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神案(三)
一群人圍在一起,乞丐頭目讓一人去巷口放風。
猶豫半晌,嘆氣搖頭,緩緩開口。
“其實貓神節一直是我們這裡的傳統,本意是讓人們不要隨意殺生,可從前年開始就變味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其中一個乞丐接話:“還不都是那些當官的......”
還沒說完,被乞丐頭目打斷,瞪他一眼,他這才發覺自己說錯話了,忙閉上嘴不語。
兩人捕捉到那名乞丐的話,心中都有一個各自的猜想。
“前年不知是誰開始傳言,拜貓神,得所求,從那之後,一個個都跟瘋了樣,更是有人散盡家財,只為能拜貓神。”
陸祁言問道:“拜貓神還有門檻嗎?”
乞丐們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般,嘲諷道:“當然,你以為貓神是你想拜就能拜的嘛。”
陸祁言氣急,指著他要上前理論,“你…...”可才走出一步就被南宮芷攔下。
“聽你們這話,似乎對這個貓神很是尊敬,可為何...”
“我們是對之前的貓神敬畏,可不是現在這個假冒的。”一名乞丐怒罵道,罵完還不解氣,朝地上啐了一口痰。
“假冒!?”南宮芷道。
乞丐頭目就沒見過這麼蠢的人,別人甚麼都沒問呢,自己就全都吐露完了。
忍無可忍的,朝剛才說話的乞丐頭上,給了一巴掌。
他面露無辜的撫摸著被打的地方。
南宮芷出聲阻止,“行了,他不說,我們也會問,現在具體說說那個假冒是怎麼回事吧。”
乞丐們一個個支支吾吾,左右環顧,沒有一人願意開口。
南宮芷等得不耐煩,威逼利誘道:“不說嗎?那我們可就走了。”拿出銀子,在手中把玩,“我相信,看在它的份上,會有很多人願意說的。”
拉著陸祁言往後退一步就要離開。
乞丐們眼睜睜看著到手的銀子就要飛了,一個個焦急地看著自己大哥。
甚至有的還著急上手去搖晃。
乞丐頭目被煩得不行,揮手拂落搖晃自己的手。
“哎呀,行了行了,你們也不用老是拿這招來對付我們,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南宮芷微微勾起唇角,撤回後退的腳步,回來站定,玩笑道:“這不是就這招對你們管用嘛。”
乞丐頭目重重的撥出一口濁氣,沉重道:“這事也是我們無意間發現的。”
“那天,我們像往常一樣,在街上乞討,可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到天黑,都寥寥無幾,回去的路上經過貓神廟,就看到裡面有幾個人鬼鬼祟祟。”
“我們怕他們是甚麼歹人,就躲在暗處,就看到他們把原先的貓神像給砸了,換上了假的,我們本來是想衝出去抓他們報官的,可看到他們身上帶著官府的令牌。”
後面的話,即使他們不說,也能猜出來,老百姓怎麼可能和官府鬥呢。
見其他的也問不出來,南宮芷把東西給他們,帶著陸祁言離開了。
一路上,陸祁言都沉默寡言,興致缺缺,連南宮芷與他說話,也心不在焉。
溫雯和南宮墨兩人完全沒有頭緒。
途經一處戲園,溫雯突然想到了,拉著南宮墨就往裡面去衝。
南宮墨還沒反應過來,被她一扯,一個踉蹌。
“哎哎哎,幹甚麼?”
溫雯沒回答,拉著南宮墨進去找了一個好位置坐下。
偏頭在他耳邊道:“聽說一般戲園子裡小道訊息多,來碰碰運氣。”
兩人今天可真的來巧了,戲園子今天沒有唱平常的曲目,而是唱了一出關於這貓神節的。
戲一開場,就引發了眾人的不滿,紛紛叫嚷著。
“這唱的甚麼,趕緊給我換了。”
“就是啊,貓神是能隨便編排的嘛。”
“班主呢?趕緊出來。”
場面一度失控,可戲臺上的就好似聽不見一般,完全不停歇,該怎麼唱,就怎麼唱。
班主也沒有出來。
眾人似乎也都鬧累了,坐下安靜聽曲看戲,沒有一人離開,畢竟都花了錢的。
一齣戲的票價也不便宜。
戲臺上演的赫然就是乞丐所講的那樣,唯一不同的是,戲臺上的貓神是官府的人假扮的,為的就是斂財,謀反。
兩人看著這齣戲,簡直不可置信。
溫雯好奇排這齣戲的人是誰,敢當面下官府的面子。
一齣戲結束,落幕。
人群離開,後臺走出一名小廝,叫住兩人。
“二位,等等,我們班主有請。”
兩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疑惑,但最終還是跟著小廝走了。
戲園的後臺和戲臺很不一樣,燭火灰暗,房間眾多,每間房門上都有一個貓頭的圖案。
整個後臺詭異至極,讓人不寒而慄。
溫雯緊緊抓著南宮墨的袖子,南宮墨的手也握在劍柄上,呈現一個防備的姿勢。
小廝開啟一間房間的門,光亮透出來。
一進門,溫雯就被這房間的裝橫嚇了一跳,躲在南宮墨身後。
房間的四面牆上,全都是詭異的面具,地板是紅色的,就像是用血染上去的,裡面一個巨大的貓神像屹立在那兒,神像嘴角處也染成了紅色。
班主看著兩人,露出一個微笑。
“今天這齣戲喜歡嗎?”
南宮墨聽出不對,出聲質問,道:“你甚麼意思?”
她從凳子上起身,來到南宮墨身前,“這齣戲,是特意為你們排的,不喜歡嗎?”
溫雯這是也從南宮墨身後出來,盯著女人,問道:“你想做甚麼?”
女人一臉落寞,回到凳子前坐好,“不幹甚麼呀,你們不是好奇這貓神節嗎,所以我排了一齣戲告訴你們,怎麼,有甚麼不對嗎?”
對於女人的話,兩人不寒而慄,細思極恐。
他們不敢再待下去。
南宮墨看著女人,說道:“我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們要離開了。”
女人並沒有阻攔他們,拍拍手讓小廝送他們離開。
兩人出了戲園,一刻都不敢停歇,直到回到客棧,才鬆了一口氣。
早就回來的南宮芷與陸祁言兩人,看著他們驚恐的模樣,忙上前關心。
溫雯似乎是還沒有緩過神來,抱住南宮芷渾身發抖。
南宮芷輕撫她的背,轉頭問南宮墨,道:“怎麼回事?”
南宮墨把事情給兩人講了一下,提到那個女班主的時候,還心有餘悸。
南宮芷聽完,眯起眸子,眼神透露出冷意。
陸祁言更是氣憤不已,拍桌而起,“真是欺人太甚。”拉著南宮墨,道:“走,去為你們討回公道!”
“站住,回來坐好。”南宮芷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生氣道。
陸祁言剛才那囂張的氣焰全然不在,和南宮墨兩人屁顛屁顛的回來坐好。
兩人姿勢乖巧,看著南宮芷,一句話也不說。
南宮芷在心裡思考,這個女班主對他們的行蹤如此清楚,關鍵他們還沒有察覺。
看來得找個時間會會她。
“你剛才說她專門排了一齣戲給你們?”
溫雯從南宮芷懷裡出來,重重的點頭,“本來我們以為是巧合,可後面那個女班主說是專門為我們排的,還問我們喜不喜歡,咦,現在想起來就嚇人。”
陸祁言在一旁說道:“我們今天打探的訊息,也是這個貓神節和官府有關。”
南宮芷若有所思,知道那麼多細節,看來這個女班主不簡單。
“戲裡唱的是貓神節是官府為了斂財,你怎麼看?”她看著陸祁言問道。
陸祁言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看著他一反常態,盯著他的眼睛,眼神中帶著審視的意味。
“怎麼,你知道些甚麼?”
陸祁言大驚失色,站起來,語氣激動,辯駁道:“怎麼可能,我能知道甚麼,我就一個小小的巡撫使。”
南宮芷笑著道:“是嘛,那麼緊張幹甚麼?我就是問問。”
陸祁言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道:“我哪裡緊張了,那是你冤枉我,我生氣罷了。”
南宮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沒說話。
晚上,她換了一身夜行衣,蒙著面紗,悄無聲息的從客棧的窗戶跳下去。
她不知道戲園在哪,只能躲避巡邏的侍衛,在街上尋找。
突然,一個身黑影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跟上那個身影,在一個拐角前,黑影消失不見。
南宮芷想到甚麼抬頭一看,果然是戲園。
看來,那個女班主知道自己今晚一定會來,特意讓人給她帶路呢
既然如此,她也不能辜負了她的一番心意不是嗎。
撤下蒙面,從大門處大搖大擺的進去。
果然,在戲臺上,看到了人影,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女班主。
她也沒有開口。
戲臺上的女班主聽見腳步聲,水秀一甩,配樂聲響起。
好戲開唱,南宮芷饒有興致的坐在臺下,目光炯炯地盯著臺上。
臺上的這齣戲,南宮芷並沒有在其他地方聽過,看著也不像是名家大作,想來是這位班主自己排的。
這齣戲很簡單,唱的是一位世家大族的男人,救了被皇帝忌憚的將軍,幫助將軍殺了昏君,結果卻被那將軍殘忍殺害的故事。
曲落,戲畢。
響起“啪,啪,啪。”的掌聲。
南宮芷坐在椅子上,鼓掌。
“不知女班主,這齣戲唱的是何意”
臺上的女班主收拾好自己,走下臺,站在南宮芷身前。
仔細的打量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說了一句話:“你與我想的很不一樣。”
“哦?不知在女班主心裡,我是怎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