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的新娘(十七)
可他的幻想終究要破滅了,還沒等他走多遠呢,巷子裡衝出一個人,用棍棒將他打暈,拖走了。
南宮墨穿著一身黑衣,頭上戴著幕簾,彎著腰費勁的拖著流浪漢。
別看這流浪漢瞧著沒甚麼肉,可一點都不輕,將他拖到後面的小巷子,可是把南宮墨給累壞了。
他氣喘噓噓的看著南宮芷,等著她的下一步指令。
陸祁言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位流浪漢,並沒有看出甚麼特別之處。
“為何要特別注意這名流浪漢,那裡圍了那麼多人,好像都比這名流浪漢有傷害的多。”
南宮芷意味深長的說道:“你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嗎?”
陸祁言不解“甚麼?”
“打聽訊息就找乞丐。”
“為何?”
“流浪流浪,居無定所,所到之處,皆為家。”
可是就算如此,他們把這流浪漢打暈拖到此處,又有何用呢,等他醒了,不還是一樣要去嗎?
南宮墨看出他的疑惑,側頭與他小聲交談:“祁言兄,你放心,我姐她會醫,自古醫毒不分家。”
“你姐要毒死他!?”
南宮芷在一旁聽不下去,給了陸祁言一拳,道:“說甚麼呢?只是暫時讓他說不了話罷了。”
她從懷裡拿出一個瓷瓶,往流浪漢口中倒了一些,做完這些之後,一臉輕鬆的站起身。
語氣中帶著輕快:“走吧,回去想想法子,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一行四人除了南宮墨都穿著一身白,頭上都帶著幕簾,雖說幾人這樣是為了不被人看見。
可是,陸祁言總覺得他們這樣有點顯眼。
他語氣中帶著不自信,用懷疑的口吻問道:“我們這樣真的不會引人懷疑嗎?”
南宮芷理直氣壯道:“當然會啊。”
陸祁言被她的回答給嚇到了,半天都想不出說甚麼,良久,他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道:“那為何還要這樣?”
“當然是主動出擊啊,難不成咱們能一直躲著。”
三人都搖搖頭。
“那不就得了。”
三人對於她這一番話竟無言以對,甚至還覺得有幾分道理可言。
真是瘋了。
就這樣,四人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引起路人的駐足。
他們對著幾人指指點點,實在是在他們這個小地方,帶著幕簾出門,太奇怪了。
很快,有人想到了甚麼,跑去告示處,果然,畫像上兩男兩女。
剛才帶著幕簾的四人,不難看出也是兩男兩女,想到這,那人興奮的朝著縣衙奔去。
他彷彿看見了賞銀在朝著自己招手的樣子。
南宮芷自然看到了剛剛跑走的那人,她唇角上揚。
心想:終於上鉤了。
其實對於被不被假縣令發現,她是不在意的。
至於為何今天要這樣做,完全是為了讓更多人看見。
那個假縣令不是把他們描述成通緝犯嗎,那她就順著他來好了,既然躲不過,那何不把這件事情鬧大呢。
越來越多的人反應過來,往縣衙奔去。
可就算如此,陸祁言越感覺越不對,他扯了扯南宮芷的袖子,道:“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啊?”
“沒事,不用在意。”
既然他都這樣說,那陸祁言也不在乎了。
只不過,隨著事態的發展,路上被圍的水洩不通,他們毅然已經走不動了。
南宮墨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他已經從一開始的從容,到現在的不知所措。
手緊緊攥著南宮芷的衣服,南宮芷輕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覺得已經差不多了。
南宮芷撒出一把銀子,眾人一開始沒在意。
忽然,一人大聲喊道:“有銀子。”
眾人一哄而上,紛紛上前瘋搶,一時之間沒人在意他們。
四人此刻趁亂跑走。
回到周呈的院子,溫雯把大門關緊,鬆了一口氣。
“你今天這一出是要做甚麼?”
“啊,不是很明顯嗎?為了讓那個假縣令知道我們還在城裡啊。”
“那你下次能不能給我們說一聲呢,嚇死個人了。”
南宮芷拿下幕簾,抱著溫雯的胳膊,討好地說道:“我錯了,下次一定。”
溫雯別過頭去不看她,佯裝生氣,但是,沒過一會兒就破功了。
“沒有下次!”
“一定!”
很快,周呈回來了,他已經知道幾人在街上的事情,他是在想不明白為甚麼要這樣做。
而且,也不與他商量一下。
他臉上帶著溫怒,質問道:“今日為何要那麼做?”
陸祁言聽著他這語氣,很是不喜,準備上前與他爭論,但是被南宮芷給攔下了。
“我的主意。”
他的語氣一下子軟了下來,問道:“為甚麼要這麼做,萬一受傷怎麼辦?”
其實,南宮芷一開始並沒有打算這麼快暴露的,不然,她就不會費力把那個流浪漢給毒啞了。
但是,當她在街上看到那麼多人的時候,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我覺得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周呈微微抬頭,示意她繼續說。
“就他告示上寫的那樣啊,他不是說我們偷盜嗎,那就先順著他來,他要抓我們總得帶人來吧,正好這時候,你帶人去救真縣令。”
“你是說調虎離山?”
“對,你是侍衛的頭,總會有幾個心腹吧,這不是正好給了我們機會嗎,對吧?”
周呈覺得也對,“那就按你說的做。”
“那就抓緊時間吧。”
幾人分開,周呈去縣衙,他們四人再到街上閒逛。
南宮芷:“不用帶幕簾了,就這樣去。”
陸祁言把門開啟一條小縫,沒有看到有人,伸手招呼著幾人趕緊出來。
原本搶銀子的眾人回過頭來,已經看不見那四人的身影了,哀道可惜。
可是不一會兒,有人來通知,說是在前面的街上,發現了那四人的身影,眾人紛紛前往。
正好這時,陳縣令也帶著人趕來。
果然,他們在前面一條街上,看到了四人的身影。
陳縣令先發制人,怒斥道:“大膽小賊,還不趕緊束手就擒,隨本縣令回去。”
南宮芷看著他那倒打一耙的樣子,笑出聲,開口諷刺道:“偷盜?那你說說,我們偷甚麼了?又是如何偷的?”
“當然是你們趁本縣令不注意到本縣令府上偷的,至於偷的甚麼,當然是銀子了。”
“哦?那按你的說法,縣令府守衛森嚴,我們能從裡面偷了東西並且毫髮無傷的出來,這不合理吧,縣令大人?”
周圍圍觀的人群覺得也是。
縣令府是甚麼地方,怎麼可能偷完東西毫髮無傷得出來呢?
雖然他們這樣想,可卻不會去質問縣令,畢竟誰都不傻。
另一邊的周呈,趁著陳縣令帶著人離開的功夫,召集了他幾個心腹,前往大牢。
侍衛們看著眼前的大牢,全都露出不解的眼神
“周統領,我們來這幹嘛?”
“救人。”
“啊?可大牢裡關著的不都是犯人嗎?”
“別問那麼多了,之後再給你們解釋。”
看守大牢的守衛攔住了幾人的去路。
語氣嚴肅道:“周統領,縣令有令,任何人不得進出大牢。”
周呈現在沒時間跟他們廢話,跟身後的侍衛使了一個眼神。
侍衛們都沒有廢話,拔出刀就跟守衛廝打在一起。
周呈趁亂進入到大牢裡面,他不知道陳縣令被關在哪間牢房,只好一間一間的尋找。
因為大牢裡面那個假縣令本來就沒有安排多少守衛,所以他找起來也方便。
很快,他看到了陳縣令的身影。
激動地喊道:“縣令,縣令。”
陳縣令聽見聲音,以為是自己幻聽了,等他回過頭去,發現並不是。
他驚訝的看著周呈,問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周呈用蠻力開啟牢房的鎖,道:“現在沒時間跟您解釋了,先跟我離開。”
“哎,好,好。”
大牢外,幾人還在廝打著,看見周呈從裡面帶出的人之後,都停手了。
一個個傻站在那兒,簡直不敢相信。
“縣,縣令?”
“不對呀,這是縣令,那外面那個是誰?”
周呈看著他們,說道:“現在沒時間解釋,先跟我走。”
假縣令眼看說不過南宮芷,氣急敗壞道:“給我上,去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是。”
南宮芷姐弟二人把陸祁言與溫雯護在身後。
南宮墨拔出自己的佩劍,南宮芷也拿出朝雲傘。
兩人對視一眼,衝出去。
兩人與侍衛扭打在一起。
南宮芷手腕一翻,朝雲傘在她手中挽了個漂亮的傘花,擊中一名侍衛的身體,他慘叫一聲,身子朝後面倒去,接著她又一個後踢腿,踢翻了身後準備偷襲的人。
南宮墨握緊佩劍,對著面前的人刺去,接著,他另一隻手緊緊抓住旁邊的人,借力騰空而起,躲過後面的襲擊,又緊接著用力拔劍,刺進另一人的身體。
周呈他們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他護著陳縣令上前,大聲喊道:“縣令在此,全都住手。”
周圍的人群率先發現有兩個縣令,全都嚇了一跳。
假縣令此時也發現了不對,他這才知道,自己被算計了。
大喊道:“胡說,我才是真縣令,這是假的,好你個周呈,竟敢找人冒充縣令。”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陳縣令,從懷中拿出縣令專屬令牌,高舉,大聲喊道:“令牌在此,我才是真縣令,現在,全都給我住手。”
假縣令還想掙扎,被周呈帶來的侍衛用布堵住嘴,給綁起來了。
那邊打鬥的幾人,也都停手。
陳縣令快步走到陸祁言跟前,跪下,重重的磕頭。
“是下官無能,愧對了巡撫使的信任,還請巡撫使責罰。”
陸祁言扶他起來,道:“這事以後再說,現在首要的是先處理他的事。”他的手指向假縣令。
陳縣令看也沒看,發號命令。
“給我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