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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反擊(下)

反擊(下)

蘊紅同雲心比劃,示意她一同去往廂房。屋內充斥著歡愛的味道,秀帝躺在床上沉沉睡著,懷中摟著神色木然的葉彩依。

她見雲心和蘊紅進來,拽了榻上的錦被牢牢蓋上自己。秀帝以為是長信宮安排的代幸宮女,對她並無憐惜之意,仍然可以見到脖頸處的紅痕。

雲心壓低對她道:“溫淑妃叫蘊紅回來收拾妝奩。”

葉彩依原本只覺得表姐是有些善妒,可木已成舟,怎能遮掩過去,她失了女子清白又沒有名分,往後如何做人?想到這裡,她原本乾涸的眼淚又湧出來。

同是世家貴女,雲心見她不免有些同情,家中小妹比自己小三歲,正是和葉彩依一般的年紀。

面上閃過的一絲憐憫被葉彩依捕捉到,雖然她往日和雲心並無交集,但這絲憐憫是她最後求生的稻草。哪怕是病急亂投醫,她也想盡力一試。

不敢吵醒秀帝,她只能無聲張口“幫幫我”,雲心思索半晌略微點頭。時間緊迫,她往屋外地上倒了些梳頭的花水,假裝滑倒。

裝著胭脂水粉的瓷瓶子掉到地上,聲音格外刺耳,床上睡著的秀帝一下子被驚醒,雲心連忙跪地請罪:“陛下恕罪,奴婢該死。”

門外的溫淑妃和蕭煜也聽到了廂房的動靜,她暗道不好。

蕭煜作擔憂狀,起身向內探看:“怕是雲心毛手毛腳的,把胭脂摔了。溫淑娘娘,咱們進去看看罷。”

溫淑妃哪裡看不懂這些彎彎繞,正氣蘊紅背叛了她,又不得不和蕭煜賠笑:“本宮屋裡,煜兒進去怕是不合規矩。”

“如今是蕭煜的宮女在內,溫淑娘娘也知曉的,不日蕭煜將和雲心成婚,實有些擔心未來王妃,還望溫淑娘娘體量。”他刻意提醒溫淑妃雲心將來的身份,作勢要硬闖。

自知屋內的事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了,溫淑妃也不再阻攔,同蕭煜進了內室。果然見廂房中秀帝摟著葉彩依,上身不著寸縷,這一切都說明方才屋內有過一場情事。

秀帝才醒過來,發現自己懷中摟著的正是昨日受罰的小宮女,溫淑妃的堂妹,心中已有了主意:溫淑妃怕是擔心將來貴妃的位置坐的不夠穩,昨日自己又罰了她堂妹,特意安排的這一遭。

被算計的滋味終究不好受,秀帝看著溫淑妃的眼神不免多了幾分責怪。

又見溫淑妃後面跟著蕭煜,窘迫之下將怒火發洩到他身上,指著蕭煜,連手指都在發抖,喝道:“逆子出去!”

蕭煜見狀只得退下,只留雲心在廂房內跪地請罪:“奴婢方才隨蘊紅姑娘給溫淑妃娘娘送胭脂水粉,一時不察,竟灑了些花水,不慎摔了跤。”

秀帝雖然一向仁慈,可這般私密的事情被撞破,已然怒火中燒:“犯了錯就要受罰,依宮中規矩禁食兩日,罰俸三月,老四若敢護著,刑罰加倍。”

雲心磕頭領旨,退下自去受罰。

屋內只剩下長信宮幾人,秀帝冷笑:“愛妃何故這樣算計朕?”

神仙醉是她準備的,屋內的宮女是她安排的,溫淑妃自知辯解無用,跪地不語。

良久,秀帝輕嘆一聲:“罷了,葉氏彩依,封為葉貴人,賜居昭陽宮。”

他鬆開葉彩依,神色中有些留戀:“你在長信宮選兩個婢女,今日就搬過去吧。”

葉彩依應了一聲,隨他下床,又侍候秀帝穿衣,送他出門去了,直到走時他都沒有再看溫淑妃一眼。

溫淑妃跪在地上沉默良久,忽的起身掀翻了梳妝檯前的妝奩,金銀珠玉頓時滾落一地。她放肆大笑著,走到鏡前照了照自己,只看到個鬼面麗人。又柔聲細語:“無妨,這輩子,誰不是這麼過來的。”

葉彩依回來看到滿地凌亂,下意識要跪地收拾,又忽地想到自己已是貴人了,挺直脊背。

溫淑妃扶著妝臺,向她扯出難看的笑:“你可真是…本宮的好妹妹。”

葉彩依回道:“沒有堂姐的栽培,哪有彩依的今日。”

蘊紅悄聲走到葉彩依身邊,彩依心靈神會:“蘊紅我帶到昭陽宮去,另外一個丫鬟就不從長信宮領了,堂姐自己保重。”

六皇子拿著紙鳶蹦蹦跳跳地進了長信宮,直奔內室而來,只見滿地的珠玉:“母妃,這是怎麼了?”

溫淑妃百感交集,強壓下心緒,輕撫六皇子的頭:“方才母妃不小心碰掉了妝奩,華兒幫母妃一起撿,好不好?”

小皇子蹲下抓了幾支釵,遞到溫淑妃手裡:“進門時我看到彩依姐姐和蘊紅姐姐出去了,她們還特意誇我的紙鳶好看呢,母妃你瞧,是蝴蝶樣式的。”說著指了指門口候著的宮女。

溫淑妃眼含水色,親了親小皇子的額頭,微微哽咽:“母妃也覺得好看。”

即使失了陛下的恩寵,沒了葉彩依,她也不能倒下,因為她還有華兒。

雲心被罰禁食兩日,只能直接回了清遠居,有女官和太監監刑,進了西院便不許再出門。

蕭煜直奔重華宮,小太子才用過午膳,正是午睡的時間。可巧開門的是茯苓,看見是四殿下便迎了進來。

“四殿下,您和雲心姐姐…”把陛下給算計了?茯苓不敢多說,耐著性子把蕭煜帶到正殿寢室中。

白日在重華宮門口說話的兩個宮女正是茯苓和清霜,起初以為雲心姐姐託她們不過是做些捕風捉影的戲,沒想到不出一個時辰,竟傳來了葉彩依被冊封的訊息。

“我來請太子殿下去清遠居一趟。”蕭煜落座,神色焦急,“雲心姐姐被罰禁食兩日,有宮女監刑,父皇又特意說了不准我求情,這才來了重華宮。”

茯苓當差幾日,已沉穩了許多,低頭思索一陣:“四殿下彆著急,請先回宮。待小太子午睡起來,我去小廚房帶些點心,進了清遠居想必那些監刑的女官也不會多說。”

蕭煜點頭,知道雲心受罰,一時間不知所措,只得來重華宮求助,他竟連時辰也未看。此刻理智回籠,好在現下皇后娘娘還不在宮中,若是撞上了,說不準他都進不得重華宮的門。

他分明昨夜和雲心約定好了,進內室不過同蘊紅說上兩句,確定陛下還在廂房就出來,剩下的只拖到陛下醒來就可。不想雲心在內演了這樣一齣戲,還把自己搭進去受了罰,她是不是做決定前根本沒想過和自己商量?

雲心在西院待著頗為自在,監刑的兩位宮女從前在御前見過,已是點頭之交。除了吃食以外,她們還算十分寬縱的。她招呼二人坐下,拿起紅線給二人編手繩玩。

其中一個宮女道:“往日你不是這麼不謹慎的性子,何苦故意做錯事受罰呢?”

雲心擺弄著手中的紅線,比劃宮女手腕的大小:“真不是故意,還有兩月就要離宮了,可能心神有些放鬆。”

她又引兩根黑色的線,紅色編花,黑色做枝,不一會就做了三四寸長。這兩個宮女好附庸風雅,不禁拍手叫絕。

另一個宮女道:“從前在重華宮也是如此,你忘了,雲心隔些時日就會犯個小錯。”說罷指了指外面,那個宮女才想起隔牆有耳,忙捂住嘴。

外間還有監刑的小太監,她方才說故意,叫人聽去已是失言了。隨即藉口更衣,出去給那個小太監使了些銀子。

好在只有一位監刑太監,不然她也要破產了。

幾個人正聊天,屋外通傳:“太子殿下到、四殿下到。”

小太子正經穿了一身朝服,金線繡的四爪蟒栩栩如生,身邊還有一個宮女牽著,闔宮的侍從太監都跪下行禮。

他輕輕拽了拽宮女的手:“茯苓姐姐,雲心姐姐在哪個屋啊?”

茯苓帶他直奔西院,留蕭煜在外。雲心屋外監刑見是太子,根本沒攔。聽見腳步聲兩個宮女對視一眼:太子估計是來送吃食的。

“奴婢參見太子殿下。”三人跪地行禮。

小太子看見雲心眼神一亮,耐著性子上前扶了三人,還是個幼童,走起路來搖搖晃晃,憨態可掬,兩個監刑宮女家中都有弟妹,對他笑容更多了幾分真。

又見他奶聲奶氣說著:“幾位姐姐不必多禮,我今日來看看雲心姐姐,陪她說兩句話。”

說罷拉著兩個監刑宮女的手,直往門口帶。兩人順水推舟,同雲心打了招呼便出去了。

見兩人已去,小太子直撲到雲心懷裡,蹭了蹭她的手臂。雲心將他抱至膝上,親了一下額頭:“小殿下怎麼想著來看我啦?”

茯苓坐到她身邊,取了食盒裡的點心出來。

小太子朝那些點心努努下巴:“午間四哥來了,說雲心姐姐被父皇罰兩天不許吃東西,茯苓姐姐叫我來救你。”

雲心聽著又親了一口:“原來小殿下這麼擔心我呢?”

“雲心姐姐根本不守約,說好了來看我,都好幾日了也不來,居然還被罰了。”小太子嘟著嘴,察覺到坐著的玉佩,挪了挪身子。

他拿著雙魚玉佩在手中把玩,咯咯笑著:“這是四哥的東西,我見過的。”

茯苓拿了塊雪片糕給雲心:“宮裡小廚房才做的,比尚膳監的新鮮些,趁這會吃幾口。”

屋外蕭煜看到兩個監刑宮女出來候著,這才放心回了正院。

雲心倒了些水就著吃下兩塊雪片糕,腹中不再飢餓,拉著茯苓說了幾句體己話。

小皇子拿著雲心方才編的手繩玩著,茯苓見他專心,拉雲心去屏風內:“昨日雲心姐姐讓我在重華宮門前說的那些話,引陛下去長信宮,是不是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出?”

雲心點頭:“若不是陛下,和葉彩依歪纏的就是四殿下了。”

茯苓恍然大悟:“原是如此。”又指了指雲心腰間的玉佩,“這可是四殿下的隨身之物?宮裡都傳四殿下娶雲心姐姐是看中了傅大人的官職,我怎麼瞧著不像?”

一陣高亢的女聲打斷了她們,外間宮女通傳:“葉貴人想請雲心去昭陽宮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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