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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應對

應對

食盒中是四樣小菜,現滷的豬肘切了薄片,還有熗拌蓮花白,豆腐釀肉,螞蟻上樹,看著都還算是新的。

尚膳監做好飯食都會在灶上溫著,有的菜品一遍遍熱,味道大打折扣,所以有條件的宮裡都會自己安排小廚房的飯食,或是去尚膳監找熟識的女官拿菜品。

雲心從食盒最底下拿了酥酪出來,白嫩嫩的很是誘人,蕭煜見了有些納悶:“尚膳監甚麼時候預備了這個?”

他指了指對面的座位,示意雲心坐下:“這些飯食我自己也吃不完,雲心姐姐一同吃吧。”

雲心依言坐在椅子上,也不動筷,繼續方才的話題:“如今宮中都傳溫淑妃不日將晉封貴妃,在這個節骨眼上,她一定不希望宮人影響了整個長信宮的名聲。”

白日裡陛下雖然言語間偏袒溫淑妃,但是葉彩依一定受到了懲罰。

蕭煜指了指那碗酥酪:“雲心姐姐替我嚐嚐罷。”

雲心正思索著,並沒有推拒,下意識拿起來嚐了一口:酥酪味道相當不錯,不甜不膩。

“堂妹受了罰,溫淑妃必然不會甘心,因此明日殿下去長信宮,需得小心才是。”

裝著酥酪的瓷碗被她放到八仙桌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雲心才回過神來,她竟然把賠罪用的酥酪吃掉了半碗。

蕭煜動筷夾起一片滷豬肘,正夾到小餅裡吃著。

“我知曉這是鴻門宴,因而才不願意去。”

雲心起身端了茶來:“正因如此,殿下倘若拒絕,不說溫淑妃以此大做文章,就說葉彩依闔宮去宣揚,陛下聽到也會多心。殿下若是去了,才算是不落人口實,隨後的事見招拆招即可。”

蕭煜接過她遞來的茶:“雲心姐姐既這樣說了,我相信你。”說罷自然地從雲心面前拿了這碗酥酪嚐了嚐,連勺子都是她方才用過的。

雲心剛要攔,卻見他又舀了一勺放進嘴裡:“尚膳監的酥酪做的真不錯,這東西都是給小孩子們準備的,今日我能有份,必定是雲心姐姐特意同她們討的。”

被他道破,雲心紅著臉說:“今日這碗酥酪是記在重華宮名下的,小太子喜愛甜食,尚膳監每日晚膳時都備著。”

說罷見蕭煜盯著自己,神色頗為可憐:“就知道重華宮吃的用的都比我這裡強上許多,不想雲心姐姐來了我這不出三天,竟忍不住拿了太子殿下的份例。”

“我這是給殿下…”賠罪用的,話還沒說完,無意間對上那充滿笑意的眼神,雲心自覺失言,忙住口匆匆推門出去。

謝寧自門口經過,看到蕭煜的神色不禁打了個寒戰:自從雲心姑娘到了重華宮,主子好像人都不太正常了。

虞淵從宮外見了傅大人,回來湊巧碰上了葉彩依。這條宮道並不是通往長信宮,而是去內務府的。這個時辰各宮用度早都領過了,她行色匆匆,還頻頻回頭張望,實有些反常,虞淵便隱藏身形跟了一段。

只見她進了內務府,直奔了裡間廂房。葉彩依紅著臉在房間裡挑選女子的小衣,嘴邊還唸叨著:“四殿下會喜歡甚麼顏色的?天水碧嗎?”

有個小宮女自屋外進來,悄聲同葉彩依說話,虞淵自小習武,因師傅要求刻意練習過,耳力尚可。只聽得“神仙醉”、“行房之事”等等,心中已然猜了個七七八八。

待到了清遠居,同蕭煜回了話。蕭煜輕嗤一聲:“原來她們打的是這個主意。”

蕭煜起身奔西院去了,雲心才洗過頭髮,正微微滴著水。因為怕淋溼了衣服,鬆了衣領,香肩半露,沒想到叫蕭煜撞了個正著。雲心忙進了西院屋內,關上門:“殿下若有甚麼事,不妨明日再說。雲心此刻衣衫不整,男女有別,請殿下先回去吧。”

蕭煜解了頭上髮帶,矇住眼睛,青絲散落:“只是有些急事需要同雲心姐姐商議,我蒙上眼睛,不看就是了。”

聽他這般說,雲心從房裡微微開了一道門縫,見蕭煜果真蒙上了雙眼,臉頰還微微泛紅。她便放心攏上衣服開了門。雙手才擦過頭髮,此刻還溼著,她回了一句:“殿下進來罷。”

“雲心姐姐真是難為我了,看不見,如何進屋呢?”他伸著手,向前晃晃悠悠邁了一步。

雲心瞧著不禁莞爾,蕭煜無措的樣子竟使她產生了些詭異的快感:他失去視覺,只能靠她指引方向,簡直就像無措的嬰孩。看不到他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更添了些安全感。

她抻出隨身用的手帕,遞到了蕭煜手中:“殿下拉著我的手帕,我帶著殿下就可以了。”

沒握到她的手,蕭煜只覺得不滿,抱怨道:“雲心姐姐從前帶著太子殿下,也是這般叫他拉著你的手帕子嗎?”嘴上說著,腳步依然乖順地跟上。

“小殿下已經可以自己走路了,出門在外根本不用雲心牽著,不像殿下你……”雲心腳下邁過門檻,才想到忘記提醒蕭煜,果然拌住了他。一時間天旋地轉,被他帶著一起摔在了地上。

蕭煜被她壓在身下,輕輕環住雲心,還像是不覺疼痛:“早知道這樣,方才就不同雲心姐姐搭話了。”

雲心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蕭煜身上,沒直接磕到地面,繞是如此仍覺得暈暈的。她忙不疊檢查著蕭煜腦後背後有無新傷,視線裡瞥見一抹紅色,是他手上的布帛經方才一摔散落了。

起身想把蕭煜扶起來,又覺得兩人之間有甚麼東西勾連,扯住了她。仔細一瞧才發現腰間的雙魚玉佩和他的衣帶纏在一起。

“殿下稍候,衣帶…纏上了。”她伸手去解,那衣帶正巧穿過了玉佩之下的瓔珞,尾部又勾上雙魚之間的縫隙,幾乎打上了結。

蕭煜只覺得腰間窸窸窣窣,癢意透過面板傳過來。夏夜悶熱,兩人又肌膚相觸,不禁有些難耐。他摸索著拽到了玉佩,雲心被帶的俯身按到他肩上,兩人距離更近一分。

“殿下看不到,先不要亂動了。”羞窘之下,雲心腦中空白,語氣更加慌亂。手上想要解釦子,卻越纏越緊。

待玉佩和衣帶的扣子解開,蕭煜已是一身的汗,調侃著:“正人君子還真是難做,這下我也得回房沐浴了。”

雲心起身理了衣裙,牽住蕭煜的手拉他起來,待兩人坐下說正事,已是戌初時分了。

門外鷓鴣一聲聲叫著,蕭煜也不開口,屋內只聽得蠟燭燒的噼啪響。

“殿下方才不是說有急事要商議?”雲心直言問道。

蕭煜同雲心講述虞淵回宮時聽到的訊息,雲心在宮中侍奉兩年,常聽聞類似的手段,事才聽了一半,已然明白了葉彩依的打算。

“她們果真預備算計殿下,可用這般下作的手段又是何必。”雲心皺眉,“既已知曉了她們的計劃,殿下準備如何應對?”

蕭煜聽她憤恨不平的語氣越發覺得可愛,伸手朝她說話的方向,正摸到她臉頰上:“我在宮中這許多年,還從沒遭受過這樣的算計,還是聽雲心姐姐的。”

又趁機揉了揉她的麵皮,悄聲說道:“我家王妃這麼能掐會算,長信宮都被你猜的透透的。”

雲心被他纏得沒了法子,向後撤了撤自己的小杌子,躲開他作亂的手:“葉彩依是溫淑妃的堂妹,葉家現在把她安排給殿下又是何意?”

想起葉彩依是和她同年進宮,雲心驚呼:“我猜她兩年前進宮,就是為了做貴人的。”

不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幫了葉彩依這個忙。

西院的燈亮了半夜,亥時二刻,清遠居內。謝寧還準備守夜,前腳才踏進西院的門檻,就被虞淵抓著後領提了出來。

謝寧差點站不住,低聲怒喝:“你做甚麼,該叫主子回正院睡覺了!”

虞淵面色不改:“主子在內有要事商議。”

屋內窗子開了幾扇,夜風習習,雲心起身披了件衣裳,取下蒙著蕭煜眼睛的髮帶。

蕭煜恢復視線,只見雲心披著一件鵝黃色外衫,叫蠟燭一照,更顯得膚白勝雪,瑩瑩生光,一點唇紅格外引人注意,不覺托腮打量著女子的嘴唇。

謝寧看看他,又看看內院,窗紗上正映著兩人耳鬢廝磨的身形,他指著影子問虞淵:“這就是你說的有要事商議?”

虞淵不再作聲,以他的耳力可以聽到屋內兩人交談的內容,謝寧卻聽不到,再加上謝寧這個大嘴巴,過幾日不知道回了李家要如何宣揚。

後來主子從西院出來,叫謝寧取熱水來沐浴,謝寧的表情就更奇怪了。

次日午間,秀帝去重華宮探望小太子,才出了宮門,便聽得宮道上有兩個婢女竊竊私語道:“昨日聽長信宮六皇子哭鬧了一夜,好像是身邊宮女換了不習慣。”

另一個道:“可不是嘛,起初溫淑妃還好言哄著,後來聽說發了好大的脾氣。”

說著兩人走遠了,侯公公瞧見秀帝神色,試探道:“陛下,可要去長信宮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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