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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反擊(上)

反擊(上)

秀帝納罕,昨日是撤掉了長信宮的掌事宮女,沒想到華兒同這宮女感情竟這般深厚。

如今宮中傳出這樣的流言,於婉依不利。

想到這抬腳便去了長信宮,侯公公忙吩咐左右的侍從太監跟上。

且看溫淑妃這邊在小廚房備了好菜,擺到前廳八仙桌上,竟有八大盤,四葷三素加一湯,都是她宮裡最好的廚娘做的。素菜鮮綠清爽,葷菜醬色誘人,香味四溢,遠遠看去就比尚膳監好了太多。

秀帝才進門就被這味道吸引住了,不禁誇讚:“愛妃宮裡飯菜這般豐盛,竟不叫我,自個兒在這偷吃。”

溫淑妃正倒了杯神仙醉,聽了秀帝聲音身形一僵,眼神微微掠過葉彩依,她上前接過酒壺默默退下,卻將那杯酒留在桌上。

溫淑妃今日穿得湖藍色蛺鰈紋的薄衫,內裡是直領對襟,另著妃色長裙,顯得更加柔婉隨性。正要行禮,秀帝上前拉住她,一刮鼻尖:“禮就免了吧。”

待打量過溫淑妃,秀帝擔心問道:“朕聽說昨日華兒鬧了一晚上,愛妃都沒睡好覺。”

“不知是宮裡哪個奴婢多嘴,華兒只是對宮人有些陌生,昨夜哭了一陣子,不妨事的。”溫淑妃極力掩飾,仍可見眼底烏青,秀帝眉頭緊皺。

“朕留下來陪愛妃吃午膳,吃好了,愛妃再去榻上躺一會。”秀帝拉著溫淑妃落了坐,正巧在倒好神仙醉的座前。

葉婉依憂心他喝下那杯酒,推辭著起身:“陛下,今日臣妾是要宴請煜兒的,就是讓彩依同煜兒道個歉。”

“陛下可別讓臣妾丟了面子,不能煜兒還沒到,咱們就先吃起來了。”說著從小几上拿了塊酥餅餵給秀帝,“這也是臣妾小廚房做的,陛下嚐嚐味道,待會再動筷。”

秀帝隱隱聞著酒香,只見桌上雖有四個空位,卻只有面前的杯子倒滿了酒,拿起來嗅聞,果真是好酒。

溫淑妃見了花容失色:“陛下!這酒太烈,待會煜兒到了長信宮,見陛下喝醉了叫臣妾如何是好?”

秀帝不以為然,拿起杯子一飲而盡:“朕的酒量還不至於,只一杯,喝下去也無礙。”

見攔他不住,溫淑妃在桌下的手死死攥著帕子,銀牙緊咬。果然不出一盞茶的功夫,秀帝就昏昏欲睡,拉著溫淑妃說道:“真叫愛妃看了笑話,這酒果然烈,朕才喝了一杯,竟有些困頓。”

他眼皮幾乎合上,睏意席捲而來:“朕去小睡一會,老四到了你們隨意就是。”

說罷自去了廂房,溫淑妃剛想追去,卻聽門外來了婢女通傳:“四皇子殿下到。”

只能先去前廳迎蕭煜,可內室預備傳信的宮女卻不知進了廂房的人是秀帝。

溫淑妃與葉彩依合計之事本不光彩,若是訊息走漏,還會治她們一個穢亂後宮之罪。因而佈局十分隱秘,知曉內情的宮女只有廂房隔壁的一人。

溫淑妃還特意留了心眼,沒告知那名宮女要進廂房的人是誰,只說待有人進了屋,便發出訊號喚葉彩依來。

宮女才聽到有人進了廂房,馬上裝作找東西的樣子,尋摸著去了外間。

葉彩依得到訊號立時含羞帶怯,孤身進入廂房,不想朝床上一看,躺著的人竟是陛下。

溫淑妃這邊被蕭煜絆住了腳,面上笑的勉強,額間微微出汗,蕭煜歪了歪頭:“溫淑娘娘今日怎的出了這麼多汗?”

葉婉依只能頗為費力地扯扯嘴角,笑容難看:“方才本宮去小廚房盯著廚娘預備這些菜品,許是熱著了。”

又看了一眼桌上:“還有一道甜品沒有送來,本宮去後院看看。”說著抬腳要走。

“溫淑娘娘不必去了,”蕭煜從雲心端著的托盤裡拿出一碗酥酪,“昨日沾了小太子的光,吃了一碗尚膳監的蒸酥酪,覺得很是不錯。今日蒙幸溫淑娘娘邀我吃午膳,蕭煜來時特意同尚膳監討了幾碗。”

他左右看看:“怎麼不見六弟,甜軟的吃食我像他這般年紀是最愛吃的了。”

雲心冷眼瞧著蕭煜這齣戲,差點笑出聲來:如今不是一樣愛吃?昨日不知道是誰,見她拿了酥酪來直盯著看。

他二人知曉溫淑妃的計劃,像這般見不得光的事情,溫淑妃必定早早地把六皇子送了出去。小孩子貪玩,又愛亂跑,倘若撞破了這一遭事,豈不是髒了小孩子的眼。

溫淑妃被二人盯得發毛,那湖藍色的外衫因頻頻動作早已出了褶,又沾了些女子香汗,深一處淺一處的,不讓人覺得清涼,反倒膩膩地糊在肩頸處。

“華兒今日吵著要去御花園放紙鳶,有兩個宮女陪著去了,沒想到這會還未回來。”說著葉婉依抬手拿帕子拭了拭頸側的汗。

裡間的宮女正緩步來了外間,溫淑妃瞪了她一眼,那宮女瞧見主子的臉色,忙瑟縮著跪地,衣袖摩擦時腕間隱隱顯出些紅痕。

“本宮正在招待四皇子,你不在內間好好待著,出來做甚麼?”溫淑妃往日溫柔的面孔露出裂痕,眼神發狠盯著她。

蕭煜同雲心對視一眼,雲心微微點頭:這個宮女正是昨日來清遠居傳話的人,虞淵已探查過了,是溫淑妃的陪嫁丫頭,叫蘊紅。

想必她就是原本安排在內間負責給葉彩依傳信的。

“回娘娘,是奴婢方才收拾娘娘妝奩時發現丟了一隻珍珠耳環,便在宮中尋找,不想打擾了娘娘待客。”小宮女聲音不穩,隱約還能聽到些哭腔。

葉婉依生怕二人看出甚麼,強壓下憤怒,柔聲安慰:“不過是丟了一隻耳環,這有甚麼所謂,丟便丟了,不必如此。”

說罷拍了拍宮女肩膀:“妝奩匣子扣好了嗎?你素日就顧頭不顧尾,急著出來找耳環,別回頭又丟了些甚麼。”

宮女並不明白話中深意,雲心卻聽懂了:溫淑妃準備讓宮女回去,將內室裡的事情捂死。

好在他二人早有準備。

“溫淑娘娘,蕭煜昨日知道娘娘為了彩依姑娘的事如此費心,只覺得行為欠妥,特命屬下在宮外採買些女子用的胭脂水粉帶來,都是從前我母妃愛用的。”

“既然這位宮女要回內室檢查妝奩,不如就叫雲心與她同去。”

葉婉依思量著,這小宮女是自己帶進宮來的家生奴婢,還算信得過。進內室不過是放個胭脂水粉,她必不敢領著雲心亂逛,點頭答應了。

廂房內,葉彩依起初看到秀帝躺在床上,又驚又怕,堂姐明明同自己說好了是四皇子,為何又換成了陛下。

可細細思量,她跟四皇子本來就是計劃外的安排,如今秀帝已然暈在床上,不如狠狠心,此番事了,自己可以做宮中貴人,父兄說不定也會得到提攜。

想通了這些,她脫了外衫,只剩下一件小衣坐在床邊。

夏日炎熱,她卻冷得心底生寒,抱臂發抖像打擺子。身旁的秀帝睡得正朦朧,依稀瞧見白嫩嫩的肩膀血氣上湧,伸手便將葉彩依摟入懷中,以為這是葉婉依特意安排的代幸宮女,便行了魚水之歡。

疼,葉彩依只覺得全身上下都疼,秀帝年歲已高,身上各處摸著都是軟的,沉的。她被壓在身下,幾乎重的無法呼吸。

他的胡茬扎到她的下巴上,肩膀上,大腿上,面板一片通紅。她拼命的喘息,壓低聲音不敢呼痛,女體逐漸沾染蒼老的味道,這一柱香過去,她就不再青春。

她該笑,她終於擺脫了堂姐的壓制,從今往後由奴婢變成主子,完成父親交給她的任務。可眼淚不停從她眼角滑到腮下,又挪動到勾起的嘴角,掬起幾滴。

室內滿是靡靡的氣味,葉彩依哭的眼睛發澀,睏意襲來,卻強撐著不敢睡著。

雲心和小宮女進了內室,她便張口道:“溫淑妃打的甚麼主意,我們都知道,內室廂房裡此刻怕是‘滿園春色’吧。”

小宮女心跳都漏了半拍,手中拿的胭脂水粉不經意間鬆了手,叫雲心給接住。

“雲心姐姐說的話,奴婢聽不明白。”

雲心撩起小宮女的袖子,見那胳膊上的紅痕,一道疊一道的鞭傷,觸目驚心。小宮女被燙到似的,猛地抽回手。

“都被打成這樣了,蘊紅姑娘何必為你家娘娘遮掩?”雲心放下她的衣袖,“你家娘娘甚麼打算,四皇子早已知曉,廂房裡的事情我們都心知肚明。”

小宮女驚懼交加,眼淚蓄了一包,直直看著雲心。

“姑娘自小跟著溫淑妃,昨日又到清遠居替她傳話,想必猜到了她的手段,只是今日進了廂房的人可錯了。”

她附耳低語:“廂房內的是陛下。”

她說完再看,蘊紅的臉早已失了顏色,喃喃道:“怎會這樣?”

蘊紅時下僵立在內室門前。她雖不知今日娘娘安排的男子是誰,或者說不敢想是誰。可她卻明白娘娘定沒有叫彩依姑娘代幸的打算,依雲心所說,廂房內的是陛下,那娘娘叫她回來,就是為了捂住這事不要發作。

然木已成舟,即使今日名不正言不順的行了魚水之歡,以彩依姑娘的身份,冊封是早晚的事。

若她今日遮掩過去,怎能保證彩依姑娘日後對她不生怨懟,報復回來?何況娘娘平日私下裡動輒打罵她們,今日之事雖不怨她,可也少不了一頓毒打。

若她引四殿下將此事揭出,未嘗不是一條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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