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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危機

2026-03-28 作者:栢傾雲

47危機

陳小茹匍匐爬行,將青石地磚拖行出長長一道血痕。

她嘴裡模糊不清叫著誰的名字。

文森等人立即追進來,要將她拖走。

林真腦子裡好一會兒沒有畫面。

佘鳳誠將她攔在身後,“怎麼回事。”

文森道:“剛才開過來一臺麵包車,車上扔下來的。”

陳小茹雙手搭在地上,其中右臂以下整隻手沒有了,衣袖有焦黑痕跡,汩汩往外冒血,人已昏死過去。

“二姐?”

林真臉色煞白追上去,嚇得渾身發抖,不敢碰她。

王志明遞過來一部手機,“哥,劉金電話,他帶人砸了咱們兩處場子。”

佘鳳誠面色陰沉,接過手機,低聲應了收線。

劉金在佘鳳誠手上吃過虧,為逼他見面,用雷管炸掉陳小茹右手。

那次婚禮林真沒露面,陳小茹後來頂了新娘子的名頭,為此沾沾自喜,不想惹禍上身。

劉金將陳小茹當成佘鳳誠的老婆。

林真癱軟在地,“發生甚麼?”

血淋淋的人,還是她親人。

關係好不好兩說,真去了半條命躺她面前,她一時難以承受。

佘鳳誠將她拉起來,“真真,你先去江州。”

“不,不,救救她,救我二姐。”她攥緊他衣袖。

他握住她手,“你放心,”

立即吩咐,“王志明,把人送醫院。”

縣城的醫院難以處理斷臂重傷,急救止血後要往江州送,送過去之後還要找人照料。

陳小茹是替林真受過。

佘鳳誠讓文森去把司機小吳接過來,原不打算輕饒,看在陳小茹的份上饒過他。

文森半小時後回來,急吼吼,“哥,哥。”

“說。”

“劉金帶人砸了酒店,撬開地下三層,將十幾臺老虎機全抬走了,人也擄走了,他放話說,你再不出面,他就要殺人見血。”

江湖勢力此消彼長,佘鳳誠小半年待在江州,不管林城的事,劉金坐大了。

佘鳳誠沉默一會。

文森問:“哥,怎麼辦?”

“走,去會會他。”

佘鳳誠帶文森離開,吩咐道:“你去點幾個人,身手好的,帶上傢伙。”

林真跟出來,“你去哪。”

他輕輕撫摸她臉頰,將柔順發絲繞過耳後,“真真,讓王志明陪你去江州,你在江州等我。”

林真有不好的預感,“你呢。”

“我辦點事就來。”

“就要走了,你別惹事。”

“我知道。”他拉住她手,“我很快回來,等我。”

佘鳳誠要放手,她忽然緊緊握住他手掌心。

林真說:“你和我說實話,否則我絕不原諒你。”

“真真……”

“你說不說。”她眼睛漲紅。

他緊一緊她手心,“我抓了林滿和那天的司機。”

林真心中猜到幾分,“割吊橋那人?”

“是,背後是林滿指使。”

佘鳳誠有選擇的告訴她,還有很多沒查清楚的,不確定的,暫時不能說。

他面色十分坦然,她並不懷疑。

她有別的擔心,“你把他們怎麼了?”

“沒有怎麼,關起來而已。”

“只是這樣?”

“是,但人落到別人手裡有麻煩,我得把人要回來。”

“只是去要人?”

“還有那劉金,這次炸陳小茹的手,不知下次又炸甚麼,我必須去……”

“不,你不許去。”

林真死死抓住他的手,指甲深深掐進他的肌膚,他能感覺她的顫抖,她的聲線極不平靜,“佘鳳誠,不管林滿做了甚麼,劉金又做了甚麼,都不重要,都與你無關。”

她做了好多努力啊,將他拉回生活的正軌。

她不想放棄,眼淚滴落,“我不需要你替我伸張正義,我們馬上就要走了,就要脫離這一切,他們不再重要,你明白嗎?”

“我明白。”他拉開她手。

“不。”

林真心裡甚麼都清楚,他這一走,與人火併又或是以惡制惡,將墜入深淵萬劫不復,再沒有回頭路走。

她不肯放手,上前一步擁住他腰身,五指死死扣住他腰帶。

他一個大男人當然能夠輕而易舉將她甩開,到底不能忍心,哪怕確保不傷她身體髮膚,推開的動作也會令她傷心。

佘鳳誠只好站著,輕輕擁住她肩頭,好言好語寬慰她,“真真,聽話。”

林真不聽他說話,拿出手機,找出警官何方的電話撥過去,“何警官,我是林真,我要報警。”

她要讓警察把他抓起來。

佘鳳誠氣笑了。

一沒違法犯罪,二按時納稅,三剛評上的傑出青年企業家,他名下的鳳靈集團是林城企業標杆。

良民中的良民。

至於他的身份,那是絕密。

何方沒有許可權調閱。

陳小茹昏迷不醒,筆錄暫不能做,先安頓在縣醫院,等醒過來再轉去江州。

出警不能白來一趟,文森帶來的兄弟夥們沒有派上用場,傢伙什全部上交,幾臺車跟在何方的車後面,警民合作,一大幫人浩浩蕩蕩去會劉金。

林真不放心,跟著一起去。

佘鳳誠拿件黑色衝鋒衣給她裹上,帽子戴上去,還戴了口罩,又摸出一副墨鏡來,往她鼻樑上架。

林真奪過墨鏡,“你是怕別人不能發現我,是嗎?”

幾人都坐何方的車,還是那臺兩千年的桑塔納,開起來叮叮哐哐響,沒有空調,座椅上鋪的方格麻將皮,又涼,還夾屁股。

林真坐得難受,又不好意思講,身子挪過來挪過去。

佘鳳誠說:“真真,一會你得和我避嫌。”

“為甚麼?”她不理解。

何方在前面開車,說:“佘老闆擋了別人的發財路,怕你被人認出來報復,林真,你一會跟我旁邊。”

佘鳳誠道:“還是何警官上道。”

何方道:“過獎啊,佘老闆。”

“別客氣,趕明兒我捐幾臺車給你們。”

“喲,那多謝了。”

說話間到了劉金的地盤,從一個山坡下去往江邊走,沿岸停幾艘廢棄的客船,船隻改成水上餐館,打著野生魚的旗號,賣水塘養殖春江魚。

佘鳳誠對何方道:“你車開走,用我的。”

何方神情凝重,靠邊停車,電話中請求支援。

文森安排人將何方那臺桑塔納開走,換成大世界酒店的黑色大奔,另又安排幾臺車去接何方的人手。

換車後,文森開車,佘鳳誠坐副駕。

何方和林真坐後排。

深冬季節,天色陰沉,風冷,帶著江風特有的土腥氣,沿岸蘆葦兩米來高,焦黃色,尾部蓬蓬擺來擺去,瀰漫一種肅殺氣氛。

幾人都不說話。

過了主路,岔路口進去,道路變得狹窄難行,每百米一個崗哨,全戴了黑色耳麥,到最裡面一個關卡,上來兩個壯漢攔車檢查。

文森推開車門跳下,一個大耳刮子甩出去,打得那人往地上竄,文森不停手,抬腳踹開另一人,大罵:“他媽的,都給老子長長眼,看清楚是誰的車了?”

“誠,誠哥。”那人自地上爬起,捂住腦袋鞠躬。

“誠哥的車你也敢查?”

佘鳳誠在林城名聲很好,講義氣,對手下兄弟們慷慨又仗義,開工資養兄弟不在話下,遇見兄弟們家裡婚喪嫁娶,總要封一筆大錢,若誰受了委屈,誠哥給出頭,又或是誰受了工傷,賠償金給夠,並給人養老,如果兄弟家裡有老人孩子,一併將家人照顧妥帖,沒房的給安排住處,細緻到老人看病孩子上學,給賦閒的主婦解決工作。雖工作不是多麼高檔,多是旗下各行各業各部門收錢的、管倉庫的、做車輛排程的,又或是做客房保潔的、端茶倒水的,總之都是正經工作,賺乾淨錢,也並不多麼辛苦。

當然,誠哥規矩重,嚴禁黃賭毒,到了他手下,就得全聽他的,生死都交給他。

曾有一個兄弟被人捅了刀子,臨死前留下一句話,說下輩子還要跟誠哥混。

在冊兄弟五千人,家眷老小數萬,人人對他感恩戴德。

縣城許多小商販自覺向他尋求保護,遇見麻煩都找誠哥幫忙解決。

當然不白保護,收多少錢提前談好,雙方自願,收了錢就辦事,手下兄弟們十五分鐘內必定到場,比外賣員還快。

林城原有幾股社會勢力,佘鳳誠的盤踞打破了地方上的生態平衡,他維護一方安定,同時也遭各方嫉恨。

劉金就是其中之一。

捱打的小弟退開幾步,不敢再攔誠哥的車。

“不敢,不敢,大金哥請您進。”

文森大聲道:“我後面還有弟兄,你們也要查?”

“森哥,這規矩——”

“屁規矩!”文森搶過那耳麥,一把大粗嗓,“姓劉的!你他媽要不想做這生意,哥們現在就一拍兩散,你他媽敢在誠哥面前瞎咧咧,信不信老子平了你的場子!”

佘鳳誠雲淡風輕坐副駕,摸了支菸出來,似乎還帶了點笑。

林真一個人聽得眉頭直皺,她真是第一回見文森發瘋,以前覺得他憨憨的挺可愛,原來粗魯起來真揍人啊。

佘鳳誠道:“走了,和他們廢甚麼話。”

文森跳上車,關門給油繼續往前,後視鏡裡瞧見,後面十幾臺車暢通無阻地進來了,那可都是何警官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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