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不近女色
林真額頭抵桌沿上,拉開抽屜。
上面一個抽屜碼放香菸,中間抽屜幾沓現金,另幾個鐵盒,開啟后里面是雪茄,最下面一抽屜拉開,幾本豔情雜誌,那畫面真是洶湧澎湃。
還挺復古,頁面都卷邊兒了,不知道翻過多少次。
她眼尾抽了抽,把抽屜關上。
文森也看見了,慌張道:“嫂子,你別誤會,這東西誠哥一次都沒看過。”
林真淡淡的,“哦,他不看,是有人給他解決吧。”
這怎麼說?
文森後悔得想抽自己,“不是,真不是,誠哥不近女色。”
“不近女色能把畫報翻爛了?”
“不是,誠哥也就偶爾看一下。”
“是吧。”
“他就只看畫報,不看女人。”越描越黑了。
林真說:“那畫報上也是女人啊。”
誠嫂也太難對付了。
文森急得腦仁冒煙,“嫂子,這麼和你說吧,誠哥最早出來混的時候,跟一老闆,那老闆就死女人手上……”
那老闆負心漢,女人傷心欲絕,幹那事兒的時候,拿刀子給老闆切腹了,腸子流一地。
佘鳳誠當年作為最忠心的馬仔,把老闆腸子給塞回去,從此留下心理陰影,不讓女人近他的身。
林真聽完奇聞,呆了足足有半刻鐘。
新年三天假期,新家正式入夥。
林家小院張燈結綵,一應搬家事宜由王志明操持,文森帶人搬大件,拾掇院裡的草坪,挖通院外的溝渠,兩兄弟任勞任怨,包攬一切。
林真請王志明和文森一同來住。
文森挺高興,又難為情,“咱兩粗人,別把小院兒弄髒了。”
林真說:“啊,你不是說誠哥在哪你在哪嗎?這會兒又不要你哥了?”
“嫂子,我不是這意思啊。”文森抓頭,去看誠哥臉色。
王志明抬胳膊捅他,“誠嫂一番好意。”
誠哥含笑,“嫂子讓你們住就住,哪那麼多廢話。”
住進一個院兒裡,就是一家人了,皆大歡喜。
林真和佘鳳誠住二樓,文森和王志明住一樓靠後院的房間。
文森另帶兩兄弟,說是看家護院,王志明帶進來廚子和司機,都安排進迴廊邊一排屋裡,另兩位酒店客房部調過來的阿姨不住家。
大年三十除夕夜。
團年宴擺小院裡,露天鋪青磚,青磚下鋪地暖,又生了火堆,春天一樣。
幾人圍桌打邊爐,新鮮土雞燉人參湯,雞肉魚肉切片,鮮蝦鮑魚小海鮮,松茸菌菇等新鮮山貨,熱滾滾的湯裡燙十秒,撈出來拌上油碟蘸料,脆嫩鮮香,十分可口。
他們幾個喝飛天茅臺,又用梅子煮黃酒,甜蜜蜜不醉人,專為她準備。
林真年齡最小,得最多關照,每個人都給她發紅包。
高高興興捧進懷裡,口袋都裝不下了。
興致好,多喝幾杯。
王志明話多起來,掏出來一個賬本,要給嫂子交賬,說每月家用多少,手下兄弟幾人,哪些從公司走賬,哪些從家裡支錢,每月支出多少,月入幾何,不同於公司的賬目,是佘鳳誠個人的賬目,流水和數目驚人。
林真聽得頭大,連忙擺手,請王志明繼續管賬。
佘鳳誠點頭,說嫂子用錢也找王志明支。
王志明起來給兄嫂敬酒,連喝三杯表忠心。
文森另外帶來的兩兄弟,名叫小五和小七。
林真瞧著面熟。
小五自我介紹,“嫂子,你忘了我倆了?去年,啊不,前年的事了,你出去租房還記得不?那小紅毛訛你兩百,就是我和小七給你追回來的。”
“是你們啊。”林真笑,“黑頭髮都認不出來了。”
小五小七靦腆,說:“不在外頭瞎混了。”
他倆以前是黃毛,如今寸頭黑髮,穿國產運動羽絨服,瞧著胖了點,面相和氣許多,非常的敦實。
她真沒認出來。
守歲到十二點,到門口放一掛鞭炮。
又吃甜湯,酒釀湯圓撒桂花紅糖,煮大顆紅棗在裡面,非常的滿足,摸著圓圓的肚皮,各自回房。
二樓改成一個套間,推門進去是間小廳堂,木格子稜的玻璃窗,半開著,雪花飄進來。
左邊書房,右邊臥室和衣帽間浴室。
臥室空間寬敞,暖調的光,長條實木地板,踩上去吱吱輕響,鋪毛茸茸地毯,意式真皮的床和沙發,深棕櫃體掛滿衣裳,是柔軟溫暖的家。
年齡再大一些,她應該會安心留在林城。
畢業一兩年,心氣還足,世界廣闊充滿機會,總想出去闖一闖。
外面多姿多彩,沒有父母家庭託舉,難有立錐之地,再多姿彩都與她沒關係。
總要撞過南牆,才知道甚麼日子最舒坦。
佘鳳誠比她大九歲,他猛虎歸山只想守成,她還是個剛露頭的花骨朵兒。
等等她,又何妨。
佘鳳誠吃醉酒抱住她,並不撒酒瘋,只對她笑。
笑得她臉紅。
“我沒原諒你呢。”她說。
他從背後摟住她腰,臉埋她頸窩,“真真,我有家了。”
她嗯,捂住他手。
兩人靜靜擁抱,平緩地呼吸。
他問:“在家待多久?”
“嗯?”林真不解。
“不是年後要去江州?”
“你不反對了?”
他笑,“我反對有用?”
她也笑,“我也沒打算徵求你同意。”
“我就知道。”
他俯身輕吻她臉,“要記得回家。”
“我知道。”她說,“我工作日在江州,週末放假回來。”
“好。”
年初八上班。
林真提前兩天過去安頓住的地方,佘鳳誠開車送她。
她在租房和買房之間猶豫不定,他替她選了五星酒店長包房,協議價一年八十六萬,一次付清。
上班是省心了,步行十五分鐘,治安和環境好,房間可看海灣,酒店提供用餐和生活服務,吃膩了可去附近商圈,十分方便。
林真嫌租金貴。
佘鳳誠嗤笑,“是你非要上這班。”
“好吧。”她說:“我爭取今年賺十萬。”
他撫掌,“我老婆前途無量。”
擔心林真不習慣,佘鳳誠陪她在江州住了一週,問她要不要請同事吃飯,她好說歹說婉拒了。
新人進新環境,還是低調好,一去就大張旗鼓請吃飯,還要帶著丈夫攀交情,影響不好,令人以為她沒有獨擋一面的工作能力,事事要人關照,使新人更新,弄不好通不過試用期。
商業社會,不是小縣城那一套。
林真願意好好和他說。
佘鳳誠也願意好好聽。
兩人溝通無礙,達成一致。
任她風吹雨打去,他信得過她,放手回林城。
週末準時來接她。
兩人沒回去,在江州玩了兩天,情侶打卡聖地走遍,婚後戀愛別有滋味。
佘鳳誠十分新奇,他第一次看 4D 電影,那座椅晃來晃去,一會兒吹風,一會兒下雨,出了影廳,他回過神,說:“這比娛樂城那影廳先進多了,要不我回林城開一家?”
滿腦子生意。
林真帶他去喝奶茶,說:“你猜別人為甚麼不去小縣城開?”
他琢磨,“票子有點貴,一人一百五,怕是沒幾個人去看。”
她用手機小程序點單,拉開選單問他喝甚麼,他要她定,她點了兩杯芝士奶綠,憑號碼牌取餐。
佘鳳誠穿件淡藍的薄西裝,米色的休閒褲,面料垂順華麗,款式鬆垮,他一米九的身高,壯闊身板將衣裳撐起來,挺拔強悍,站在人群裡格格不入。
周圍的男士自動離他一米遠,排隊排得前後無人。
初春晴好。
林真坐在遮陽傘下,單手托住下巴,眯著眼像是對他笑,其實心裡笑話他。
他恍若不覺,笑吟吟看向她,動了動唇,說了一句話。
大概只有二三字,揹著光,光影融合英俊臉孔,是柔和模樣。
說甚麼,很朦朧。
忽然身邊落下一道陰影,叫她名字,“真真?”
林真穿件鵝黃羊絨衫,肩上搭米白呢子衣,畫淡妝,烏黑的長髮緞子一樣垂在胸前,面板白,嘴唇紅潤,眼裡盈著笑,少見的甜美,懶懶靠在藤椅上,沒有過去那種一板一眼的緊繃感,整個人鬆弛下來,更美了。
美本來是主觀感受。
林真遵循規則即為美,做人做事很講章法,但有時候不懂轉彎,就像女人太嫻淑了,使男人覺得無趣。
因她一舉一動都能預測,挑不出錯,也失了新意與驚喜。
談雍看來,舒適鬆弛是最美的,故欣賞今日的林真,卻不知道,她今日的放鬆,是因為背後有一個佘鳳誠為她託底。
她可以盡情試錯,因此甚麼都不怕,放鬆與自信便從神態裡散發出來,甚麼都不必做,也讓人感覺是美的。
林真轉過臉,眼裡的訝異一閃而過,輕輕問:“談雍?”
她沒有站起來,沒有半分情緒波動,仍保持慵懶坐姿,大有“前男友是誰?我不認識,不想伺候”之勢。
談雍笑出聲,“出來逛街?”
他手中提幾隻購物袋,身邊站一位白衣女,正是當初坐在趙小寧身邊,拿鼻孔看人的女孩。
林真拿鼻子嗯了一聲,不再答話。
那白衣女拖開椅子,請談雍坐下,附耳問他要喝點甚麼,他說咖啡,她又問要冷的還是熱的。
他隨口應付,並不在意。
白衣女來問林真,“你呢?想喝點甚麼?”
和那天彷彿不是一個人,換成最和氣的笑容,八面玲瓏的周到。
林真彷彿看見以前的自己,一片真心掏給男人約等於慢性自殺,男人並不在意的,沒人在意。
只有一個解法,除非女人愛自身,將自己放第一位,方能活得長久。
她移開眼,“不用了,謝謝。”
八十六萬都可以租房子了 錢多就這樣亂花
為老婆一擲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