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的新娘(十六)
南宮芷開啟房門,走出。
經歷過這一遭,她面上帶著一絲疲憊。
三人連忙圍上去,周呈擠開他人,上去扶住南宮芷,臉上寫滿了擔心,問道:“怎麼樣了。”
她雖然覺得這個動作有些不妥,但是自己實在是太累了,也就沒有細究甚麼。
“可以了,等她明天醒過來就好了,今晚實在是麻煩你了。”
“何談甚麼麻不麻煩的,你身上的傷需要處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下自己,回道:“沒事,我自己處理一下就好,能否給我找個房間?”
陸祁言在後面看著面前的兩人,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乾脆別過眼去。
周呈帶著她來到一間房內,房間內應有盡有,裝橫華麗,跟在縣令府住的那一間,簡直天壤之別。
地面鋪著秦磚,牆面上貼著字畫,就連衡栿上都篆刻著精美的圖案。
南宮芷不禁感慨,一個小小慶雲縣的侍衛統領這麼有錢的嗎?
幾人送她回到房間便離開了。
門外,周呈一臉歉意的看著二人,道:“不好意思,家裡只有三間臥房今晚只能委屈兩位同我擠一擠了。”
南宮墨不在意的回道:“沒事,我們都習慣了,是吧,祁言兄。”
陸祁言點點頭,道:“麻煩了。”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南宮芷臉上,可能是這幾日太過勞累,她睡得並不安穩。
眉頭皺著,額頭冒出細汗,像是夢到了甚麼不好的事情。
突然,她從睡夢中驚醒,驚坐起來,從噩夢中緩過神來,才發覺已經天亮了。
她洗漱完,肚子發出陣陣響聲,開啟房門。
來到廚房,她看見陸祁言在灶前認真的做著甚麼,連她到了跟前都沒有發覺。
南宮芷出聲問道:“你在做甚麼?”
陸祁言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中的鍋鏟扔了出去,驚慌的回頭,看見是南宮芷,面上帶著一些不自然。
不好意思的摸著頭,道:“這不是想著你昨晚沒吃甚麼東西,又受了傷,早上會餓,想給你做點吃的。”
南宮芷順著他的手邊望過去,發現一團黑的看不出是甚麼東西的,勉強可以稱作菜的,就那麼可憐的在鍋裡烹著。
她無奈嘆氣,道:“我來吧。”
陸祁言也知道自己做的東西實在不能入口,讓開,交給南宮芷。
南宮芷看著他一臉落寞的模樣,安慰道:“你幫我洗菜吧,早上水涼,我不方便。”
陸祁言聽見眼睛放光,開心道:“好,都交給我吧。”
兩人默契配合,很快,桌上就擺滿了美味可口的飯菜。
“去叫那倆起床吧,我去看看溫雯醒了沒有。”
“嗯。”
南宮芷推門進來的時候,發現溫雯已經起身穿好衣服了。
“怎麼樣,感覺好多了嗎?”
溫雯點點頭,隨即問道:“發生甚麼了?”
“先出去吧,一起說。”
等兩人到的時候,眾人已經在桌前坐好了。
南宮墨看見溫雯,上前迎接,關切的問道:“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他扶著溫雯坐下,道:“我給你說,這一桌子菜都是我姐做的,她做飯可好吃了,你多吃點。”
南宮芷坐下,漫不經心的開口,道:“縣令府的管家給我們下毒,對於此事我不知道那個假縣令是否知曉。”
“但是,之前那個法子肯定不行了,而且,我感覺今天那個假縣令會有所動作。”
周呈一臉認真的看著她,聽完她的話之後,思考片刻。
道:“我今天去縣衙看看再說吧。”
縣令府內。
陳縣令一早起來就聽說了昨晚的事情,氣急敗壞,他朝著管家的方向摔出一個杯子。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看來我平時對你太好了,讓你忘了自己是誰了是嗎?”
管家跪在地上,一言不發,他並沒有覺得自己有錯。
要硬說的話,他錯就錯在低估了他們的實力,沒有成功殺死他們。
想到這,他眼裡透露出兇狠的目光。
張四海在一旁寬慰道:“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趕緊想想解決辦法吧。”
“這還有甚麼辦法,本來想著不打草驚蛇,等他們走了好動手,現在好了,非但驚動了他們,而且還讓他們逃了。”他越說越來氣,看著管家,道:“真是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玩意。”
張四海看不下去,說道:“行了,你少說兩句吧,你抓緊派人看看他們有沒有出城。”
“你的意思是解決他們?”
“難不成你還有別的辦法?”
“可那樣的話......”
張四海不慌不忙的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接著道:“你別忘了,他們不死,就是我們死。”
陳縣令掙扎片刻就做出了決定,他眼神中透露出殺意,立刻不停往地朝縣衙走去。
縣衙的眾人都還納悶兒呢,這縣令幾天都見不到人影,怎麼今天一早就過來了。
陳縣令對著一名衙役說道:“你去把周呈給我找來。”
“是!”
周呈前腳剛到縣衙,後腳就有人來通知他,說是縣令找他。
他感覺這個時候,那個假縣令找他不是甚麼好事,應當是與昨晚的事情有關。
他收拾好之後,趕到,陳縣令已經在等他了。
看見他來了,拿出一幅畫像交給他,周呈開啟一看。
上面赫然就是南宮芷幾人。
他裝作不明白的樣子,問道:“縣令這是何意?”
陳縣令輕咳一聲,語氣嚴肅,道:“這幾人假冒巡撫使,偷盜縣令府的東西,昨夜趁著無人的時候,逃了,你召集幾個侍衛,拿著畫像去秘密尋找,切記,不可大張旗鼓。”
“為何?”
“事關朝廷命官,不是小事,照做就行。”
周呈端正行禮,道:“是,屬下定不辱使命。”
陳縣令擺擺手,讓他趕緊去,自己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煩躁的揉著眉心。
周呈沒再耽擱,拿著畫像出去,還貼心的給關上了房門。
命令得聽,但是,得先通知他們。
他把畫像交給其他人,轉告剛才縣令的話,並說道:“我剛想起來,我有個東西忘拿,你們先去,我回家去拿一下。”
一名侍衛出聲問道:“甚麼東西?不如我們和你一起去吧。”
“沒甚麼,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們趕緊去,要是耽擱了,縣令要問罪的。”
其他人一聽這話,也都不在堅持。
周呈趕忙回家去通知幾人。
他在街上發現,不光是他們在尋找幾人,縣令府上的府役也在尋找。
看來自己得加快步伐了。
他一路小心的躲著眾人,唯恐有人跟著他,到家門前,左右看了下,才放心的推門進去。
南宮芷幾人正在院子裡悠閒地下著象棋,聽見開門聲,抬頭一看,就見剛走沒多久的周呈又回來了。
南宮芷察覺出不對勁,讓南宮墨收起來,快步走到周呈身邊,問道:“出甚麼事了?”
周呈氣喘吁吁地說道:“那個假縣令,現在正在滿大街的尋找你們呢。”
南宮芷一聽變了臉色,看來今天又安穩不了了。
“我們知道了,你趕緊回去吧,不然一會別人該起疑了。”
“行,那你們小心點。”
待周呈離開之後,三人看著南宮芷,臉上寫滿了擔心。
南宮芷看著幾人的樣子笑出了聲,道:“怎麼了,一個個的。”
陸祁言眼神愧疚的看著她,道:“那假縣令這陣仗一看就是想要我們的命,你現在又受傷了,都怪我,都是我沒用。”
“打住,你這話我不愛聽,收回去,我們又不是要死了,整那麼悲觀幹甚麼,還有,我只是磕破了一點皮,別整的我不行了似的。”
幾人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只是話雖這樣說,但南宮芷心裡清楚,這一次不會那麼容易被他們給躲過去的。
哎,早就跟上官女士說了,她不想來,現在好了,整天都打打殺殺的。
回去上官女士又要說她不淑女了。
她看著遠處早已凋落的銀杏樹,心想: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周呈在街上與侍衛們集合,大街小巷的找著幾人的身影,因為縣令特意交代不要大張旗鼓。
他們也就沒有挨家挨戶的尋找,如此也好,他們也能安全一陣。
太陽落山,日暮降臨,街上的商販也都開始收攤準備回家,可他們還是一無所獲。
一名身材矮小,看起來年紀不大的侍衛,抱怨道:“都找了一天了也沒找到,這慶雲縣就這麼大,依我看,他們早就出城了也說不定。”
其他侍衛也都紛紛附和。
周呈也看時間差不多了,再找下去也是徒勞無貨,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為他們緊張起來。
“收隊吧。”
縣令聽到這個結果,臉色很不好看,面上帶著溫怒。
旁邊的張四海說道:“他們不可能出城了,應當是躲在了哪裡。”
“可我們也不能大張旗鼓的去尋找啊!”
“怎麼不能,你隨便編個理由搪塞過去,明天把他們的畫像貼在告示上,說見過幾人者有賞,我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張四海看到他猶豫了,添油加醋地說道:“你可別忘了,現在你的腦袋可是懸著的呢,能不能安穩的在你脖子上待著,可就看明天了。”
陳縣令聽完這話,原本動搖的心,堅定起來。
擬好告示,交給僕從。
次日一早,告示欄圍著一群人。
他們都在研究著上面的畫像。
突然,一名流浪漢像是想起了甚麼,一拍腦袋,指著幾人的畫像,語氣激動道:“我見過這幾人。”
周圍的人並不相信一個流浪漢說的話,都沒有理會。
流浪漢見沒人理他,急了。
“我真見過他們,真的。”
有人不耐煩了,道:“那你去縣衙給縣令說呀,在這嚷嚷甚麼。”
流浪漢嘀咕道:“對,去找縣令。”
說完拄著柺棍,一瘸一拐的朝著縣衙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開心的手舞足蹈,幻想著拿到賞銀要去酒樓吃一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