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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被囚

被囚

夏離境內。

謝寧藏在屋簷上,除了打起精神提防四周的守衛之外,還留了幾分注意屋內的動靜。

只聽到吱呀一聲,沉寂了許久的氛圍終於帶了點活人氣,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站在門口,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這人的後腦勺,上面還歪歪扭扭地插著幾支簪子。

她憤恨地跺了跺腳,頭上那堆蹩腳的飾品就跟著搖搖欲墜,丟下一句“真是掃興”,隨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終於等到屋內沒人,正是趁虛而入的好時機。他果斷做了決定,看準守衛輪換的間隙,迅速從視窗竄了進去。

然而不得不說,最近或許是妄念太多,老天爺要罰他一道,連著數日就沒有走運過。因為長時間在屋頂蹲著的姿勢,謝寧雙腳乍一活動,麻木感便顯現出來。

本來計算好的,能輕巧落地的姿勢走了形,甚至踩到了一旁垂落的紗幔,發出令人難以忽視的動靜。

外面守衛立刻有所警覺,敲響了門:“蕭公子,裡面是甚麼動靜。”

謝寧落地後頭頂閃過一道陰影,隨即立刻被一隻手捂住口鼻,後背後腦順勢撞在牆上,直磕的眼冒金星。

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殺意逼近,像是被甚麼野獸窺視著,隨即脖子上一涼,命門已經被人捏在手裡。

蕭煜將他遮臉的白紗扯了下來,看清了來人的面貌,這才朝外面嚷道:“無事,是我沐浴一時不慎,滑了腳,已經收拾好了。”

守衛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含笑說道:“要是讓公主知道怠慢了公子,可要狠狠罰我們的。”

蕭煜將架在謝寧脖子上的卸了下來,揮手收進腰間,指了指裡面的書房,示意謝寧跟上。

書房簡直是別有洞天,外面佈滿綾羅綢緞,完全是大夏人喜好的風格,然而裡面的佈置卻和蕭煜在宮中的那間書房如出一轍,甚至桌面上還擺著一杯冒著寥寥青煙的香茶。

見到謝寧,蕭煜便知他是雲心派來接應自己的。

也不知道她這些日子過的好不好,收復滁州的事還順利嗎?

而自己卻在這裡當階下囚,一切毫無進展。他垂眸不語,將雙手攥得死緊,說道:“她怎麼樣?”

謝寧正撥弄者架子上的毛筆。這一排整整齊齊的筆桿,由大到小排列著,筆尖還沒有墨色,顯然從來沒有被使用過。

他漫不經心地回覆道:“還可以吧。”

這句話實在是太過不鹹不淡,態度又曖昧不清,讓蕭煜那些沒有說出口的心思再也壓抑不住。

和雲心分開太久,竟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蕭煜啞聲道:“如今她過得可好,丹陽人沒有將手伸到滁州吧?”

謝寧咬牙:“主子如今都深陷囹圄,還要管別人如何。這穿的是甚麼?他們拿你當何處的小倌嗎?”他用指尖挑起蕭煜身上的白紗,露出其下粉白的肌膚,頗有一種紈絝子弟調戲良家的感覺。

結合方才那女子的態度,謝寧早對屋內的事猜了個七七八八,她定然是對主子有意,又愛而不得,妄想用這紗屋藏嬌,再給主子身上只穿紗衣,想跑都跑不成。

若是旁人應對謝寧這樣的態度,定然會認為他是個忠心的好侍從,或是被他孟浪的態度嚇到,從而下意識斥責。

可蕭煜是誰?

從小到大和謝寧一塊長起來的,一眼能看到他骨頭裡。

若是沒有急事,他定然是插科打諢,對這身打扮調笑一番就作罷,之後趕忙商討如何離開這裡。

而此刻的態度絕對不尋常,更重要的是,他態度有變,恰恰是談論到雲心的時候。

蕭煜越想越擔心,五官都擰在了一起:“是不是滁州出事了?”

心中的憂慮被人道破,謝寧也放棄了偽裝,苦笑著搖了搖頭。

被雲心派離滁州的時候,還是襄國軍糧剛好到達城門外的時候,為了躲避丹陽人的視線,他特意借糧草車做掩護,馬不停蹄的趕到這裡。

如今滁州怎麼樣了,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兩側肩膀被人狠狠抓住,手指隔著衣服掐住他的皮肉,對面的人眼底似乎燃著瘮人的幽火,追問道:“滁州到底出甚麼事了?”

謝寧被他的神色嚇了一跳,只好將自己出城前所看到的一一說給蕭煜,並沒有甚麼隱瞞的地方。

“該死,丹陽數千人攻打滁州,可她只有四百人,讓她拿甚麼守城!”蕭煜雙眼通紅,一拳捶在牆上,憤恨道,“陳楓呢?他守著五萬大軍在做甚麼?”

謝寧正色道:“正面戰場已經開戰,估計不久將要取勝,可大軍的糧草接濟不上,當務之急還是要支援滁州。”

蕭煜聽到雲心可能深陷危險,那一刻就恨不得整個人立刻飛到滁州,對謝寧這一通分析根本沒有心思理會。

“支援滁州是吧,用我這支部隊。”

他毫不猶豫地下了決定。

可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他本人被困在這個院裡尚且無法翻身,現在謝寧來了,算是多一份助力,即使兩人聯手從此處脫困,那隨行計程車兵呢?

看來必須得找夏離人幫忙才行。

蕭煜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若這事是她遇到了,會怎麼辦?

謝寧坐在他身旁,好奇地看了看自家主子。

總覺得和王妃越來越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煜輕輕地拍了謝寧的頭:“多虧你來了。”

.

囚室。

雲心渾渾噩噩地醒了過來,卻發現眼前蒙上了黑幕一樣的影子,想伸手看一看卻也不能。

雙臂正以一種十分屈辱的姿勢被吊在頭頂,迫使脖子和胸口不得不挺起來,像是迎合著甚麼。

腿上發軟,若不是靠綁著的繩子,恐怕此刻她已經軟倒在地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姿態在別的男子看來是甚麼樣子。

一旁拿著鞭子的小兵咂了咂嘴,對同伴說道:“這小娘子還真是水靈,也不知道誰有這個福氣,要了她。”

旁邊那個偷偷說道:“這可是將軍帶回來的人,沒有他的令,誰敢動?”

眼睛模糊之後,她的耳朵似乎格外靈敏,將兩人的對話完完整整地聽了下來。除去那些葷話以外,精準地捕捉到了一個詞。

將軍?

是哪位將軍抓的她?

既然她活了下來,那慈幼局的孩子們呢,是不是也安全?

還沒等進一步思考這其中的含義,先感受到的,則是一根細長的,冰涼的物什,抵住了她的下巴。

雲心皺眉,被迫順著來人的方向抬起頭。

“就是她,陸英親自帶回來的?”粗糲的聲音在面前響起,雲心只能從視野邊緣看到一點光,那人的鎧甲是丹陽制式。

四周計程車兵似乎都退開了些,應道:“是。”

聲音還有些顫抖。

那人打量了她一會,冷笑道:“這陸英到底是少年心性,說不好聽些,就是見色起意。別國的王妃,他還想據為己有?”

說罷,輕輕嘟囔了一句:“不過,他也配得上。”

因為看不到周圍的環境,一切都是未知數,在沒了解清楚狀況的時候最好不多說話。

可那人話裡提到的陸英,她卻格外耳熟。

那次除夕宮宴上,就是陸英作為丹陽使臣給秀帝獻禮,算上流金河畔幫她那次,倒也有過兩面之緣。

“閣下將我綁成這樣,是有甚麼話要問?”她故意曲解來人的意思,裝作十分害怕的樣子。

那人卻興致缺缺地嘆了口氣,用虎口掐住雲心的下巴,他的兩根手指都十分粗糙,顯然是經年磨礪形成的繭子,必然是個老兵無疑。

“我當他怎麼那麼放心,原來是個瞎子。”那人語氣有些失望。

而後掐住她的手撤開,隨即就是劃破空氣的聲音,和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痛。

雲心沒想到忽然就被抽了一鞭子,吃痛地呻吟出聲。

抽打她的人突然變得興奮起來,用詭異地聲調說道:“不過長得好,聲音我也喜歡,還算不錯,快多叫幾聲。”

隨後連著落下數鞭,每一下所打的位置都十分惡劣,剛好是人身上最怕痛的幾個點,即使雲心用力咬牙,也難免溢位幾聲痛呼。

越是出聲,施加暴力的人越是起勁。

雖然看不見身上的情況,但這樣的力度,恐怕身上已經開始流血了。本以為接著審訊能套出些有用的訊息,誰知道遇到個變態。

疼痛刺激地人神志清醒,漸漸的,鞭子落在身上的感覺沒那麼明顯了,雲心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拿著鞭子的人估計也是覺得無趣,離開了囚室。

“嘀嗒...嘀嗒...”

室內靜謐,唯有一些水滴墜落的聲音,大概是從自己身上流出的血。

雲心全身的疼痛都在告訴她,這具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可春闈舞弊的案子查到一半,滁州的百姓生死未卜,慈幼局的孩子們還不知所蹤。

她又怎麼能放棄。

過了不久,似乎有人觸動了外間的機栝,整間囚室內發出巨響,隨後是劇烈的晃動,到終於平靜下來後,能聽到潺潺的水聲。

門外,那個變態重新走了進來:“這麼能忍痛,我們就來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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