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的新娘(九)
尤其是陸祁言,聽見這話,再面對這一桌子的美食,根本就不敢下嘴。
南宮芷看著他一臉痛苦的表情,想笑,但是礙於有外人在,用手掐著自己的大腿,硬生生憋住了,只不過憋得有點辛苦。
陳縣令看眾人都沒有動筷子的意思,問道:“怎麼了,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南宮芷回道:“啊,怎麼會。”她拿起筷子並招呼其他人,“趕緊吃啊,都愣著幹甚麼。”
陸祁言在陳縣令看不見的地方,無聲地詢問道:“沒下藥吧?”
她搖搖頭,陸祁言這才放心的吃起來,而陳縣令似乎不知道昨晚之事,一點也沒有提及,一頓飯每個人都吃的各懷心思。
飯後,陳縣令提議道:“不如咱們出去逛逛吧,正好今天是我們這裡的花朝節。”
“花朝節?那是幹甚麼的。”南宮墨因為從小一直待在山莊內,鮮少出來,故而不知道,如果不是這次朝廷指派,他或許一直到及冠才能下山。
“你小孩子家家知道那麼多做甚麼。”
眼看他又要生氣,溫雯拉住他,解釋道:“花朝節這一天,原本是人們拜花神,吃花糕,行花令,踏青的日子,可不知怎麼的,現在倒是成了有情人訴說心意,一起遊街,放河燈的日子了。”
“哦,我知道了,不就是乞巧節嘛,可這也不到啊。”
南宮芷輕彈他的腦袋。道:“那可不一樣,乞巧節是女孩子的節日,一看你就上課的時候沒認真聽。”
南宮墨揉著自己的腦袋,道:“哦,姐,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打我的頭啊,本來就不聰明。”
“原來你知道啊。”
陳縣令開口打斷幾人,道:“幾位?”
陸祁言接話道:“我們回去收拾一下,要不,你先去忙,我們等會自己去。”
“也好,那這樣下官就不打擾了。”
陳縣令帶著管家離開,路上,管家憤憤不平道:“他們也太不識好歹了,老爺,需不需要我把他們給......”他用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陳縣令嚴肅道:“陳春,現下不可惹事生端,好生招待著,過兩天他們就離開了。”
“可是老爺。”
“夠了,昨晚之事我沒有怪罪於你,不代表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他們不是你可以動的。”
“是。”
來的時候沒有注意,回去的路上,南宮芷細細打量著這裡,由於她沒有來過,每看到一處,都會詢問身旁的溫雯,但卻並沒有甚麼可疑之處,忽然,溫雯不經意間掃過長廊旁邊的池塘。
她伸手扯了扯南宮芷的衣袖,指著那處池塘,神情嚴肅道:“這裡不對勁。”
陸祁言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沒有發現甚麼不對,就是一處很簡單的小池塘,一般只要是官職不算太小,家裡不窮的人家都有。
他開口問道:“這不很正常嘛?”
誰知,溫雯卻搖搖頭,道:“不正常,上次我們來,這池塘都已經乾涸了。”
“許是那天湊巧,這兩天放好水了也不好說。”
南宮芷沒有直接說明,而是一點點的引導者他們,她道:“不會的,雖然,我沒有了解過這個陳縣令,但是透過那天的觀察,他不像是會對這些俗物有追求的人。”
“而且,剛才吃飯的時候,我看了下除了那把破損的椅子,其他的東西都價值不菲。”
“再退一步講,我們與他就差半天的路程,這麼短的時間,就憑他府上這幾人,怎麼可能把那麼大一個池塘填滿。”
陸祁言聽完她的解釋,“你是想說現在這個縣令是假的?可是是誰假扮的呢?這池塘又作何解釋?”
面對如此隊友,南宮芷只想大喊一句:帶不動啊,帶不動,完全帶不動。
“你是不是傻,那既然都不是他了,時間自然是充足的。”
陸祁言一想,確實也是,他不好意思的摸摸頭。
“那之前那名縣令呢?”
“這誰知道,許是被關起來了,或者是被殺了,都有可能。”
“那我們現在呢,要去拆穿那個假縣令嗎?”
“不去,我們又不知道他具體是誰,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們的猜想,還有,今天可是花朝節啊,不出去玩,想甚麼呢。”
其他兩人對於她經常不按套路出牌的做法已經表示習以為常了,幾人回房間稍微收拾了一下。
三人等在門口,遲遲不見南宮芷的身影,還以為她是出甚麼事情了,正準備讓溫雯前去檢視的時候。
久久不見的南宮芷出現在眾人眼前。
她還是穿著自己最喜愛的紅色衣裳,不過款式不一樣,這次的衣服給人一種一種“妖女”的感覺,而且她今天的妝容也都是以紅色為主,加上她眼下的淚痣,顯得整個人妖豔至極,尤其是她的頭髮,不似平常那般梳的板正,而是隨意一紮,垂在身後。
陸祁言看著她這副樣子,被驚豔的久久不能回神,他似乎聽見了自己心跳聲,砰,砰,砰的一直跳,不停歇。
反應最大的屬南宮墨,他驚得一蹦三尺高,圍著南宮芷轉了好幾圈,最後在她面前站定,仔細打量著她,道:“你是我姐?”
“臭小子,你皮癢了是吧。”
他“哇”的一聲,跳到陸祁言身邊,搖著他的胳膊,道:“祁言兄,真是我姐。”
陸祁言從他的手中拯救出自己的衣袖,撫平,無奈道:“行了,你就別貧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趕緊出發吧。”
是了,雖說幾人很早就會房間收拾了,但是他們收拾好,等南宮芷的功夫,就已經下午了。
別說,他們這一群俊男美女的走在路上回頭率就是高,他們出來都還沒有半個時辰呢,在他們周圍就圍了不少人,女生全是衝著陸祁言和南宮墨,男生全是衝著南宮芷和溫雯。
忽然,有一個大膽的女子,拿著一朵花走到陸祁言跟前,陸祁言也被突然衝出來的女子嚇了一跳。
只見那名女子拿著花,扭扭捏捏的要遞給陸祁言,並說道:“可否請公子一起遊花朝節。”說完就低下頭。
陸祁言微微皺眉,想要從旁邊離開,誰知這女子就跟頭頂長了眼似的,他往哪挪她就跟到哪。
他想尋求其他三人的幫助,回頭一看,哪還有甚麼人影,他環顧一週,終於在人群中發現了三人的蹤跡。
也不知道他們三人從哪裡拿的瓜子,一邊看戲,一邊磕瓜子,還時不時的跟旁邊幾人聊上幾句,好不快活。
突然,他的眼睛鎖定南宮芷,本來還在看戲的南宮芷在他看過來的一瞬間,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從腳底升起。
她後退一步想要離開,誰知,步子才邁開,就聽見遠處的陸祁言喊道:“娘子,你要去哪?”
南宮芷沒有回頭,她裝作聽不見的樣子,還想要往外走,誰成想陸祁言根本就不給她這個機會,邁著步子走到她身邊,拉起她的手,道:“娘子,難不成你還在生氣?為夫真的知錯了,你就原諒為夫這一次好嗎?”
原本還在看戲的眾人,立馬把視線轉過來,南宮墨與溫雯也震驚的用手捂住嘴,那眼神似乎在說:你們甚麼時候發展成這種關係了。
一瞬間,南宮芷成了人群中的焦點,她尷尬的用手擋住臉,她現在很後悔剛才自己的舉動。
指甲掐著陸祈言的胳膊,就這樣陸祈言的臉色變都不變一下。
他牽著南宮芷的手來到那名女子身前,開口拒絕道:“對不住姑娘,在下已經有家室了,抱歉,或許你想與她共侍一夫。”
那名女子聽完他這話,傷心欲絕的跑掉了,周圍人見沒有熱鬧可以看了,紛紛離開,連一開始跟這幾人的人都沒有了。
南宮芷終於知道了甚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甩開陸祈言的手,“你真不要臉。”
“我這叫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再說了你可是奉命要護我周全的,結果呢?別人靠近我的時候你就站在一旁看戲?”
“甚麼叫站在一旁看戲,我那是怕毀了你的姻緣。”
“我的姻緣?我年紀輕輕就被皇上欽點為巡撫使,還是狀元郎,我家更是世家大族,族中長老更是個個在朝中職位顯赫,以我的能力就算尚公主也是綽綽有餘,何需你來成全,我又豈會讓一個市井女子擔任家中主母。”
他的一番話說的高高在上,陸祈言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多重,而且在他還沒有被貶的時候,以他的身份這些人連線處他的機會都沒有。
南宮芷最討厭的就是他這種人,仗著自己的身份看不起貧民百姓,如若不是……她根本不想接觸他們這些所謂的世家大族。
“陸祈言你說的很對,你家世顯赫,身份高貴,可別人又差在哪了?”
“我沒有說別人差,我只是在反駁你剛才說的。”
“哦,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我以後一定謹言慎行履行好我的職責,不越界。”她說完轉身離去,留下陸祈言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他說錯了嗎?他茫然地看著南宮墨和溫雯兩人,後者聳聳肩跑去追南宮芷了。
南宮墨嘆了一口氣走上前,“祈言兄,我知道以你的身份你只是實話實話,但是你也不能這麼貶低人家女孩子啊。”
陸祈言:“我只是在說實話,沒有貶低她。”
南宮墨:“算了,你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這般,走吧,我們去看看我姐她們。”
南宮芷獨自來到一條河旁,撿起地上的石頭洩憤一樣扔向河裡,“這些世家大族還是一樣讓人討厭。”
溫雯來到她的身旁,陪著她一起罵,“對,一個個的視人命為為草芥,還自詡清高,我呸,噁心。”
南宮墨和陸祈言兩人來的時候就聽見她們一人罵一句,而且都可難聽了。
溫雯察覺到身後的動靜,轉過身和南宮墨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