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5章 吻

雲心支著半邊臉,饒有興趣地說道:“王爺總得找個機會離開軍營吧?我還自以為善解人意呢。”

蕭煜冷著臉上下打量她片刻,心道自賜婚之日起,善解人意四個字早焊在雲心身上,成了扒都扒不下來的面具,哪還用故意拿出來表白?

猶豫許久,又過了半晌終於擠出一句:“姐姐果然知曉我心意。”

雲心十分滿意,還揉了揉蕭煜的臉頰,徹底攪和了這副俊俏的美色。

從聽到採人在丹陽軍營的那一刻,蕭煜就盤算著要與顏二恢復聯絡。

奈何陳將軍的人都像是有使不完的勁兒,白日裡訓練,夜間一個個都睡得極輕,剩下幾個值夜計程車兵眼睛亮得像鴟鴞一般,恨不得發綠光,這等密不透風的監視,竟苦得他無法傳遞訊息出去。

畢竟訊息直接送往丹陽軍營,這要是被襄國士兵發現,用不了一日,秀帝面前就會出現四皇子通敵賣國的彈劾奏摺。

雲心將他支去夏離,剛好解了此時的燃眉之急,可到底是夫婦分離。

她已經不需要自己了麼?

蕭煜擰著眉頭,無法阻止這樣的想法從心底升起,儘管強迫自己不要再想,可思維卻幾乎失控。

雲心正將行李盡數包好,餘光看到男子直愣愣地盯著自己,表情卻彆扭得很,不由得好笑起來。

“王爺這是怎麼了?”她輕輕颳了蕭煜鼻尖,補充道,“該不會是覺得夏離兇險,雲心要謀害親夫?”

蕭煜被她這句玩笑話逗得,表情軟化了些,語氣依然有些嚴肅:“王妃若真是把我害了,採人的位置可要辛苦王妃,屆時宵衣旰食怕也難找。”

話一說完,就覺得額前被指節輕擊一下,便看到女子帶著笑意的眼睛。

難得蕭煜同自己玩笑,雲心表面應承著,實際卻覺得自己有哪一部分像是空落落的,急需被填滿。

方才的話半真半假,她雖然沒有謀害親夫的意思,卻也知曉此行的兇險,稍有不慎,夏離扣住蕭煜作為人質,以秀帝的性子,恐怕會犧牲自己兒子。

而滁州這邊,也絕對不會像她與陳將軍所說那麼輕鬆。

極樂門的人馬是否還在,是否還能起到當初的作用,目前都是未知數,即使這兩個問題的答案都是肯定的,極樂門能不能為她所用,更是個難題。

蕭煜的玩笑中帶著的苦澀更表明了她二人的默契,此行的危險可以預見,若待在一處,好歹能共進退,若真的分隔兩地,其中一方殞命,恐怕真的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出發前,似乎還缺了些甚麼。

“這話實在不吉利。”雲心抹了抹眼睛。

並沒有淚水,只是又幹又澀,像從前在宮中做女紅時點燈熬油的疲憊。

她只好故作輕鬆,強提起一口氣笑道:“在民間,說了不吉利的話都是要呸兩下的。”

還未看向蕭煜,整個人便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那方臂彎將她攬住便不斷使力,直箍得有些發疼。

耳邊被溫熱的氣息噴灑上,雲心剛想撤開些距離,便聽到喑啞的聲音說道:“別躲。”

蕭煜用鼻尖往女子的頸窩裡拱了拱,嘆道:“我們都說了些不吉利的話,怎麼辦?”

雲心掙了兩下,奈何困住她的懷抱竟然紋絲不動,只好小聲抗議道:“那剛好,你我夫妻之間生死相依,快放開我…”

一簇陰影籠在她面前,隨即唇上傳來了陌生的觸感。

溫暖的,柔軟的東西。

雲心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只瞪大眼睛,發現了男子纖長的眼睫,此時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激動,正如同蝶翼一般輕顫著。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分心,那雙眼睛微微睜開,還帶著些責怪的意味,原本並未動作的唇瓣更深更重地壓下來。

怎麼還生氣了呢?

雲心喘息急促,紅著臉推拒著眼前的人,換來的則是唇上溼潤的觸感。

有甚麼靈活又溼潤的東西開啟了她的嘴唇,又被牙齒阻擋在外。

不知對她的反應是滿意還是不滿意,蕭煜微微退開一寸,邊平復喘息邊問道:“之前和姐姐說的,顏二的訊息,還有印象嗎?”

雲心早神遊到天外,只聽到“顏二”兩個字,對他說的內容半點也沒聽見,迷迷糊糊回應了個“啊?”

換來的是又一次纏綿的遊戲。

這次雲心終於有空閒調節自己的呼吸,聽著蕭煜在親吻間隙所說的話。

“若我真的…就傳書給顏二。”

他眼睛極亮,似乎要將她的模樣刻進腦海裡,尤其是對她的唇形細細描摹,隨後又親吻了她的眉眼各處,卻不帶著任何孟浪的意味。

隨後拿起旁邊掛著的大氅披在身上,頭也不回地出了營帳。

她心底泛起一陣感動,追查春闈舞弊,從案發查到現在,蕭煜從沒有勸她退縮,即使類似的話李永書說過,連雲萱都說過。

世間最難得的便是相知。

他留下的觸感依然殘留了些許,她抿了抿唇,品味著最後一點溫存,拿上行李也出了營帳。

.

荒草蕭疏,為大漠編織上最後一點植物的質感,士兵們身著寒鐵盔甲,紀律嚴整地站成一排,劃破了這金黃的畫幕。

雲心將麂皮的罩衫重新緊了緊,提高聲線:“各位,此行我們要趕到滁州接管糧草,時間很緊,需要即刻出發。”

說到這裡,她從手邊拿了一罈酒,給面前的酒碗都倒滿,示意士兵們拿起來。

軍中紀律嚴明,飲酒是必定要受罰的。

雲心為自己也倒了一碗,說道:“軍中的規矩,雲心自然是懂的,這酒並不烈,且是我自己釀製的。都說軍令如山,想來各位不會掃我的面子。”

她這話倒說的幾個士兵一愣。

從流金河畔縱馬,陳將軍手下計程車兵便對這位王妃留下了些不同尋常的印象,再加上此次與軍隊隨行,不少人都在偷偷觀察她。

都是上過戰場的兵,觀察能力自然拔群,早看出雲心和蕭煜心思不在打仗上,卻也不知道她們真正的打算,如今這樣迷迷糊糊地打道回府,士兵們心中都有怨氣。

而這位王妃呢?回去接管糧草不定是要幹甚麼打的幌子,不說夾著尾巴做人,還請他們喝上酒了?

“王妃,我們軍中都是粗人,有甚麼事就直說了。”軍隊中一名士兵開了口。

雲心似乎早料想到了,連表情都沒有變化,靜靜看著說話的人。

一陣風吹過,卷著枯草落到她面前的酒碗裡。

“王妃並無軍職,此行回滁州接管糧草已經不合軍規,再以軍令要求我等飲酒,實在不合適。”那名士兵話語中隱隱不耐,還透露著淡淡的威脅。

瓊華站在佇列中,聽到這人的話,暗道不好。

說話的人叫韓城,參加的戰爭多,見識廣,在士兵中很有威信,又有許多同鄉,若他有心為難小姐,恐怕這次不會太平。

雲心輕輕搖搖頭,嘲弄道:“我卻從閣下的口中聽出的些別的意味。”

“回滁州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本就掙不來甚麼軍功,更不要提陪甚麼不諳世事的王妃在那開客棧。”

話雖不中聽,卻真的道出了韓城這些人的心聲。

被戳中了心事,一群士兵都有些惱羞成怒,有幾個衝動的默默攥緊了拳頭。

雲心將面前的酒飲盡,留下碗中的一截枯草,大喇喇地在地上摔個粉碎,說道:“諸位以為我來軍營是別有用心,我承認,我的別有用心在我故去的父親身上。但我更要說,這場戰爭襄國不能敗,這酒,是我準備的壯行酒。”

“蕭煜已經帶兵去了夏離,陳楓將軍則需要坐鎮大營,那我們的糧草呢?”

幾個士兵聽了這些話,原本衝上頭頂的怒氣像是被澆了涼水,全都沒了蹤影。

這場戰爭打到最後打的便是糧草,若沒人坐鎮後方,前線的將士境況便不容樂觀。

“也不一定非要喝壯行酒吧。”韓城反駁的聲音明顯弱了許多。

“你小子要是貪生怕死不願意去,留在軍營裡挨軍棍。”陳楓不知何時站在眾兵士的背後,悄悄拍了拍韓城的肩膀,不知喜怒。

不只是韓城,所有士兵見了陳楓明顯都換了一副態勢,若細心對比便能發現,這些人儼然是欺負雲心沒在軍營裡待過,只等見了將軍才端正態度。

也不知道蕭煜拿這些士兵怎麼辦。

雲心默默想念了一下自家王爺,不自覺地回憶起了那個混亂的吻…

不能再想了!

“實話告訴你們,丹陽現在有兩個小隊的人馬正往滁州趕,要不是分身乏術,會給你們幾個這樣立功的機會。”陳楓揹著手正給一群士兵訓話。

雲心回過神來便看著方才幾名神氣計程車兵都垂頭喪氣的,活像太學裡被先生批評的學子。

於是又替幾人說了些好話,喝過壯行酒,一行人騎上快馬直奔滁州趕去。

瓊華哪裡受過這樣的折騰,又不能暴露自己是女子的身份,和虞淵共乘一匹馬,沒少被其它士兵奚落,好在是天黑前趕到了雲生客棧。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