久矣了。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回到書桌前,又寫了一封信,這次,他看到鴿子飛出了縣衙才作罷。
接著,他又想到幾人最近跟那個唱戲的走的挺近,他又馬不停蹄地跑到大牢。
大牢裡的人都認識他,自然沒有人會攔著,不過,他沒有見過林蘇,讓人把他帶到了林蘇的牢房前,摒退他人。
李忠居高臨下的看著窩在角落的林蘇,慢悠悠開口,道:“你就是林蘇?”
林蘇沒有動,而是懶散的抬起眼皮,看著來人,輕嗤一聲。
“你又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你只需告訴我,今天那幾人來找你所為何事?”
林蘇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般,大笑起來。
李忠看她如此不識抬舉,面上有些掛不住,覺得被下了面子,表情陰沉起來,惡狠狠的警告林蘇。
“給你機會你就抓住,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哎呦,我好怕呀,大人饒命啊。”說完,她又開始笑起來。
李忠這下是真的被惹惱了。
“來人!”
看守的獄卒聞言快速跑過來。
“大人,甚麼事?”
“給我把牢房的門大開,把她給我帶到受刑室裡去。”
獄卒犯了難,縣尉特地交代過,此人不可動,他不敢隨意的下結論,但是大人的話也不能不聽。
李忠見他半響都沒動彈,蹙眉,道:“怎麼,我指使不動你?”
獄卒慌忙搖頭,惶恐道:“不是不是,是縣尉特地說過,她不能動,這才......”
後面的話獄卒沒有往下說,李忠也猜到了。
不能隨意動?
他仔細打量著林蘇,想從她身上看出些甚麼。
“那算了,你回去吧,畢竟你們縣尉都發話了。”
獄卒得到解脫連忙應是,飛快的退下,生怕下一秒他又反悔,最後還是自己受罪。
看著林蘇的樣子,他也深知今天問不出甚麼,索性放棄。
既然她和縣尉有關係,那趕明兒讓他來一趟。
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南宮芷和陸祁言走了許久,還是沒見到出口。
南宮芷不禁懷疑起來,這裡真的有出口嗎?真的不是用來把人騙到這裡關起來的嗎?
陸祁言也很疑惑,按照平常來說,這時候早該到了,就算是陷阱,那也得有盡頭啊,可他們都走了這麼長時間了,出口也沒見到,盡頭也不知道在哪。
“還繼續往前走嗎?”
南宮芷把火摺子努力的往前伸去,想看清一點前方,但是,還是黑壓壓一片,甚麼都沒有,她回道:“走吧,都到這了。”
陸祁言點點頭,兩人又相伴走了許久,終於沒工夫不負有心人,看到了希望。
南宮芷看到前面的光點,雖然很暗,但是相比於通道的黑,那抹亮光已經算是很亮了。
她激動地拍著陸祁言的胳膊,驚喜道:“快看,出口!”
“嗯,我看到了。”
南宮芷這回也不扶著陸祁言的胳膊了,飛快的朝著出口的方向奔去。
陸祁言在後面跟著她,又忍不住關心道:“這裡黑,你慢點。”
南宮芷並沒有聽見,天知道她在這裡走的都快絕望了,幸好,老天爺沒有辜負她的努力,讓她看到了希望。
跑到亮光處,南宮芷才發現,這裡離地面不高,以她的身高,幾乎一伸手就可以碰到上邊的地面。
到了這兒,她不敢輕舉妄動,直到陸祁言過來。
陸祁言比她高,他就站著,甚麼都不踩,整個腦袋都可以露出。
南宮芷拍著他,讓他蹲下一點,小聲道:“你看看外面有沒有人,小心點。”
陸祁言半蹲著,露出眼睛觀察著地面的情況,沒看到有甚麼人之後,彎腰與旁邊的南宮芷道:“沒人,可以放心上去。”
他本來想蹲下讓南宮芷踩著他的肩膀上去的,可是一轉眼的功夫,她就到了上面。
南宮芷還很貼心的問陸祁言,“要不要拉你上來?”
明明是一句關心的話語,陸祁言卻覺得他受到了侮辱,回道:“不用。”
“你自己可以嗎?”
本來就覺得受到侮辱的陸祁言更生氣了,一言不發,伸出雙手撐著地面,費力的爬上去,衣服也染了一些灰塵。
看看旁邊的南宮芷,再看看自己,狼狽極了。
陸祁言在心中發誓:等這件事情完了之後,自己一定要練武!一定!
兩人這次發現,這裡是一口井,一口不是井的井。
而且,這口井也大的離譜,活像一個池塘,但是又比池塘小上許多。
兩人沒有再關注這個,並肩往前走,他們發現,這裡是一處宅院,一處看樣子荒廢許久的宅院。
院子裡雜草叢生,樹木枯敗,房子也都染上了許多蜘蛛網。
只有一處房子不一樣,像是專門修繕過的,這些房子的大漆都已經慢慢褪色了,只有那處不一樣,那處的大漆呈鮮亮的色彩,一看就是近幾年才刷的。
兩人朝著那間屋子走去,其實這間屋子也專門做舊過,只是和其他快要倒塌的比起來,它實在是顯得格格不入。
天已經快要亮了,兩人必須加快步伐趕在貓神節開始之前找到所有的罪證,在大典上揭露縣尉的陰謀,不然,將會前功盡棄。
兩人來到房子門前,很奇怪,這裡並沒有人看守,是因為通往這裡的路被重點看守了,所以堅信不會有人過來嗎?
南宮芷拿下頭上的簪子,撬開房門,這件事情她做的都快成拿手絕活了。
門一開啟,陸祁言就被驚到了。
兩人來到房間裡面,才真正的明白了,之前他們所瞭解到的東西不過只是一些皮毛罷了。
四面牆上全都貼滿了他們的計劃。
除了牆上,架子上擺的都是一些名貴的東西,兩人覺得不可能這麼簡單,一定還有其他甚麼。
突然,南宮芷碰到一個瓶子,感覺不對勁,輕輕一轉動,牆面翻轉,出現了另一面他們沒看過的東西。
突然,外面響起陣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