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房
花梨木屏風將帳內隔成兩個空間,外面晴光正好,照得畫屏上的流水山石氤氳生輝,煙雲繚繞,絲毫看不出其後的混亂。
耳尖上傳來溼濡的癢意,雲心被撩撥得腿腳有些發軟,下意識想要躲開,偏偏身後那人還不依不饒地追過來。
同時收緊懷抱,再一次縮小了剩餘的空間。
蕭煜停止了在她身上的作亂,壞心眼地問道:“姐姐,那我們這樣你夫君不會知道吧?”
熾熱的吐息噴在她頸窩,讓逼仄的空間再一次升溫。
雲心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像泡在熱水裡,忽然聽到男子說話,也只勉強捕捉到了半句。
“夫君,你不就是我夫君嗎?”她下意識回道。
“不是。”蕭煜懲罰性地在頸間的軟肉上咬了一口,執拗道,“那個與你成婚的,做你夫君的人是襄國的四皇子,不是蕭煜。”
說完,不給雲心思索的時間,貼著腰間的手描摹起女子的腰線,在那片柔軟白皙的面板上流連。
雲心才恢復了些的理智再一次沉淪,目光所及之處,盡是雲雨巫山的亂象,唯有蕭煜的眼眸漆黑而熾熱,像冰原下沉寂的火山。
恍惚間,她好像明白了甚麼。
四皇子深居簡出,親情疏遠,在宮中活得謹小慎微,此生所做唯一一件出格的事,便是求娶太傅之女,他絕不可能露出這樣的眼神。
而蕭煜會。
她將手覆在腰間的手上,平復喘息後鄭重道:“我不可能只對著影子,愛上那個人。”
這句話像是引線,徹底點燃了男子。
霎那間唇齒細密地相接,恨不得將雲心所有的氣息盡數佔據,直到兩人都快要窒息,才捨得分開片刻。
與此同時,身上的撩撥越來越重,在細嫩肌膚上流連。
衣帶隨著動作滑落在地上,在屏風下堆成兩朵開到荼靡的花。
兩人的喘息聲越來越大,任誰進來都會知道屋內正在做甚麼。
雲心小聲問道:“要不要…去塌上再?”
後面的話實在羞於出口,她咬了咬被吻得紅腫的嘴唇。
蕭煜低笑,眼中閃過異樣的光彩,伸手將人抱向屏風外。
床榻也沒有料想有朝一日會躺上來兩個不速之客,因而沒有裝扮過自己。米黃色的床幔垂落,將整張床圍成了一個窄小的天地。
“還會有人來找你嗎?”他貼著耳廓發問。
雲心露在外面的面板都泛著粉色,喘息連連間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隨之而來的是溫柔的親吻。
這一次與前面不同,觸碰像春風化雨一般,帶著安撫的意味,溼紅的舌尖輕輕描摹著唇線,不緊不慢地在每一寸柔軟上掃過。
他怎麼會這麼多花樣,在宮中不是沒有曉事女官嗎?
雲心想著,被親吻的地方卻傳來細微的痛感。
“不許分心。”喘息的間隙,警告的話語纏了上來。
平日惹人注目的桃花眼,此刻因為情意而染上別樣的色彩。這雙眼睛看過宮闈重重,也看過荒芒草原,而現在,完完整整地映照著心上人的模樣。
鴉睫翕動,流光照影,美得令人想要哭泣。
亂了,一切都亂了。
雲心只覺得意識像被攪成一片沉重的雲,即將從天空下沉到湖水中,將這些日子的擔憂與壓力都通通拋在腦後。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衣衫凌亂,空氣熱的可怕,宛如夏季的密林,恨不得床幔上都掛著水汽,可偏偏誰也不願直入正題。
蕭煜雙臂撐在她上方,明明極具侵略性的姿勢,手上動作卻無比溫柔。
可接下來的動作卻被輕柔地制止。
“我也想要...幫你。”雲心說到最後,聲音有如蚊吶。
蕭煜聞言,輕啄女子的臉頰,乖順地與她交換位置,任由女子將全部重量壓在自己腰上。
重新接觸到的那一刻,那人的溫度燙得雲心一顫,險些失去平衡。
“呃...”
失控的聲音傾瀉而出。
隔著薄薄一層布料貼著她的,熾熱的情意。
雲心雖然並未行周公之禮,卻也在出嫁時對著冊子學過一些,通曉人事,自然知道自己做了些甚麼。
想到兩人的現狀,臉上便如同火燒一般。
而身下躺著的人,在喘息過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似乎察覺到雲心的想法,安撫道:“別緊張,不急。”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貼在身上的面板,所到之處,都像被點燃了一小簇火苗。
雲心苦笑,忽然間想到了那年重華宮大雪,泥爐煮茶,銀霜滿地,皇后娘娘剝著橘子與她閒話。
成婚這些時日,子嗣上怎麼還沒動靜。
將這些趣事與蕭煜耳鬢廝磨,又被再次堵住聲音。也不怪那人忽然轉了性子,一番話在他看來無疑是新一輪的挑釁。
衣袂交纏,最不起眼的髮帶纏上了細白的小臂,黑白對比格外鮮明。
又被顫抖著的手一點點解開。
交領鬆散開,若隱若現的景色讓她移不開視線。
那上面有三道嫩紅的瘢痕,一處還在似有似無地滲血。
這便是陸紗的飛刃。
想到這些痕跡曾經帶給人的痛處,憐愛便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來——
手指顫抖著,點在了離心口最近的那道傷疤上。
突然間天旋地轉,蕭煜緩緩靠近,再一次交換氣息。
身上的人懊惱地皺眉,似乎在為自己方才的動作感到無措,胸膛劇烈起伏著:“我有些…熱。”
溫度攀升,恨不得將冷意吞併,融化為一體。
米黃色的簾子根本遮不住光線,雲心身上猙獰的鞭痕尤其醒目,縱橫交錯地分佈在各處。
被審訊的痛苦記憶瞬間回籠,不僅是鞭痕,腰間被燙傷的那處似乎還在隱隱作痛。
(姐姐們這是救贖片段,看看傷疤都不行啦,改的都沒有心情更新了!)
再次面對不堪回首的經歷,整個人在熱氣中打著寒顫,一瞬間將自己埋到被子裡,眼淚劃過臉頰。
“別看了,很醜。”雲心哽咽著搖頭,儘可能地蜷縮成一團。
蕭煜詫異之餘,更多的是心疼。
被敵國俘獲,吃的苦又怎麼能用言語道出。疼痛,屈辱,必定佔據了她的過去。
“不論是形還是影,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珍寶。”
手臂被輕輕握住,在最明顯的那道傷痕處落下一吻。
被全然接受帶來的安全感,甚至勝過了方才的溫存。
已經退卻的熱度捲土重來,再一次將兩人的理智吞噬殆盡。
洞房花燭夜,卻在敵國營帳,還在雲心被他人示愛之後,時間、地點,都令人格外急切難耐。
蕭煜眼底翻湧著暗潮。
夫妻敦倫,魚水相遇,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擁抱溫柔而強勢,其中所含的愛意熾熱地將她吞沒。
眼角無法控制地溢位淚水,聲音從唇間洩露出來。
“你也是我一生的妻。”蕭煜附在她耳邊,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沙啞低沉,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滿足。
雲心此刻終於理解了蕭煜的感受。
一生的妻還不夠,不只是太傅之女,傅家的嫡長女,那只是一個空殼。
失神之下,唇瓣碰到了男子的脖頸。擁抱立時變得格外緊密,不分你我。
床幔上映出男女相擁的身影,只有不遠處契合在一起的雙魚玉佩,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直至雲收雨歇,風平潮靜。
愛意還未完全退卻,因而那些細碎的,冰涼的觸感落在肩膀上格外鮮明。
全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似的,感覺到肩頭的溼意,只能緩緩扭頭看向蕭煜。
看到他兩手撐在自己的身側,拼命地眨眼,想要將淚水收回去的樣子。
溫山軟水,繁星點點,都匯聚在這一人眼中。
她的心變得格外柔軟,用所剩的精力將這一幕記下,隨後便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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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心再次醒來時,帳內已經點起了油燈。
全身上下都軟綿綿的,腰背處還有些發酸。
伸手摸向身旁,床榻上已經沒有了那人的溫度,只留下隱隱約約的皂香,昭示著發生的一切。
滿室狼藉已經被收拾乾淨,連床幔外胡亂丟的衣服都被整整齊齊地疊了起來。
她嘗試著穿鞋下地,正好與才從帳外進來的蕭煜對視上。
兩人都臉紅起來。
還是蕭煜率先打破了沉默,說道:“我出去打了些熱水來,我們…得沐浴更衣。”
雲心點點頭,同時有些納悶,自己身上倒很乾爽,沒有想象中的狼狽。
況且,除了熱水外,還有個陌生的瓷瓶擺在妝臺上。
顯然是他才放上去的。
那東西又是做甚麼用的?
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蕭煜已經在屏風後兌好了熱水。
丹陽處在西北地區,本就缺水。兩人又有過肌膚之親,索性一齊進了浴桶。
氤氳熱氣緩緩上升,卻仍然不能模糊掉某些畫面,比如說,女子鎖骨上的紅痕。
其實不止是那片玲瓏精巧,肩膀、手臂還有一些平日不會露出的位置,都被留下了痕跡。
蕭煜看著自己的成果,心疼之餘卻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相應的,他身上也有不可忽視的顏色。無論是嫩紅,還是淡青,都是妻子給他的禮物。
而這份禮物,調動起來的是本能的興奮。
指腹再次壞心地來到細膩面板上,如同彈奏一般輕攏慢撚,溫柔撩撥。
雲雨巫山再次籠罩,任外面節慶喧鬧,帳內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