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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囹圄

囹圄

屋內的溫度極速下降,除了從地下隱約傳來的水聲,來人似乎搬著甚麼重物,說話時略帶喘息。

雲心仔細傾聽,想趁機與這人周旋,隨即被人兜頭澆下了一桶水。

她眼睛躲避不及時,被澆進了些許,頓時便感覺刺痛難忍。

這還不算最難忍的,身上的傷口遇到水後立刻冒出被啃噬般的疼痛,隨後傷處便灼熱異常,加上屋內寒氣上湧,讓整個人的感受錯亂。

“唔...”她緊咬著嘴唇,嚐到了鮮甜的鐵鏽味,為了轉移疼痛,灌注的力度絕對大的驚人,恐怕將嘴裡軟滑的嫩肉幾乎咬穿。

那人喜愛聽受刑時的痛呼,她便要忍住不發出聲音,有人留了她性命帶到這裡,必然是要審訊的,不可能任由一個瘋子折騰。

不管怎麼說,總不會在此時此刻死掉。

“你厲害啊,小王妃,鹽水碰到傷口都不怕?”那人嘻嘻地笑了兩聲,還吹了個口哨。

雲心此刻雖然不能視物,卻堅定地看著聲音的源頭,鬆開了被咬得麻木的嘴唇,含笑說道:“幸而閣下用的是鹽水,消過毒,我也不至於沒命。”

這人雖然做事狠厲,恐怕也不是完全沒有理智的,若非如此,直接挑斷了她的手筋腳筋,用鞭子打成肉泥,這樣的手段在戰場上也不是沒用過。

令人在意的事,從屋內的響動過後,空氣中就飄來些許硝煙的味道,是方才囚室內所沒有的。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些嘈雜的動靜,慢慢地越來越近。

是盔甲碰撞出來的聲響。

“徐將軍…那個…”通報計程車兵止住了話音。

鞭子反而往那個方向揮動,也不知是不是抽中了皮肉,一聲驚叫過後,方才那個折磨她的變態不耐煩地問道:“甚麼事?”

“滁州戰事吃緊,陸英將軍調您去前線指揮,還說…”

“說甚麼?”

“還說…您不要像前幾次那樣,由著性子殺百姓。”小兵唯唯諾諾地說完,便沒了聲音。

室內一時間寂靜無聲,隨後,徐將軍爆發出了刺耳的笑聲。

雲心只覺得耳朵也收到了汙染,竟然發現身上也沒那麼痛了。然而好景不長,笑聲過後身上又捱了一鞭,這一下幾乎灌注了他所有的力道,破空聲颯颯,如同末日的遺響。

顯然是經過特意瞄準,直直地打在手臂上。

頓時皮肉裂開,溫熱的血流了出來,蜿蜒著流下,最終低落到雲心的臉上。

徐將軍長舒了一口氣,心情舒暢地對外面說道:“你先去吧,我處理些事情,隨後就到。”

盔甲聲越來越遠,小兵似乎離開了囚室。

“附贈小王妃這個訊息,你該怎麼感謝我?”吐息附在耳邊,那人語氣十分惡劣地說道,“陸英那小子,在軍中的資歷和我沒法比,公然違抗上命不說,還綁了你來,真是可笑。”

雲心聽出了他的意思,嗆道:“所以你沒法報復他,就對我動手?”

“喲呵。”那人感嘆一聲,不知道拿了甚麼物什靠近她,還有些溫暖,“我呀,最愛看花朵被親手蹂躪的樣子了,不如就拿這個當謝禮吧?”

他又在說甚麼瘋話?

雲心只能看到人影轉身走到了背後,掙扎扭動著想要反抗,卻無濟於事,只有手臂處的傷口撕裂般的疼。

隨後,那東西貼在了她腰窩處。

像無數細密的針紮在一處,伴隨著皮肉被燙熟的焦糊味道,雲心猛地弓起後背,像即將折斷的翠竹。

“別躲,躲了就不好看了。”

不知是從哪裡傳來的聲音,帶著興奮和欣喜。

生理性的眼淚被刺激出來,呼痛聲再難被壓抑,連呼吸都像是即將支離破碎的蝴蝶翅膀。

像是過了許久,腰間的那物才被挪開,那人的影子重新回到眼前,將烙鐵放回原位。

隨後不知同門外的衛兵交代了甚麼,這才離開。

雲心只覺得渾身上下像被拆掉重拼的,連骨頭縫裡都叫囂著疼痛,尤其是被烙鐵燙傷的地方。

眼前最後能看到的那點光影也逐漸變暗,隨後天旋地轉,不省人事。

蕭煜同謝寧定好計劃,決定邀夏離王來此處相談。

多日過去,彼此對他們的來意都心照不宣。雖然目前夏離表面上與丹陽合作,可實際上卻也同樣提防著,並未俯首稱臣。

既然搖擺不定,就是要等一個確定的變數。

謝寧用同樣的方式離開了房間,按照此前與蕭煜商討的路線,進入了夏離王的寢室。

內裡的裝飾十分蹩腳,既有些大夏人喜愛用的金器,又有些襄國人常用的擺件,顯得不倫不類。

尤其是屋內正中的床榻,雖然像模像樣的做了個雕花木床,可床墊子卻不知道是何物冒充的,夏離王躺在床上,輕睨了他一眼,說道:“不通報就進來了,莫不是刺客?”

他寢室周圍並不設護衛,這都源於對身手的自信,十分客觀地說,這位君主輕功和武功都不錯,有本事殺他的,對付護衛更不在話下。

謝寧恭敬地半跪在地上,行了個大夏人的禮:“陛下說笑了,我是代表襄國來與您談判的。”

“談判?”夏離王聳了聳肩,攤手道,“我記得襄國的代表是你們的四皇子,目前正在我這裡做客。”

“是的,因為有些秘而不宣的訊息,不能讓丹陽人得知,所以才這般行事。”謝寧說著從懷裡掏出了信物,是蕭煜身上的那枚雙魚玉佩。

夏離王收回了手,從榻上坐起來,示意謝寧繼續說下去。

“滁州如今掌握在襄國手裡,同時夏源也與我們達成了合作,陛下應當順勢而為,共同討伐丹陽才是。”

很顯然,謝寧在一本正經地說瞎話。

而對面的人,也猜到了他在說瞎話:“夏源?據我所知,他們也沒準備插手丹陽這事吧?”

夏離王的反應和蕭煜所猜測的如出一轍,好在已經準備好了說辭。

謝寧神神秘秘道:“陛下,秘而不宣。陳將軍帶了五萬大軍到丹陽家門口,為何不打?”

“襄國有五萬軍隊,丹陽少說也有四五萬之數,還有騎兵,單兵作戰的實力又高於襄國,打了不佔便宜。”塌上的人沒有興趣,重新歪了下去。

“正因如此,我國此次出征,除了陳楓將軍,還有蕭將軍和王妃。現今我們蕭將軍在夏離,王妃則在接管滁州的一些事宜,陳楓將軍,可不是就去遊說夏源了嘛。”謝寧繼續循循善誘。

夏離王沒甚麼反應,閉著眼睛像是已經睡著了。

也不知自己這點說話的藝術,能不能讓這老狐貍相信啊。

謝寧額角泌出細汗,根本不看抬頭看對方,正在天人交戰的時候,終於又有了動靜。

面前遞過來一碗茶水,還是熱的。

他努力扯出個微小,接了過去。

“我倒是沒見過你。”夏離王拿著白瓷茶壺,悠閒地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裝模作樣地小口品茶。

你見過的都關在宮裡呢。

謝寧心裡翻了個白眼,回道:“陛下,我是陳將軍麾下的傳訊兵,也是來接應我們蕭將軍的。”

夏離王不知想到了甚麼,哈哈大笑起來。他才過不惑之年,又經常習武,說話中氣十足,一笑聲音便更大了。

半晌,他幽幽地說道:“陸紗公主可說過,蕭將軍是她的心頭摯愛,你讓我放他,能換甚麼好處?”

謝寧湊近:“襄國永不與夏離為敵。”

隨後,夏離王手一拍桌子,朝外面喊道:“抓刺客!將此人關進大牢,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出來。”

屋外的守衛立刻魚貫而入,熟練地將謝寧雙手向背後一剪,將人押了下去。

.

腳底是一陣刺骨的寒涼,如同浸泡在臘月的冰水裡。

雲心被一陣刺激喚醒,聽到屋內的機栝重新運作的聲音。眼前依然是一片黑幕,比起之前沒有任何好轉。

更恐怖的是,方才醒轉的時候僅僅觸碰到腳底的冰水,緩緩有加深的驅使。或者說,是吊著她雙臂的繩子在緩緩下降。

因為疼痛,她呼吸都只能儘量減少用力,否則就會如同被攪碎了五臟六腑一般,連痛呼都發不出來。

腦海中回憶起了失去意識之前發生的事。

滁州戰事吃緊…

也不知道被抓到這個暗室過了多少天。能讓那夥丹陽人覺得費力,想來不是陳楓派人去支援,就是蕭煜已經回到滁州了吧…

還記得臨行前,蕭煜將如何聯絡顏二的方式說給她聽,若真有甚麼意外,採人的事他會查下去吧。

雲心愣愣地想著,任由冰水逐漸漫過小腿肚。

還記得幼時和父親出遊,妹妹掉到冰洞裡,在水中洗了個澡,回府就發了個高燒。當時她還覺得不可思議,十分不像話地笑了一聲。

如今事落到自己身上,也終於感同身受了。

雲萱...和張懷知在一起,也沒甚麼不好的,只要彼此都是真心相悅。就是以自家這位小妹的腦子,必然要被這位大將軍捉弄。

還有…蕭煜,玉佩還在她身上,紅繩也是,若真的死在這裡,他該怎麼辦……

冰水最終浸沒過口鼻,池中靜謐安寧,像無聲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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