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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訴衷情

2026-03-28 作者:栢傾雲

44訴衷情

雨勢大。

亭子四面灌風,不能避雨,遠處還有間棚子,修復建築時作為堆放材料的倉庫,修復完工之後,暫還沒有拆除。

林真之前沒有躲進這裡,是害怕目標太大,被歹人發現反倒危險。

有佘鳳誠一起,她安下心,靜靜靠坐牆沿,始終離他一臂距離,不肯挨著他。

棚子頂上好幾個窟窿,每個都漏水。

冷,當然冷,有火機沒幹柴,不能點火烘衣裳。

她身上穿著他的溼襯衫,牛仔褲溼水後磚塊一樣磨腿,脫掉了,內褲薄如蟬翼,如同光屁股坐地上。

兩人一個沒有上衣,一個沒有褲子。

他眉毛緊皺,拍大腿,“過來。”

她又裝耳聾。

火氣不打一處來了,他大罵:“矯情個屁!還沒離婚分這麼清?”

明天就離。

林真抬下巴冷哼。

佘鳳誠實在弄不懂她又發哪門子脾氣,過來強行將她抱到腿上,她並無半點掙扎,生氣歸生氣,又不傻,坐大腿當然比坐地上舒服,裝耳聾是為了氣他。

她蠕動過來蠕動過去,蟲子似的拱,要找個舒服的姿勢,臉貼著他的頸窩,肩挨住他胸肌,可坐在他溼漉漉的西褲上也難受,只好往上挪,肌膚滑膩又坐不穩,坐上他小腹,腹股溝緊實流暢,將中間肌肉雕琢成座椅,往上還有鐵板一樣的八塊呢,熱烘烘的,剛好將內褲烤乾。

她又挪一挪,將他當成人形大沙發,一米九的大身板不白長,整個兒趴上去,滿意了。

他不滿意。

挪出火來了。

佘鳳誠抬手一拍,手掌心捂住她的臀,用力往裡一攏,惡聲惡氣,“給我消停點!”

她抿抿唇,就這麼坐他手掌心,偶爾縮一下鼻子,淋雨後著涼了,人漸漸昏沉,額頭搭他肩膀上,也還記得二姐那茬,心裡氣急了,又要端著架子,拉不下臉發脾氣。

兩人抱在一起,各生各的悶氣,梗著脖子互不低頭。

直到她渾身燙起來。

佘鳳誠見識過她身嬌體弱,深山老林不比縣城裡,沒有退燒藥,高燒不退能燒壞腦子。

找來她換下的衣裳,擰乾了給她敷額頭,不一會兒碎布都烤乾了。

要走,可雨還在下,半路說不好有山洪。

不走,她等不了,渾身滾燙已認不清人,說胡話,抱著他的手直喊媽媽。

“水,水。”她喃喃,發不出聲音了,雙唇輕輕闔動。

他吻上去,渡一點津液給她,舔舐她蜷曲乾枯的嘴皮。

心急如焚,將她背起來,走到門口又回來。

不能揹著,外面下雨,雨全淋她身上,只得將她捆在胸前,低頭給她擋雨。

佘鳳誠淌河過來,皮鞋早丟了,光腳板要下山談何容易,何況他攀巖上來時,腳底就磨破了皮。

將她不要的那條牛仔褲撕成條,一半綁腳上,還一半綁她腰上,將她與他緊緊捆在一起,他得空出一隻手,遮住她頭頂。

就這麼走小道摸黑下山。

特別的顛簸,儘管他小心護住她,山路遇水成泥,摔倒時也要抱住她,他給她做墊子。

拔了根樹苗,撇去枝丫做柺杖,要探路的深淺。

她有時清醒,“佘鳳誠。”

他嗯,喘著點氣,壓抑地,踩到樹樁鑽心的疼,一心只顧著擔心她,“怎麼樣,好點沒。”摸她額頭,還是燙。

她說:“沒事,勞累你。”

“說甚麼屁話。”

“你把我放下吧,你先走……”

“閉嘴。”他總是兇。

上次隧道里就想要他在身邊,這會子有他,她一點也不害怕,想不起生與死,心裡是安定的,相信他能走得出去。

林真安安靜靜貼他胸前,不說話了。

他又來摸她臉,聲音輕柔些,“怎麼,嚇著了?”

手掌心黏膩粗糙,結痂的傷口刮過她的臉,疼痛傳遞給她,嘴唇又幹,她伸出舌尖去舔,舔到一口濃郁的血腥,鹹鹹的。

“手怎麼了。”她問。

“沒事。”

林真問:“你怎麼來的?”

他輕笑,“哥能飛簷走壁,厲害吧。”

那橋斷了,他到的時候渾身溼透,隨便想想就能知道他跋山涉水,她卻想不起來要問,一味地發脾氣。

林真去摸他另一隻手,他本能地握住她,她反握回去,摸到他手掌心和手指頭全都皮開肉綻。

還有他的背上,襯衫給她穿了,他光著膀子在樹林裡穿梭,還要顧著她,他後背上全是新開的傷口。

她沉默很久,忽然抱住他,放聲大哭,“我是不是對你太不好了?”

佘鳳誠驀地笑起來,胸腔震顫,“喲,終於良心發現了。”

“對不起,對不起……”

林真人生第一次對他道歉,眼淚鼻涕都抹他胸前。

他側過臉,抬起她下巴,指腹輕輕擦過她眼尾,又用手背去給她擦鼻涕,不忘打趣她,“愛哭鼻子,被我欺負了哭,怎麼欺負了我,我還沒哭,你哭甚麼。”

“嗚——”小貓似的。

“行了,沒怪你。”

她不出聲,還抽噎著,胸口有點岔氣。

不明白,“為甚麼對我這麼好。”

“你是我老婆。”

“那要是別人做你老婆,你也對她這麼好。”她又想起二姐。

“我只娶了你。”他不懂女人心。

她還是不高興,“那你為甚麼娶我。”

“你漂亮,有學問,心地好。”

“可這世上漂亮有學問心地好的女人超過五億人,為甚麼是我。”

“只有你救了我的命。”佘鳳誠停下腳步,看著她的眼,“這世上只有一個你,只有一個林真。”

她也看著他,傻傻的,木木的。

“真真,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有多愛你,你也不用知道,你只要記得,我佘鳳誠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只有你一個人,永不變心。”

他抬手要發誓,可一鬆手,她身子往下掉,又趕忙抱住她。

雨停了,天空洗過一樣乾淨,藍紫色的夜格外漂亮,閃著點點繁星。

佘鳳誠輕嘆:“以後離婚了,也不知道那姓談的對你好不好,要不好,你告訴我,老子幹翻他全家。”

他有些落寞,又灑脫,“做不成老公做大哥唄,哥罩你一輩子,哥有錢,哥掙的錢都留給你。”

“啊?”

林真哭得腦仁疼,半天沒反應過來,撫一撫心口,“你說甚麼啊。”

“我以後給你做大哥。”

“不是這個,前面一句。”

“我看姓談的不靠譜,你換個男人,帶來哥給你掌掌眼。”

她一愣,腦子裡千萬個念頭打轉,一把掐住他脖子,氣急了,扯著嗓子想罵他,開口聲音軟綿綿,“你少來倒打一耙了!說得好像我出軌,明明是你!還沒離婚呢,你就看上我二姐了!你給我滾!”

話沒說完先甩耳光,完全忘記她前一秒才說對不起呢,剛剛訴衷情,眨眼就翻臉。

佘鳳誠的腦瓜子都要停擺了。

這女人到底是個甚麼玩意兒變的?

疼是不疼,她沒力氣,一巴掌拍上來和摸他一樣。

主要不能助長她愛打人的習慣。

佘鳳誠虎著臉,“你再打我試試,信不信我給你扔山下去。”

作勢就要扔了她。

他剛才還說愛她呢,騙子,騙子!

她哼哼唧唧又哭。

“祖宗,小祖宗行了吧,我惹不起你。”

他將她抱進懷裡一頓揉,拉著她的手往俊臉上貼,“打打打,讓你打,以後有外人的時候不許動手,行嗎?”

她沒有打他,手心貼他臉上,輕聲問:“你真喜歡我二姐?”

“甚麼亂七八糟的,關她甚麼事。”

“她住你那。”她說。

“嘖,你聽誰胡說八道。”佘鳳誠大概一想,“你這麼久不回來,那辦公室我也少去,一去總想起你,那不是給自己找難受麼,最多去換身衣服,王志明安排人洗衣打掃,你二姐幹這活,知道吧。”

林真說:“她穿我睡衣。”

“給你買新的。”

“她穿我睡衣,說是你讓她穿的。”找他對峙。

“放屁!”佘鳳誠怒,“明天就讓她滾蛋。”

她嗯,小表情滿意了。

佘鳳誠回過味來,“不對吧,你都要和我離婚了,還管我這些?”

又說:“你為那姓談的和我鬧離婚,我沒找你算賬,你敢管我?”

他陰沉臉,將她緊緊捂心口,抬手啪啪兩下揍她臀,她大約是沒力氣反抗,也就哼哼兩聲,聽著讓人渾身發癢。

揍完了手掌心摸她額頭,又去摸她身上,溫度降下來了,他終於放心,托住她腰臀,將人往上掂了點,剛好臥他胸口,另一手拿了棍子探路,步速不快不慢,心裡穩了,步子也穩。

“誰說因為他了。”她掙開他,支稜起來,“你還不知道你錯哪。”

他嘁,“我有甚麼錯?他都親你了,我還不能弄他一下?也沒把他怎麼樣,車子一點小剮蹭,瞧你那樣,張牙舞爪恨不得撕了我。”

佘鳳誠心臟像鹽漬的檸檬,不知道多酸,“你從來沒那麼維護過我。”

又委屈難過,“那天結婚,大喜的日子,你扔下我就和他跑了。”

低下頭,眉梢眼尾微微下垂,唇緊緊抿著,英俊的人失意時仍是好看的,憂鬱讓人心疼。

林真想罵他兩句,把話咽回去,“我最後和你說一次,以後都不會再提,談雍沒有親我,我對他也沒有舊情,分手就是分手了,不管你看見甚麼又聽見甚麼,我嫁給你,從來沒有背叛過你。”

她說:“我們結婚倉促,一開始不一定有多愛,我沒被人好好愛過,不知道甚麼是愛,但我想要和你好好過下去。”

他倏地抬眼看向她,眼中熠熠生輝,呼吸急促又不敢說話。

她柔聲道:“我那天和他走,是為你。”

他小心地問:“可你說對我失望。”

“失望是因為你行事衝動。”

她輕輕說:“談雍受傷,他家裡饒不了你,我必須去善後,送他就醫,將他送走。”

“真的只是這樣?”他不敢相信,輕聲問:“那你不走了?”

“走啊。”她說。

他又低下頭,一言不發埋頭趕路。

她忽然笑了,“你知不知道,家屬可以一起去陪讀?”

“家屬?”

佘鳳誠當然知道了,心裡頭一瞬間敞亮起來,停下腳步,就這麼望著她,“不離婚了?”

她嗯,“但你必須保證,以後不要去惹談家的人,做任何事情三思而後行。”

“我知道,都知道,都聽你的。”

他笑,抱緊她,懷裡像揣了個寶貝,腳步輕快走起來。

半路遇見文森等人接應,天亮時下山,順利回了家。

兩人休息幾天去補辦結婚證。

王志明從山上的棚子裡找到她的相機,修復記憶體卡,拿到照片,一套給誠哥,一套給林真。

佘鳳誠讓文森去查照片裡那灰衣人。

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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