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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回府

回府

傅雲萱從他身後走來,身著一襲白衣,頭髮依舊梳成男子式樣,在腦後高高束起。她走過裴沐身邊,看也不看他一眼,直直奔大門而去。

趙娘子遠遠看見她,三步並作兩步地上前回話:“妾身已經勸過這些大人了,他們偏生要在門口等小姐回來,小姐可要見他們?”

雲萱頷首,對趙娘子久違地露出一個笑容:“還是見吧,不然他們也捨不得走。”

正廳內放了一壺清茶,這些官員左不過就是來和傅家結交的,或是曾經傅儀方的門生害怕落下一個“忘恩負義”的名,或是傅儀方的好友攜禮物前來,順便介紹自家小郎君給雲萱。

她若是嫁人,以整個傅家作陪嫁,又無父母,儼然就是世家嘴裡的一塊肥肉。

打發的差不多了,雲萱拿起瓷盞狠狠灌了一口茶,憤恨道:“都是些牆頭草,父親出殯那日怎麼不見他們來?”

她這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門外的裴家父子聽了個清清楚楚,裴沐本就存了歸家的心,更是臊的滿臉通紅,裴父低語:“都到了這一步,你可別想著退縮。”

話音剛落,屋內的趙娘子便開了門,請兩人進去。

裴父整理衣襟,邁著四方步進了屋,好一副正人君子模樣,裴沐緊隨其後也坐在雲萱對面。

傅雲萱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面上並無表情:“裴大人今日來府上有何要事?”

這句話壓根沒提到裴沐,再結合傅雲萱以往那個欠揍的脾性,顯然一上來就要逐客。

裴父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一眼看過去:你小子想跑,回家就斷了你的月例。

他輕咳一聲,張口道:“府上新封長信侯,又加之令尊令堂去世,百廢待興。我過去與令尊頗有些交情,這就攜犬子來看看有甚麼幫得上的。”

雲萱也沒留面子,一句話頂了回去:“接待二位的時間足夠我查兩個鋪子的賬,裴大人真想幫忙,不如趕快回家。”

裴沐這下真是急了,一拍桌子,面前的茶盞濺了幾滴茶水出來:“傅雲萱,你怎麼和我父親說話呢?”

裴父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我也不和姑娘打機鋒,裴家想與傅家再結姻親,不知姑娘願意不願意?”

雲萱被裴家這不要臉的做派氣的笑出了聲,指了指裴沐,終於肯分給他一個眼神:“裴大人來之前沒問問你家小兒子,當街被我抽了一巴掌,如今還來娶我,他肯受此辱?”

被當眾點出,裴沐羞憤交加,終於要發作。

裴父也終於卸下那道貌岸然的偽裝,眸中風起雲湧:“姑娘,說話且留三分。世事無常,今日你傅家沉冤得雪,加封爵位,安知他日就沒有落魄之時?”

雲萱翹起腿,連一眼都不願意再看他二人:“對別人我留八分,對你裴家,這樣就算客氣了。”

裴父緊咬牙關,吐出幾個字來:“好,且待往後。”

說罷拂袖而去,連帶著裴沐一起出了門。

見完了最後一家人,雲萱高興得差點沒把翹起的腿搭在桌上。

趙娘子拿了賬本來放在桌上,與裴家那兩人擦肩而過,頗有些擔憂:“裴家是應天府尹,小姐就這樣得罪了他們,恐怕不好吧。”

雲萱擺擺手,滿不在意:“他家這樣的品性,我若不同意結親就一定會結仇,不如早些料理。”

桌上眼見被一摞一摞的賬本堆滿,雲萱額角抽動,剛想告饒,只聽趙娘子說道:“我剛剛好像聽小姐說要查賬?”

雲萱:……

傅家這邊應付完了人情,王府門前也是賓客滿盈,放眼望去,薛科、李永書等人早就等在門口,還有些瓊州來的書生,是來府上參加清談會的。

瓊華和虞淵謝寧幾人忙進忙出,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見王府的馬車停在門口,同幾位賓客打了招呼,前去迎雲心和蕭煜二人。

宮中一日,兩人都一夜未睡,神色卻不見疲憊,反倒多了幾分寧靜與釋然。

薛科對雲心二人遙遙一拜:“大理寺謝過王爺、王妃。如今春闈舞弊案告破,二位功不可沒。”

雲心只略微福了福,探查這案子本是出於維護父親的清譽,並不是甚麼協助大理寺辦案的好意。

薛科也不多做打擾,聖上特批了他兩日假期,還得回家去陪他家那位夫人,今日還約好了去東市的首飾鋪子呢…

“這才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啊。”李永書看著薛科遠去的身影,撫了撫花白長髯。

如今兩位太傅都死在任上,這個位置又空懸出來,秀帝屬意李永書來接任太傅,對此朝堂還頗有微詞。

一腳跨進門檻,李永書又恢復以往那副老頑童的樣子,指了指瓊華,做了件對德高望重的老官來說頗為跌份的事情。

告狀。

“我來時摘了院中的梨子和蘋果,都是最高處結的果子,叫你家這個小丫頭奪了去。”

瓊華手中正端著茶盤,聽了這番控訴委屈道:“奴婢可不敢,李大人來時手裡足有兩三斤果子,奴婢是怕他拿著累壞了。”

李永書一吹鬍子,鼻間哼哼。

瓊華走近了給他看了看茶盤,裡面有幾樣王府常備的點心,還有一盤子剛削好的水果。

“大人你瞧,都削出來了,等會拿給學子們也嚐嚐。”她一邊哄小孩似的柔聲細語,一邊走到正廳內的八仙桌前,將茶盤內的東西放到桌上。

王府內和宮中清遠居是相似的佈置,院中盡是野花野草,生的鬱鬱蔥蔥。幾名瓊州的學子在院中逛了逛,得了些意趣,找王府的小廝要了一塊竹蓆,就那麼鋪在地上飲酒作詩,好不快活。

他們的聲音恰好傳到正廳,李永書正色道:“你們叫這幾名舉子來,若真是為了清談,外祖父我不說甚麼。可要是還想查春闈舞弊的內情,我還是要勸上兩句。”

“如今朝野上下已經叫這事鬧的人心惶惶,葉家倒臺,牽連甚廣,可見陛下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賜了葉玄禮死罪。且聖上身體有恙,不管他是不是真兇,這事就到此為止。”

雲心點頭稱是,見李永書要走,著瓊華去送了送他。

屋內只留下雲心和蕭煜兩人,兩人對視一眼,無奈笑了。他們的心思都被李永書猜了個透,這案子證據完善的太過突然,好像是誰刻意送到人前一樣,葉玄禮又死的倉促,根本沒有分辨的機會。

簡直就和當初給傅儀方定罪時如出一轍。

蕭煜拿了一塊蘋果放進嘴裡,還真的很甜。

他自然而然地又拿起一塊遞到雲心面前:“好吃,姐姐嚐嚐。”

雲心被他這個動作嚇得後退一步,擺了擺手:“多謝。”

對面那人甚麼也沒說,眸中笑意淺淡,偏執地又往前遞了遞。

雲心被他的含情眼勾的有些恍惚,就著他的手把那塊蘋果吃了下去,紅舌難以避免地掃過了他的指尖。

“姐姐現在甚麼打算?這幾個書生,還查嗎?”他撚著指尖,雲心看到他動作間拉岀銀絲,是她留在上面的…

強迫自己將理智回籠,她回想李永書方才的話:不管他是不是真兇…難道他也認為真兇另有其人?

早上宮裡傳來訊息,聖上擬旨後淋了雨,回宮大病一場。大理寺將葉家大房幾乎全部查辦,除了早早告假的那位管家已不見蹤影。

可這位管家在春闈舞弊中起的作用,幾乎和葉玄禮一樣重要。

蕭煜在旁補充道:“當初我去拜訪外祖父,他提出去查舞弊名單和王生這條線索。”

雲心點頭:“我們先聽聽幾個書生怎麼說,隨後再定。”

院內那些書生飲酒聯句,他們二人過來的時候,有幾個已經微微喝醉了,面上泛紅。

見到王爺和王妃,領頭的書生起身長鞠一躬:“小生竇不才,見過王爺、王妃。”

雲心手中拿著茶盤,裡面是方才正廳擺著的幾樣點心果品,放到竹蓆中間:“幾位學子好興致,我和王爺聽了也想加入,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

竇不才等人自然願意,只是如今他們是席地而坐,王爺王妃都是宮裡的貴人,怎麼和他們一般坐在地上。

幾人正不知如何是好,蕭煜伸手示意竇不才往旁邊挪挪,一撩衣襬坐了下來。雲心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坐在蕭煜身邊。

“我們幾個讀書時聽聞傅大人的風采,今日一見王妃,便可得知一二。”

竇不才說著,端起一杯酒來,對同鄉們舉杯:“咱們敬傅大人一杯。”

雲心也跟著飲盡一杯,她本不勝酒力,一杯就是極限了。

“父皇特下聖旨加封了長信侯,岳父在天之靈想來已得到告慰了。”蕭煜放下手中酒杯,無奈一笑,“可惜逝者已矣,再怎麼補償也難撫平生者的傷痛。”

幾名學子聽了蕭煜這話,面面相覷。他言語間明顯是對秀帝不滿,可即使不滿,也不該當著他們這些外人的面說出來。

竇不才打圓場道:“王爺真是吃醉了酒,也怪我們,明明是清談,怎麼就談到傅大人身上了呢?”

另外幾名書生也打哈哈將這段揭了過去。

雲心自小就習詩書,學問應付這幾個學子綽綽有餘,只是苦了坐在她下首的竇不才,每每被她留下的扣子刁難得夠嗆,一連喝了四五杯。

其它幾個學子也起了勝負心,到最後竟然和雲心一句一句對上,又都喝得將醉不醉。

這正是套話的好時機,雲心腦內突然閃過了白嗣的那段唱詞,

“歌舞亭臺歸園處”,歸園是一處,那歌舞亭臺…

以白嗣當時的心境,這會是閒筆嗎?

“此前雲心聽聞王生還在京城登臺唱戲,不知是哪家戲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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