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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盛夏夜

2026-03-28 作者:栢傾雲

13盛夏夜

林真沒有想清楚。

頭腦衝動結婚,是當時處境下最優選,也不一定,冷靜下來想想,她不必結婚,她可以離開林城,出去闖一闖。

可正是那一瞬間的感動,又或僅僅是一個寬和的擁抱,打動她。

林真並沒有意識到,婚姻是託付終身,是久遠的繫結,她意志不夠堅定,貪圖片刻的溫情。

談雍無力迴天,極力壓抑感情,聲音變調,“你如此草率與人結婚,還怎麼回我身邊,我願意要你,你要我家裡怎麼接受你?真真,你要我怎麼辦?你想清楚再和我說話。”

你想清楚再和我說話。

是他提親離開那天,最後對她說的話。

差一點,只差一點點,談雍應是她丈夫,她應住在江州那套婚房裡,給他做老婆。

而她將來生下的孩子,應該姓談。

談雍懂她要甚麼,資源、資金、又或是更好的工作和崗位,他全捏在手中,婚前一樣都不給。

她只能等,不能主動要。

林真仰起臉,終於看清他,眼淚往上湧,“談雍,我等不到你。”

“我等過你的。”她哽咽。

佘鳳誠肺部焦灼疼痛,沒心情看她和舊情人情深似海,他用力握住她肩膀,將她緊貼胸膛,“真真,你先回車上。”

林真胡亂將房本塞給他,“還給他吧。”

她回對面那臺轎車。

文森隨即擋住後排門窗,她再也看不見他。

佘鳳誠回來問她一句話,“真真,你愛他嗎?”

“愛。”

“你愛我嗎?”

她沉默。

他問:“為甚麼嫁我?”

她看向窗外,“因為你給得多。”

他一顆熱騰騰的心瞬間涼下去,當時搬出所有家底,就是想讓她看在錢的份上動心,她的確為錢動心,他說不上失望,自嘲道:“真真,你不用這麼真,偶爾也可以騙騙我。”

“那你為甚麼娶我?”

“因為愛你。”

“謝謝你哄我開心。”她幾欲破碎。

佘鳳誠將文件袋交給她,“論涵養,我自嘆不如,談雍將房子送你做新婚賀禮。”

林真忽然胸腔悶痛,捂住臉流淚。

二百七十平米,高檔住宅,花園裡,商圈旁,全屋智慧家居,新中式裝修,很有宋式美學,典雅,含蓄,溫柔,全是她的用心,牆上大幅油畫出自她的手。

她和談雍天生一對,有相似的氣韻。

襯得佘鳳誠山野粗人。

“好。”

佘鳳誠叉腰,站在客廳點頭,“好,我也要一套這樣的,不,要更大的。”

林真要賣掉婚房,佘鳳誠到江州談事,順道過來幫她取點東西。

書房還有幾套原版書,要給她帶回去。

文森收拾出來打包,用箱子裝好,問:“哥,咱們平時都在林城,你房子買在江州,嫂子怎麼住?來回六個鐘頭吶。”

王志明嘆道:“哎,你們常住酒店也不是個事,我乾脆把頂樓套房騰出來,給你們做婚房。”

“哪有長住酒店的。”

“林城沒有商品房。”

“沒有,沒有就建一個唄,咱們手下甚麼沒有?人,建材,石沙混凝土,要啥沒有?地皮都有現成的,建個房子唄,那還不容易?”

文森吆喝上了,“咱給大哥攢一個!”

王志明提醒說:“行了,你別嚷嚷。”

二人忙著收拾書籍,沒有到處轉悠,很有分寸只留在客廳。

佘鳳誠推開主臥門看了眼,不能看,血壓升高,尤其是那床鋪,那絲綢粉紫的被褥,看得他出現幻覺,總覺得他老婆和別的男人在床上打滾。

林真電話進來,吩咐道:“我有個化妝包,在床頭櫃上,你給我帶回來。”

“你乾脆殺了我。”

佘鳳誠百般抗拒,不得不進去那間曖昧的臥室,找到她的化妝包,還有櫃子裡幾件衣服。

他說:“別要了,我給你買新的。”

“不行,貼身衣物我喜歡穿舊的,洗過多次,很軟。”她聲線更軟。

他沒辦法,就吃這套,只好聽她的話。

當然小事聽老婆的,大事他自己做主。

房子沒賣,他私心想退回去,他要自尊,不願意收談雍一毛錢。

回去只給她說,房子委託出去了,但價格高,不一定好轉手。

她不懷疑。

佘鳳誠還是在江州買了房,選擇更好的地段,市中心鬧中取靜的高檔住宅區,背山面水的臨湖別墅,寸土寸金,面積五百九,上下三層含前後院,屬於聯排的端戶。

他存心要比高低,房子只寫林真一個人的名字。

佘鳳誠拿合同回去找她,想要她來管裝修。

她翻一翻圖紙,“你讓王志明去找裝飾公司做吧。”

她半點不想操心。

他又問:“要不你也畫幾幅畫掛家裡,客廳書房臥室都要。”

“我沒空啊。”

林真伏案畫圖,停下來做資料標註。

酒店辦公室完全被她佔據,堆滿她的書籍、工程繪圖紙、各類筆、工具箱、電腦螢幕、筆記本等等。

學建築設計科班出身,做圖是飯碗,她功課最認真,美術基礎常年高分,悟性又高,得師長喜歡,願意點撥教導,她油畫乃至國畫工筆也能拿出手,強過市面商品許多。

她下班回來洗過澡,長髮挽起來,面容清麗,纖弱的脖頸,薄薄的肩,穿一件棉麻質地的裙子,芥末綠的顏色,薄如蟬翼,寬袍大袖,胳膊細細的,手上拿一支繪圖鉛筆,筆芯削得鋒利,下筆準確利落,不需要尺,橫是橫,豎是豎,收放自如十分厲害。

一手字也寫得好。

美麗又才華兼備,她就該嫁給談雍那樣的人,才子佳人才是絕配。

佘鳳誠喜歡她,愛若珍寶,生出些自慚形穢,繼而是一點惶恐。

他從後面摟住她腰,“這麼晚了,別做了,家裡又不缺你掙這三瓜兩棗。”

林真溫軟語氣,“不要影響我工作,你要是敢拖我後腿,小心我和你離婚哦。”

不怪她一上來就給他立規矩。

底線總是越壓越低,越退讓,對面越囂張,尤其是男人,骨子裡的好勝心,娶個老婆回家來,疼是真疼,也把老婆當對手,會嫉妒,甚至引發人性的恨。

佘鳳誠果然生氣,掐住她的腰,將她轉過來放桌上,惡狠狠說:“想離婚?做夢!”

他忍了又忍,咬牙切齒,“他媽的,你就喜歡談雍那種小白臉,他有甚麼好?他有我大?他送的房子有我大?”

“啊?”林真好笑,“你還記仇啊?”

“我買一房子,那麼好,那麼大,那麼貴!寫你一人名字,你看都不看一眼,給他裝修倒是用心!我呢?你怎麼對我?有你這樣做老婆的?”

佘鳳誠拂袖而去,單方面宣佈冷戰三天。

他沒結婚時,被天席地,四海為家。

結了婚,反倒無處可去。

胸腔憋一口悶氣,去娛樂城做他的山大王。

侍應生排長龍給老闆鞠躬,新來的小哥小妹成群結隊來敬酒,場子裡管事的跑來彙報。

不光是娛樂城,手下幾間公司的管事全來了,哪裡賺多,哪裡賺少,請他拿主意,點頭彎腰說好好好,行行行,誠惶誠恐,一切謹遵誠哥聖旨。

前呼後擁,當然找回自信。

豪華包間富麗堂皇,煙熏火燎,眼前全是魑魅魍魎。

世人愛財愛名利。

圍著他說好話,捧他上天入地,奔甚麼來?

他比誰都清楚。

哪怕有一絲絲真心呢。

佘鳳誠靠在意式牛皮大沙發裡,兩杯冷酒下肚,吞雲吐霧,說不出的空虛。

回家滾上林真的床。

被她踹下地。

“去洗澡!”

瞧,只有她敢對他呼來喝去。

偏偏他吃這套。

洗得香噴噴又爬上床,她抓住他圍在腰間的大毛巾,甩上他的臉,怒斥道:“這是我擦頭髮的毛巾啊,你拿來擦屁股?”

他抱住她,揉進懷裡,黏黏糊糊,“洗乾淨了。”

“滾!”柳眉倒豎。

“你摸摸。”他攥住她的手,貼上腹肌往下摩挲,仍舊不要臉。

要臉娶不到老婆。

他賣力耕耘,盡心伺候。

林真很快罵不出來了,嗚嗚咽咽求饒。

他心情大好,摸出一枚鑽戒。

“老婆。”俯身吻她。

和好。

睡一覺起來重新做人。

床頭一盞小夜燈,燈光暖黃。

鑽石晶瑩透亮,方形切割,足有半張麻將牌那麼大。

林真套上中指,“好大啊。”

他笑了。

她問:“不會是路邊攤五毛錢買的吧?”

他笑不出來了,“我是那麼沒品的人?”

“連個禮盒都沒有。”她擺動手指,鑽石火彩十分好,熠熠生輝。

“那玩意兒有甚麼用,有腰碼不就行了?”

她笑,“你還知道腰碼?”

佘鳳誠冷嗤,翻個身背對她。

他肩膀寬闊壯實,肌肉飽飽脹脹,韌勁兒的腰,一絲贅肉都沒有,面板小麥色,緊實流暢,強健的身軀體魄,熱烘烘躺在身邊,這麼大個人,氣量卻小。

林真撫上他的手,身段軟三分,“還生氣呢?”

他不說話。

“氣甚麼?”她自問自答,“房子的事啊?我不是不管,裝修真是累,你自己做工程,裡頭有多少事,要和多少人打交道,你也知道。”

她好言好語,“以前是沒辦法,我要攀談家的高門,只好把自己當個打工人,給他們幹活,為他們服務,我心裡其實也不想的。”

“我現在有你了。”她貼住他背脊,“咱們好好過下去。”

他心頭一軟,翻身抱住她,吻一吻她的臉,香香軟軟,甚麼脾氣都沒有了。

林真有這種本事,嘴軟話硬,收斂攻擊性,呈現溫柔包容的姿態,甚麼都好商量,讓人舒坦熨帖,不自覺去體諒她。

她說:“我現在工作收入低,好不容易接私單做專案,賺錢是一回事,積累經驗更重要。老師同學照顧我呢,沒開工先付五萬塊,我用這筆錢交清學費,拿回畢業證。熬夜趕稿不單是掙錢,我還人情啊,當然要好好做。”

佘鳳誠自幼跑碼頭,沒起勢時看人臉色吃飯,懂這裡面的難處,聞言默了會,“你還欠著學費啊,怎麼沒和我說?”

她說:“之前的事了。”

“你是我老婆。”他扳過她的肩,對住她的眼,“有事要和我說,你得學會用我。”

“知道了。”

“我的錢都是你的。”

“那我也要工作。”

“就那麼喜歡幹活?”

“也不是所有的活兒都喜歡。”

“那你喜歡甚麼?”

“你呢?”

二人喃喃低語。

盛夏夜,窗外蟬鳴。

沒有人一直在原地等你的,致姓談的

女主灑脫地跑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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