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吃糖嗎
除夕當天放假。
年底忙得團團轉,季度總結年度總結,明年全年度及季度工作計劃等等,開不完的會,全堆一起。
林真工作收尾,中午和同事們吃團圓飯,下午回酒店收拾行李,東收一下衣裳,西收一下化妝品,沒有頭緒,也可能是累的,陡然鬆懈下來,腦子昏沉沉,躺床上休息一會,一覺睡到晚上九點。
醒來愣了會,怎麼還沒有人來接她?
林真只好打電話去問:“王志明,你安排的車甚麼時候到?”
按慣例,每年假期王志明會派車到江州接她。
那天誠哥到走廊給嫂子打電話,王志明和文森兩人貼著門板聽牆角,聽得清清楚楚,誠哥要去接。
王志明納悶,“啊,誠哥沒去接你?”
“他來接我了?”
“是啊,他那天說的啊。”
林真毫無印象。
王志明站大世界酒店大堂,眼前烏泱泱湧過去一群人,正是文森,穿件皮衣,領著幾個手下殺氣騰騰。
文森不得了了,自仰光回來後,換了臺嶄新的賓士大 G,每天轟轟轟的從縣東頭跑到縣北頭,手下新招一幫小弟,風光無兩,誠哥也肯縱著他。
王志明捂住手機聽筒,將人拉住,“哎,你幹甚麼去?”
“逮著人了,給誠哥送去。”
“誠哥沒走?”
“走哪去?”
“行了行了,”王志明擺手,讓文森先走,他轉過背,對手機那頭說,“我現在安排車,三小時到。”
林真聽見電話那頭說逮人,聲音冷下來,“他又幹甚麼好事了?”
“沒有。”
“你照實說。”
“嫂子,我真不知道。”王志明有點慌張,林真一天天成熟起來,不容易糊弄,他們幾個現在都有點怵她。
溫柔美麗的女人,不具任何攻擊性,每次說話有商有量,通情達理,會問可以嗎,好不好,不怪你,我理解,云云。
出手還大方,從不克扣兄弟們的糧餉。
這樣的女人做大嫂,叫人心服口服,沒法拒絕她,不忍心怠慢她。
王志明說:“誠嫂,我現在過來接你。”
“不用了,等你過來三小時,回去路上三小時,天都亮了。我自己回吧。”林真還笑了聲,又道:“哎,王志明,別通風報信啊。”
王志明一拍腦門,靈光乍現,“我差點忘了,今晚還要扎帳,過幾天要分紅。”點幾個人,跟著去財務室忙了,當不知道林真要回來這事。
林真住瑰麗長包房,佘鳳誠做丈夫沒得說,對妻子大方捨得,一直給她付賬。
一個電話便有服務生上來提行李,送到酒店門前,另有人將她的小跑車開到落客區,將行李裝車,駕駛位座椅調回原位,開啟車門,護住頭頂請她上車。
物質滿足確能撫平情緒的褶皺。
回家高速一路坦途,地面乾燥,深夜天空極乾淨,能見到天邊一點星雲。
駕駛成為一種習慣,來點音樂,思路放空,在完全屬於自己的私密空間裡,腦子鬆弛下來。
林真終於想起了佘鳳誠,一個存在感極強,無處不在的丈夫,反常地很久沒有纏著她。
小小反思了一下,有點心虛。
她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妻子,從來不給丈夫洗衣做飯端茶倒水,她將自己放在第一位,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忙。
離開談雍,她找回自己。
或嫁給佘鳳誠,她能夠做回自己。
十二點多到,林真將車子停在娛樂城門口,王志明過來接,二人暢通無阻進去。
推開包房的門,裡頭十來個人。
滿地酒瓶子,烏煙瘴氣,血流成河。
一個禿頂大肚的中年男人躺地上,看不出來受了甚麼傷,咧嘴嚎叫,“老闆,老闆,我錯了,我退錢,全退,你放了我……”
佘鳳誠嘴裡斜叼一支菸卷,黑衫黑褲,靠坐沙發,雙臂開啟,翹二郎腿,點點腳尖。
文森一腳踹過去,“少他媽廢話,還差兩刀!”
那中年男人從地上爬起,手中握一把西瓜刀,三尺來長,刀刃上沾了血,顫顫巍巍比劃到胳膊,下不了手,又比劃到大腿,還是下不了手,涕淚橫流,磕頭求饒,“老闆,哥,哥,放了我,我知道錯了!”
文森奪過刀,使了個眼神。
小五小七上去把人按住,抓住腦袋提起,脖子亮出來。
佘鳳誠起身過去,抬手,文森把刀呈上。
刀背抵住那人脖子,緩緩摩挲。
那人嚇得渾身發抖,不敢出聲,如待宰的豬玀。
佘鳳誠垂著眼,身形高大,站在燈下,陰影罩在地上,他笑,“叫你自己動手,是饒你,你不領情,要我怎麼辦好?”
刀背轉過面,變刀鋒,自下顎往太陽xue,緩緩劃出一道血痕。
那人尖叫,急促喘息,又強自忍住。
佘鳳誠說:“做男人,敢作敢當,興許我能高看你一眼,放了你。”
他半蹲下,拍那人臉,“兩條人命呢,這帳怎麼算,你說。”
“我動手,我自己動手。”那人嚎啕大哭,“誠哥,求你饒了我家人。”
佘鳳誠扔了刀子,“對嘛,痛快些,沒讓你拿命抵,老子都怕說出去壞了規矩。”
那人撿起刀子,脫掉外套,將肚皮上緊繃的羊毛衫捲起來,腆起大肚,橫著比劃兩下,又豎著比劃兩下。
佘鳳誠眯著眼,二指夾住煙,點一點他,“橫切,好縫。”
包間內雅雀無聲,眾人屏住呼吸。
“佘鳳誠。”
林真喝止他。
眾人抬眼見她,紛紛喊嫂子。
林真穿一件羊絨黑大衣,領子交錯在胸前,露一截白皙脖子,脖子下三寸雪白的肌膚,一點點輕微弧度,顫顫兒的,細膩芬芳,十分誘人,腰帶掐得細,闊裙襬,底下是上班穿的灰色西褲,一雙淺棕的平底牛津鞋。
沒化妝,長髮挽到腦後,鬆鬆一個髮髻,些微凌亂蓬鬆,顯出一張乾乾淨淨的鵝蛋臉,瘦了些,眼睛越發的清亮。
多久不見了,佘鳳誠發覺自己比想象中更想她。
心中怨念,委屈,不服氣,不願意表現出來,傷到男人自尊。
他仰起臉,晲著她,“你怎麼來了?”又揮一揮手,“王志明,送你嫂子回去。”
林真忍住心中驚懼,走到他面前,去握他手,緩一緩語氣,“除夕夜裡,你幹甚麼呢?怎麼不去接我?”
佘鳳誠很彆扭,當著兄弟們面前,應該甩開她,他心裡又不想,好久沒摸過老婆的手了,她主動來摸他,怎捨得甩開。
也不願意回握討好,他是大男人,純正的漢子,又不是她的狗。
他皺皺眉,任那柔軟手指撫摸他掌心的繭子,心裡不覺鬆動了,仍板著一張英俊臉孔,另一隻手碰碰鼻尖,二指還夾著煙。
林真奪過這半截香菸,直直往嘴裡送。
“你幹甚麼?”
佘鳳誠把煙搶過去,扔酒杯裡滋滋滅了。
林真笑說,“總也戒不了,這麼大癮,我嚐嚐是甚麼味兒啊?”
“不抽了,以後不抽了。”他說,“行嗎。”
她嗯。
誠哥凶神惡煞好些日子,手下兄弟們提心吊膽,沒想到嫂子一回來,他忽然換了副面孔。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留。
王志明站門口揮手,兄弟們看他眼色,提了那中年胖男出去。
文森喝道:“幹甚麼,帳還沒算。”他好不容易抓著這孫子呢。
王志明嗨一聲拍腿,怪他壞事。
林真問:“他怎麼得罪你了?”
佘鳳誠冷哼,不說話。
文森說:“就他,這孫子賣一批劣質磚瓦給林文華,害他抱著孩子跳河了。”
那中年胖男噗通跪下,“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也是被人騙了。”
林真說:“走吧。”
那男人不敢走,跪地上看佘鳳誠,“誠哥,那批貨我退全款,不不,我退一賠三。”
佘鳳誠始終不說話,這不是錢的事,就這麼放人了,有損他的,叫他以後怎麼帶小弟。
林真知道他,“照你這麼說,罪魁禍首是我了?林文華是想還我那筆錢,才做錯事,你要不要也捅我一刀?”
他倏地抬眼看她,眼神兇狠,眼尾抽搐。
林真又逼近一步,“當年是我救了你,你也是罪魁禍首,你要不要也捅自己一刀?”
佘鳳誠眼睛漲紅,“你明知道我……”
“是,我知道你做人有底線,不要讓我後悔嫁你。”
她轉頭看了眼王志明。
王志明懂她,從背後踹一腳文森,幾人一併將那男人拖走,到外面給放了。
那男人不敢相信,“真放我啊。”
王志明說:“趕緊滾。”
文森拽他,“你老踹我幹嘛,你真放人啊?”
“嫂子意思放人。”
“誠哥沒發話啊。”
“誠哥聽誰的?”
“嫂子,哎。”文森回過味來,踹那男人一腳,“還不滾?”
“是是。”男人磕了個頭,爬起來就要跑。
文森一腳踩他背上,“退一賠三,記住了?”
“是是,森哥放心,保證明天到賬。”
佘鳳誠還梗著脖子站包廂裡。
當著小弟的面,被老婆訓狗一樣的訓話,他還怎麼做大哥,五臟六腑都要燒起來,渾身肌肉繃得死緊,快要撐爛衣衫。
煙味酒味血腥味,濃郁的香薰,空調吹出來熱氣,氣味令人作嘔。
林真不大舒服,從兜裡摸出薄荷糖,她平時提神就吃這個,含一粒進嘴裡,舒服點,開那麼久車回來,晚飯也沒吃,累極,懶得管這攤子事,想轉頭就走。
可看見他,心裡不知怎地,有點愧疚。
她輕聲:“佘鳳誠。”
佘鳳誠微微側過身,拿背對著她。
他身形壯闊,肩膀寬,腰身窄,個子高,弓起一點,腦袋微垂著,看向另一邊,彷彿墜了一條尾巴下來,還真像一匹桀驁的孤狼,讓人心軟。
她從背後抱他,臉貼上他背脊,他微微一僵,還是不說話。
她軟聲:“老公。”
他急促地呼吸兩下,握住她手,沉默。
叫老公都不好使,那是真生氣了。
林真繞到正面去,從正面環住他腰,他仍那麼站著,臉色不高興,眼皮垂下一半,高鼻樑,肉唇,緊緊抿著。
都不對她笑了。
她抬手去摟他脖子,他實在太高,她得仰著腦袋,舔舔唇,舌尖伸出一點點,抵出半片晶瑩剔透的糖果。
她輕輕笑,“吃糖嗎?”
水潤潤的唇啊,飽滿,甜蜜,潤澤,吮進去像一塊軟糖,他知道是甚麼滋味,渴望已久,喉結快速滾動。
還氣甚麼氣。
他猛地抱緊她,狠狠吻下去。
女王又來訓狗了
真真終於給老佘一點甜頭了,就這樣一巴掌一顆糖地訓狗>_<老佘也是行動力Max,誰有錯就找誰,難怪能成功。
哈哈哈誠哥全世界最聽老婆話
真真治誠哥很有一套
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