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的新娘(十五)
一路上,陸祁言的臉色黑如鍋底,渾身散發著冷氣,就差寫上我不高興這幾個字了。
而南宮墨與溫雯兩人因為在春香樓裡的事情,不敢說話。
“南宮墨。”
被點到名字的南宮墨渾身一楞,僵硬的回過頭去,“啊?怎麼了,姐?”
南宮芷朝他招招手,面帶微笑道:“過來。”
雖不情願,但是由於血脈的壓制,他慢悠悠的走過去,眼神可憐巴巴的看著南宮芷。
“姐,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她沒有回話,而是帶著他來到陸祁言身旁。
“道歉。”
南宮墨一臉懵,不明所以得看著他姐。
南宮芷又重複了一遍,道:“道歉,快點。”
“祁言兄,對不起。”
陸祁言對於她這一舉動也看不懂,詢問道:“為甚麼要道歉?”
“剛才在春香樓,他不小心編排了你。”
他尷尬的摸摸頭,道:“哦,那個啊,其實我早忘了,沒必要道歉的。”
但是南宮芷卻很認真的說道:“要的,他說錯了話,就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不然,他不會記住的。”並轉過頭,鄭重地對南宮墨道:“有時候你無意間的一句沒有證實的話,很可能會給別人帶來麻煩,所以,以後謹言慎行。”
“我知道了,姐,我錯了。”
終是不忍心,她憐愛的撫摸自己弟弟頭,道:“下不為例。”
南宮墨重重的點頭。
一旁的陸祁言其實很想說,他並沒有被影響,沒有必要這樣,但是看著她似乎是要借這件事情,來教育南宮墨,就沒有開口。
溫雯在一邊看著這幅場景,剎那間感慨萬千,曾經也有人這麼對自己,教自己為人處世,但,可惜不會有了。
南宮芷看著那邊的人,喊道:“還有你,以後記得謹言慎行,別以為我不知道。”
溫雯指著自己,問道:“你在跟我說話嗎?”
“不然呢,這裡除了你們兩個小鬼,還有別人嗎?”
原本憂傷的臉上漏出真摯的笑容,非常大聲的回道:“遵命!”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就是你原本在一個漆黑的地方等待著“死亡。”的來臨,但是有一個人非常酷的舉著火把來帶你走,並且很兇的告訴你:要是半路死了,就把你扔去喂狼。
溫雯覺得,這種感覺還不錯,不,是非常不錯。
經過這一遭,幾人有說有笑的回到縣令府。
他們看著緊閉的大門,犯了愁。
對於南宮芷姐弟來說,這不算甚麼,但是對於那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來說,可就不好說了。
陸祁言看著南宮芷問道:“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溫雯提議道:“既然咱們已經準備離開了,不如,就敲門吧。”
其他兩人都不是很贊同,但是南宮芷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就敲門,反正已經要撕破臉了,還管那些做甚麼。”
陸祁言忍不住發出疑問,道:“真的要這樣嗎?”
“起開,小芷兒都同意了。”
“小芷兒?”
“對呀,我給你起的愛稱,你喜歡嗎?”
溫雯用滿含期待的眼睛看著她,彷彿下一刻只要她拒絕,就立馬哭給她看一般。
南宮芷硬著頭皮,嘴角抽抽,道:“你喜歡就好。”
“我很喜歡。”
說完,轉身去敲門,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陸祁言,就好像他是空氣一般。
不用猜也知道是因為甚麼事情。
咚,咚,咚
“誰呀?”
裡面的人開啟門看見四人很是震驚
“你們甚麼時候出去的?”
溫雯:“剛才散席的時候,這不是喝了點酒想出去吹吹風嘛,這一下子沒注意就有點晚了。”
“哦哦,那趕緊進來吧。”
“嗯嗯,謝謝管家。”
“無事,只是晚上還是儘量少外出的好。”
幾人沒有回答,點點頭。
南宮芷回到房間就發現了不對勁。
儘管那人很小心了,但是她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香爐明顯被動過的痕跡。
她開啟香爐,拿起裡面的東西,放在鼻子下輕嗅。
果然不出她所料,東西被換了,只要是她今晚點香薰,那麼明天一早,就會發現她的屍體。
那其他幾人?不好!
她現在沒有時間細究是誰,拿著朝雲傘,奪門而出。
路上一點都不敢停歇,由於夜晚比較黑,她摔了好幾跤。
她也不管痛不痛,爬起來繼續跑。
終於,到了陸祁言房前,她看著裡面已經熄了燈,急切地上前敲門。
砰,砰,砰。
門都快被她給拍壞了。
陸祁言開啟門看見的就是南宮芷焦急的模樣,關切的詢問道:“怎麼了?”
她沒回話,在她開啟門的一瞬間,衝進屋內,開啟香爐,果然如她的猜測一般。
“沒時間給你解釋了,套上衣服跟我走。”
陸祁言看她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抓起衣服跟上她。
兩人一路爭分奪秒,跑到南宮墨的住處,很巧的是溫雯的房間就在旁邊。
兩人分頭行動,南宮芷去溫雯那兒,陸祁言去南宮墨那兒。
溫雯房間門外,南宮芷聞到一股很濃郁的香薰味,她暗道不好,也不再敲門,直接上腳踹。
門開,她一進去就看見溫雯躺在床上,已經有點不省人事了,她拿出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抱著溫雯就往屋外衝。
等兩人到門外,就見陸祁言與南宮墨已經等著她們了。
南宮墨看見自己姐姐抱著溫雯出來,著急的問道:“她怎麼了?”
“沒時間解釋那麼多了,這裡不能待了,先去春香樓。”
陸祁言:“可我們就這麼出去不會打草驚蛇嗎?”
南宮芷看著他身後,說道:“你以為現在就沒有打草驚蛇嘛。”
陸祁言似是察覺到甚麼,轉過身去,就見管家帶著一群人將他們圍住。
他眼神凌厲的看著管家,語氣不善道:“你想要做甚麼?”
管家回道:“這要問貴人你們才是,大半夜的不睡覺,都在這幹甚麼。”
“你此舉陳縣令知道嘛?你就不怕他怪罪你?”
“他不需要知道,我為他斬除後患,他會理解的。”
南宮芷把懷裡的人交給南宮墨,走上前,對陸祁言說道:“你去後面看著溫雯,這裡交給我們。”
陸祁言點點頭,從南宮墨手裡接過溫雯。
南宮墨走到自己姐姐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你現在讓開的話,我們就當做沒發生過。”
“可笑,給我上!”
剎那間,南宮芷輕踩地面,騰空而起,甩出袖口的毒針,毒針在夜晚散發著閃閃得銀光,刺進那些人的體中。
南宮墨疾步穿梭在人群中,與人群搏鬥,突然,一人準備從後偷襲。
陸祁言在後面提醒道:“小心身後。”
南宮墨反應過來,用劍朝身後刺去,那人瞬間倒地。
管家眼看就要不敵,想也沒想的趁亂逃跑了。
等兩人解決完這些人之後,早已不見管家的身影,他們沒有去追擊,畢竟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南宮芷收起武器,從陸祁言懷裡接過溫雯,幾人快步離開這是非之地。
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到了春香樓,可是此時正是春香樓最熱鬧的時候。
他們如果鬧然進入的話,肯定會引起注意。
“南宮墨,你進去讓周呈出來接應我們,我們在後邊小巷子那等你們。”
“好。”
陸祁言這才發現南宮芷一身的泥土,膝蓋處的衣裙也破了,往外滲出血跡。
他悔恨自己無能的同時,又忍不住心疼南宮芷。
“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南宮芷不在意的看了一眼,道:“哦,去找你們的時候太著急了,摔得。”
他語氣中帶著關心,“疼嗎?”
南宮芷滿不在乎的開口道:“早沒感覺了,你不問的話我都不知道。”
另一邊的南宮墨沒敢磨蹭,老鴇一看他又來了,眉間多少帶了點不喜。
“你又來幹嘛?”
“我找周呈有急事。”
“周統領沒空。”
南宮墨看她的樣子,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推開她就往三樓奔去,老鴇跟在身後要攔。
周呈這時候從房間出來,看見這一幕,出聲詢問道:“發生何事了?”
南宮墨上前拉住他就跑,邊跑邊說:“沒時間給你解釋了,先隨我來。”
老鴇還要追上去說甚麼,被周呈一擺手給攔下了。
他隨南宮墨來到小巷子,就看見南宮芷一身狼狽的跌坐在地上,懷裡還抱著一名女子。
她正在給懷中的女子施針,看見周呈來了,鬆了一口氣,道:“周統領,又要麻煩你了。”
周呈怎會在意麻不麻煩的,他看著她的模樣,只有滿眼的心疼。
但他也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脫下身上的外衫,蓋在南宮芷懷裡的人身上。
“跟我來。”
他並沒有帶他們去春香樓,而是來到了那個小巷子後邊的一處宅院中。
進到屋內,南宮芷放下溫雯,讓他們出去,她開始救人。
索性她去的及時,溫雯並沒有吸入太多,加上剛才已經施過一次針了,現在只要解毒就好了。
她脫掉溫雯的鞋襪,用針刺破她的腳趾和手指,往外擠毒血,直到血變紅才停。
屋外的幾人現在才開始緩口氣。
周呈看著幾人,問道:“你們發生了甚麼。”
陸祁言呆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沒有說話。
南宮墨回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那個管家要殺我們,其它的你等會問我姐吧。”
周呈點點頭,他現在最擔心的是南宮芷身上的傷,其他的於他來說,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