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神案(四)
她沒有回話,轉身在南宮芷身旁坐下,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她。
一言不發,細細的品著茶水。
南宮芷也不著急,坐在旁邊,與她一起,看著空曠的戲臺,品著算不上多好的茶水。
終於,女班主緩緩放下杯子,開口道:“不要叫我女班主,我叫林蘇。”
“林蘇?”南宮芷笑著起身,慢步走上戲臺。
“不如我給林蘇講個故事可好?”
說完,也不管她同不同意,自顧開始講了起來。
“光啟末年的時候,京城有一戶人家,姓林,陪陛下打下當今的天下,改號桑啟,桑啟三年,那戶姓林的人家,被封為丞相,可好景不長,林丞相因為謀反之心,被陛下打入大牢,同年,在林丞相府中搜出龍袍,林丞相被執死刑,和府上下無一人生還,就連他那在外征戰的兒子都死在了戰場上,可他的女兒,卻不知所蹤。”
她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似笑非笑的看著臺下的林蘇。
“我說的可對,林蘇小姐?”
林蘇不緊不慢地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身,與南宮芷平視,忽地,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道:“故事講得不錯,就是真實性不怎麼樣。”
她跳下戲臺,走到林蘇面前,笑道:“那麻煩林小姐解答一二。”
林蘇沒理會她的挑釁,越過她,往後臺走去,南宮芷在後面快步跟上。
她見到了南宮墨口中那恐怖如斯的後臺。
林蘇也在觀察著她的表情,不過,讓她的失望了,南宮芷並沒有一絲害怕的情緒,甚至還仔細打量起來。
兩人來到那間滿是面具的屋子,南宮芷就跟到了自己家似的,走到椅子旁坐下,甚至還拿起了一旁的湯婆子抱在懷裡。
林蘇看到也沒說甚麼,默默讓小廝又去拿了一個湯婆子。
“說吧,費盡心思引我來有何目的?”
“你猜呢?”
“我怎麼知道林小姐在想甚麼呢,嗯?”
這時,小廝拿著另一個湯婆子進來,林蘇接過,讓他退下。
她走到一面面具牆前,直接其中一個面具只剩下一半的面具,眼神陷入憂傷,回想起不好的記憶。
“這幅面具,是當初我逃跑的時候,被來追殺我的官兵給砍壞的。”
她又指向旁邊那副藝伎的面具。
“這幅面具,是那時我剛逃出來,被人牙子賣到青樓,那是我最昏暗的一段時間。”
她突然大喊道:“這牆上所有的面具,都代表著我的經歷。”
南宮芷看著滿牆的面具,心中苦澀,眼中不免帶上同情。
林蘇回到椅子上坐好,看著她的樣子,自嘲地笑著,嘲諷道:“怎麼,同情我?我不需要。”
“你們不是想知道貓神節的事情嗎?我可以幫你們。”
“條件是甚麼?”
“幫我調查出當年的真相。”
此事可大可小,南宮芷不敢輕易決定,想著回去與幾人商量過後再給她答覆。
可林蘇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機會,道:“這件事只能你一人知曉。”
說白了就是讓她自己一人調查。
“當年之事陛下已經調查清楚,林丞相也親口認罪,林小姐又憑甚麼認為此事另有隱情,或者又憑甚麼覺得林丞相是無辜的呢?”
林蘇激動的站起身,身上的湯婆子滑落下去,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她口不擇言道:“若他真有謀反之心,當年坐上皇位的就不會是現在的陛下了。”
南宮芷聽完這番話,收起笑容,眼神透露出危險的神色,警惕的環顧四周,語氣不善,道:“林小姐,謹言慎行。”
要不是與她不熟,南宮芷都想上去給她兩巴掌,她想死無所謂,但要是牽扯到自己那可就不是這麼好說的了。
林蘇也知道自己一時之間說錯話了,閉上嘴,到椅子前坐好。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南宮芷道:“我可以幫你調查當年的事情,不過,不是我一個人,是我們,林小姐如果同意的話,我很樂意與你合作,不同意的話,我想我們也有辦法調查出真相,不是嗎?”
她並沒有說錯,就算沒有自己的幫助,他們也能調查出貓神節的事情,只是時間長短罷了。
她嘆了一口氣,願意退一步,點點頭,同意了。
她又道:“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認出我們的?”
林蘇:“你們在慶雲縣的事情早就傳遍了,我想不認識你們都難。”
南宮芷:“那為何又獨獨引我前來?”
林蘇:“我知道你的身份,當初你父母拜見那人的時候我遠遠的看過你一眼,雖然你比小時候長開了許多但是五官還是沒怎麼變的。”
南宮芷:“真沒意思,本來是隱藏身份來這一趟,現在可倒好,都知道我是誰。”
林蘇笑而不語。
回到客棧,已經是凌晨了,南宮芷也困極了,直接合衣躺在床上睡著了。
以至於第二天溫雯過來找她的時候,發現床上一個黑衣人嚇了一跳。
南宮芷睡眼惺忪的睜開眼,可實在太困了,眯成一條縫。
“怎麼了,叫喚甚麼呢?”
溫雯震驚的看著她,一隻手指著她的衣服,一隻手捂住嘴,道:“你...你怎麼穿成這樣?”
她迷迷糊糊的回道:“哪樣啊?”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恍然大悟道:“哦,昨晚太困了,就沒換,你先讓我睡一會兒,等會起來給你們說。”
溫雯還一臉懵呢,傻傻的點點頭,退出房間,關好門。
旁邊的陸祁言和南宮墨聽見她的喊聲,全都跑過來。
兩人就看到她傻站在南宮芷房前。
南宮墨抓著她的肩膀,關切的問道:“出甚麼事了?”
溫雯搖搖頭,道:“沒甚麼,我看錯了。”
南宮墨似是不信,問道:“真的沒事嗎?”
“真的。”
陸祁言在一旁出聲詢問,“南宮芷呢?”
“還在睡覺。”
聽到這話,他剛才緊繃的態度,放鬆了許多。
一直到中午,南宮芷才醒。
她穿好衣服,想著今天早上是不是發生了甚麼事情,但是半天都沒有想起是甚麼。
想來應該是不重要的,也就沒在強迫自己。
突然,她的肚子傳來一聲響聲。
“咕~”
她看著外邊的天色,發現已經中午了。
下樓,看見了另外三人,只是他們似乎跟其他人起了衝突。
南宮墨一看見她,立馬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跑過去,抱住她的腰。
指著那群人,控訴道:“姐,他們欺負我。”
說完還配合著掉出幾滴眼淚。
那群人中立馬有人站出來,指著南宮墨,道:“你不要血口噴人,誰欺負誰啊。”
她看著那群人,每人身上都狼狽至極,臉上都還帶著傷。
她低頭看著懷裡自己的弟弟,眼神中帶著詢問。
南宮墨立馬鬆開他姐,心虛的摸摸鼻子,拽著他姐的衣服,撒嬌道:“姐,是他們先欺負的我們,我才動手的,不信你問祁言兄。”
說完給陸祁言一個眼神。
南宮芷看著陸祁言,陸祁言點點頭,表示他說的沒錯。
南宮芷面無表情地走到那群人面前,冷眼看著他們。
語氣不悅:“你們欺負他們了?”
那群人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看著她一個嬌弱的女子,根本不怕,甚至有的還露出噁心的表情。
猥瑣道:“呦,小妞長得不孬嗎,多少錢?”
陸祁言聽見這話氣的要去揍那名男子,南宮墨也很是生氣,拔出劍就要朝他刺去。
被南宮芷攔下,她沒管那人的調戲。
一字一句問道:“就是你們欺負的他們?”
先前出言不遜的那人還要說甚麼,被人攔下。
“你看清楚,是誰欺負的誰。”
這時,旁邊看熱鬧人看不下去,喊道:“姑娘,就是這群人先挑的事,他們調戲你們同行的那名女子,你旁邊那兩位男子看不下去,才動手的。”
聽完這話,她渾身散發出冷意,“他說的可是事實?”
“是又如何,不是......”
他還沒說完呢,被南宮芷一腳踹出去幾米遠,他身邊的人也沒能倖免。
南宮芷踹完他,根本沒給其他人反應機會,一人一腳的,踹到那名男子身旁。
一連五個人,狼狽的躺在地上,摸著胸口,眼神中帶著恐懼。
“女俠,女俠饒命,我們知道錯了。”
南宮芷不聽,拿出匕首,在每個人的嘴角都劃了一道。
眾人疼的哀嚎聲此起彼伏,久不停歇。
周圍看熱鬧的人,看著這幅情景都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禍害到自己。
“下次,我再聽到你們調戲女性,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睛似有似無的看著那些人的兩腿之間。
那些人怕的一隻手捂住嘴,一隻手捂住兩腿之間,屁顛屁顛的跑了。
南宮芷冷眼看向周圍看熱鬧的人,人群一鬨而散。
三人走到她身邊。
南宮墨小心翼翼的詢問道:“姐,你還好嗎?”
南宮芷輕輕點點頭,道:“很好,就是好餓。”
聽見這話,三人都沒忍住笑出聲來。
她關切的看著溫雯,溫雯對她輕輕搖了一下頭。
林蘇在戲園聽到這個訊息,笑了笑,輕聲道:“倒是挺符合她的行事風格。”
小廝不懂,問道:“小姐與她很熟嗎?”
“不熟,只是聽說過罷了。”
她在心裡腹誹:要是熟的話,她也落不到現在這個下場。
用過餐,四人來到陸祁言的房間。
南宮芷把昨晚的事簡單的說了一下。
陸祁言聽完眉頭緊皺,在心裡,他是不相信他父皇當年的判斷有錯,可是那件事情確實有諸多疑點。
那時的他,年紀還小,只知道一直疼愛自己林伯伯不見了。
他還問過父皇,那時的父皇是怎麼回答的呢?
哦,說林伯伯一家搬走了,不回來了,為此他還傷心了好久。
長大了他才知道事情的真相,雖然內心一直不願相信,可從小到大的習慣,讓他不會去質疑父皇的決策。
沒想到,現在還能聽到有關林伯伯的訊息。
南宮芷一直盯著陸祁言,她發現,自從到了淮安縣之後,他就變得不對勁起來,時不時的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