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尋母
林真心裡咚一下。
恐怕要做惡人了。
她站在門口深呼吸,過後說:“讓人送她去江州,林城醫療條件不行。”
王志明問:“你一起走?”
“不,我留下來等誠哥。”她看向他,“你先走吧。”
“那我也留下來。你放心,我親自送陳小茹過去,安頓好她再回來。”
王志明推開病房的門。
病房裡守了兩個壯漢,見林真過來,彎腰鞠躬喊大嫂,又喊王總。
王志明抬手示意,兩壯漢搬一把椅子到床邊。
林真過去坐下,說:“辛苦你們,去休息吧。”
這意思就是要清場。
兩壯漢點頭出去,王志明關上門,站在她身後。
自與佘鳳誠結婚,只要林真沒有強烈反對,身邊永遠跟著人。
他從不讓她獨自出行。
陳小茹形容枯槁,兩眼無光,空洞地看著天花板,很久之後轉動眼珠子,看向床邊那個年輕貌美的女人,她穿得簡單,一身黑大衣從頭到腳裹住,長髮攏在腦後,同樣沒化妝,但骨子裡自信,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又怎麼說,她永遠有自己的想法,永遠將自己放在第一位。
還記得林琅怎麼罵她,罵她是白眼狼,自私,沒有良心。
說得是不錯的,林文華也為她死了。
可良心又有甚麼用。
陳小茹掏出一顆心給林琅,從小討好親媽聽媽的話,親媽林琅也只會罵她沒有出息,嫌棄她這個拖油瓶。
都是拖油瓶,憑甚麼不一樣?
林真只用一副麻將牌,就能討得林琅的歡心。
而親生女寸步不離的伺候反倒遭盡白眼。
陳小茹咯咯笑起來,“三妹,還是你威風。”
林真淡淡的,不進入任何情緒的圈套,她說:“二姐,你懷孕了,自己知道嗎?”
陳小茹收住笑,低下頭。
林真說:“看來你是知道的。”
問今後打算沒有意義。
林真開門見山道:“二姐,你要結婚生子,我原本應該祝福你,司機小吳要殺我,為了你,我也可以不計較,但是孩子不能留。”
陳小茹大叫:“憑甚麼!我的孩子,你憑甚麼說不要!”
小吳已經沒了,陳小茹斷臂殘疾,還要養個孩子,將來的生活難以想象。
何況那孩子姓吳,真養大了,說不定將佘鳳誠林真夫婦當仇人。
陳小茹沒有養育與教育子女的能力,生一個孩子出來又複製一遍她悲慘的命運嗎?
林真有些話不忍心說出口,只覺得房間內空氣窒悶,令人眩暈。
也可能是沒有睡好,胸悶作嘔,後背只發冷汗,她站起來,五指緊緊抓住椅背,“二姐,你去江州養傷,把孩子做掉,未來的生活我讓人照顧你。”
“我不!你出去,你滾出去!”
陳小茹驚聲尖叫,一下子從床上跳起,習慣性伸出右手指她,可手臂只剩半截,裹緊紗布滲著血。
那情形悽慘恐怖。
林真別開眼不敢看,她身體不舒服,失去耐心,只想快點把話說完,“你這麼重的傷,怎麼生養孩子?我養你一輩子仁至義盡,不可能替別人養孩子。”
“哈哈哈,重傷?我怎麼受的重傷?你回去問問你男人,是你欠我!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被人綁!”
陳小茹撲下床,直直衝林真過來。
王志明上前將人擋住。
林真往後退兩步,退到窗邊,“你說甚麼?”
只一瞬間想清楚關竅,是劉金綁錯人,陳小茹遭殃。
可如果不是陳小茹沉浸在頂替新娘子的美夢裡,又怎麼會被人盯上。
不過是貪心惹禍罷了。
可二姐原本不該惹上這樣的禍,不該遭受這樣大的代價。
是她,是她,是她為家人帶去危險。
眼前又浮現林文華的臉。
愧疚愧悔又或是甚麼,心臟肺腑受煎熬。
林真的良心拽向兩個極端,她捂住心口撫一撫,想要撫平它,想要寬慰自己的良心,可這感覺太痛苦,她已帶了哭腔,“是,就當我欠你,可你不是也欠我嗎?二姐,你有多少次想要我的命?你不過是沒有得逞而已。”
林真淚流滿面,幾乎站不穩,扶住窗框大聲:“我有父母保佑,我時運高,我命大,我略勝一籌而已。”
陳小茹趴在地上,舉著斷臂揮舞,大聲哭嚎,“我甚麼時候想要你的命了!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小時候哥要我看著你,護著你,我哪次沒擋在你面前!陳小強要睡你,都是我啊,是我!我把他抱住,我要你跑,我跪著求他不要碰我妹妹,我只有一個妹妹。”
她泣不成聲,“是哥說,家裡只有一個妹妹,我們要照顧好妹妹,舅舅舅母不要她,她最可憐……他們哪裡保佑你了,都是我和哥哥保護你。”
陳小茹忽然抬起臉,詭異地笑了,“你爸媽這麼多年都不見你,不要你,都不知道躲在哪裡享福,只有你個傻子還記他們好。”
林真腦子裡一片空白,趔趄兩步上去,緊緊抓住她的肩,“你說甚麼?你說我爸媽還活著?”
陳小茹忽然閉緊嘴。
林真用力搖晃她肩,“你說話!說話!”
王志明亦驚駭,將林真扶起,“有話慢慢講,不要刺激病人。”將她扶到椅上,轉頭又去將陳小茹扶起來,讓她坐床沿。
兩姐妹相對靜坐,互相不看對方,沉默好一會,雙雙抬起臉。
林真眼型偏長,柔媚舒展,神態帶一點嬌憨英氣,脾氣上來時,有幾分不講道理。
陳小茹眼型偏圓,更嬌麗怯懦,總不敢正眼看人,唯唯諾諾。
兩人臉型輪廓相像,而神不似。
是一對秀麗的姐妹,應手挽手說說笑笑,不想鬧到天翻地覆。
王志明心內感慨,卻也說不出話,想通知誠哥過來,又怕她倆鬧出甚麼好歹來,不敢離場。
林真較冷靜,遇大事時能強迫自己釐清腦子,她說:“二姐,你告訴我實話,我讓你平安生孩子,照顧你們母子,幫你把孩子養大。”
“我憑甚麼信你?”
“你用不著信我。”林真道。
混過職場,獨當一面做過專案,知道怎麼談判,怎麼拿捏對手心理。
陳小茹當然不是林真的對手。
林真站起來要走,“是我給你最後機會,你抓不住,只能和孩子等死。你想想清楚,你賬上還有錢嗎?這世上還有誰能幫你,是靠你那個愛打麻將的媽,還是那個性侵你的繼父?我告訴你,小吳已經死了,管不了你們母子。”
陳小茹驚惶瞪眼,張大嘴嚎叫,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匍匐下去。
王志明瞳仁地震,心驚林真的冷漠手段,心狠,話硬,不留餘地。
不禁為誠哥擔心,一旦觸及她的終極利益,他會不會有一天栽到她手上。
“三妹,三妹。”
陳小茹搖搖晃晃坐起,習慣性用右手抹眼淚,卻忘記只剩斷臂,傷口滲血全抹臉上,她已然服軟,啜泣道:“我只知道大概,你爸媽當年沒死,現在是不是還活著,我不知道。”
“講清楚。”
“你爸媽住在陵縣一間醫院裡,住多年了。”
“你怎麼知道。”
“是我媽和二滿舅舅說話時,我聽見的,那時候我也還小,還遭了我媽一頓毒打,叫我不許說出去,我……我有好多次想要告訴你的,我哥也不讓我說……”
“林文華也知道?”
“他知道比我多。”
“哪家醫院?”
“那時候沒聽清。”陳小茹默默搖頭。
林真帶了王志明,另帶了一幫弟兄,氣勢洶洶找到林琅。
王志明負責帶人逼供,讓人捂住林琅的嘴,錘子錘掉滿嘴的牙,整張臉血肉模糊終於說了實話。
屋裡慘叫,具體怎麼操作的沒讓林真看見。
林真站在門外等結果。
心情激動澎湃。
三十分鐘像三十年。
等到滄海桑田,等到父母訊息。
陵縣與林城一字之差,總人口不足林城的零頭,兩地經濟發展天壤之別,沒有高速,省道失修,盡是泥濘的土路,車子勉強通行。
醫院在城郊,灰白色二層小樓,黑洞洞的窗子,外面一扇生鏽鐵門,無人看守。
王志明帶人拍門,一刻鐘後有個穿豎條紋病人服的老人出來開門。
問了找誰。
林真報上父母姓名。
當然查無此人。
只好一間間去找,找到最裡面一間病房,床上躺一個瘦弱的女人,面色蒼白,頭髮也是灰白色。
非常清麗的長相,美麗,斯文,或許長期躺著,面上沒有甚麼皺紋,面板非常光潔,只精神不太好,又過分的清瘦。
女人的眼睛沒有聚焦。
林真認得她,一輩子不會忘。
撲上去抱住她,低聲飲泣,“媽媽,媽媽。”
“你是誰?”女人問。
“真真,我是真真啊,媽媽。”
“不,你不是,我的真真只有六歲。”她神智已經糊塗,不知道外面世界已度過二十幾年歲月。
女人怔怔看林真的臉,如看陌生人,或她甚麼也看不清,臉上是麻木仿徨表情。
二十幾年沒有見過女兒,小女兒早已經長大。
林真痛哭失聲。
王志明過來將她扶起,“不能久留,等誠哥到了我們再來。”
來得匆忙,不知道這邊的情況,沒有時間準備人手,事關林真父母,與林真有關的一切都是誠哥軟肋,為避免走漏訊息,身邊只帶了信得過的小五小七。
以為是間普通的醫院,其實不是,四處都是電網和鐵門,彪悍的保安都穿病人服,混在各間病房中假扮患者。
這是一間藏在郊外的封閉型精神病醫院。
王志明嗅出不同尋常的危險,催促道:“林真,快走。”
好緊張好緊張
情節緊湊,可以多寫幾十章
我也覺得可以多寫點,兩三章就完結有點太快了
謝謝喜歡
男女主定情啦,故事會停在最抓心撓肝的地方
你狠!
哈哈哈沒事沒事,到時候再做點香香的飯
作者大大 考慮再多寫幾章 不要那麼快完結呀 感覺還有好多事情呢
感謝喜歡呀,寶兒還有好幾章呢
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