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如果你願意嫁我
佘鳳誠不是聖人,放任私心膨脹,低頭吻她。
她渾渾噩噩,極度渴望安撫,想要釋放情緒,可仍有一絲殘念,心裡還記得談雍。
她將他拉黑,拒絕溝通,他們之間沒有正式說分手。
談雍,談雍對她是很好的,一直都很好。
佘鳳誠感受到她的抗拒,並不放手。
“真真,你還有選擇嗎?”
“不,不。”她說,“你讓我想想……”
怎能讓她想。
“他有甚麼好,他不在意你,談家不在意你,他媽看不上你,上嫁吞針,你不知道?”
“成年累月受氣,過的是甚麼鬼日子?我不用想都知道,真真,我不想你受委屈。”
“門第再好有甚麼用,風光?還是沾光?不給你用,都是一場空。”
他一句又一句,要擊潰她的防線。
“真真,你是我最在意的人,我不想看別人欺負你。”
“只有我能欺負你。”
他進入她。
日夜顛倒的昏聵,他抱住她醒醒睡睡。
三日後。
佘鳳誠神清氣爽,衣冠楚楚,擺開幾份文件在她面前。
“真真,我對你負責。”他說。
林真斜靠沙發,懶懶地翻看文件,“你把林橋街拿回來了?”
林橋街產權歸屬公司名下,佘鳳誠全資,劃出一半股權贈與林真。
他抬手,“如果你願意嫁我,這些,還有這些,全是你的。”
除林橋街外,還有他手下的酒店、娛樂城、建築公司、車行、物流公司、倉庫、石礦、酒莊,股票基金證券,甚至還有小百貨和皮草城?
還有垃圾回收和環保治理?
好多五花八門的東西。
林真大為震撼,“你這個……”
她沒有語言形容,最後問:“你到底是幹甚麼的?”
佘鳳誠謙虛道:“做點小生意。”
她問:“你保證合理合法?”
“我保證。”他起誓。
兩人對坐辦公室會客區,中央一張大茶几,堆滿文件,公章、私章、印泥、攝影攝像,一樣不少。
王志明帶一位律師,一位公證處的工作人員,從旁協助處理手續。
林真吸一口氣,“你是要籤婚前協議?”
“不。”
佘鳳誠從沒這麼正經過,收一收領帶,合攏西服釦子,正襟危坐。
他說:“我給老婆交家底。”
林真側過臉笑了。
他問:“嫁我嗎?”
“我……”她含了一口勇氣。
他屏住呼吸,看牢她的眼。
王志明整理文件,要將數十家公司的賬務交給她。
“不,不。”林真擺手。
佘鳳誠懇求:“真真,別拒絕我。”
“你實在給得太多了。”
她認真:“我是說,我只要林橋街。”
佘鳳誠越過文件擁抱她。
結婚需要趁熱打鐵,領證只需要一個鋼印和九塊錢。
他抓住了她的情感衝動。
二人正式結為夫妻。
林真銷假上班,已是三月中旬。
她在劉家嚇破膽,回來養了好一陣子,還請過醫生做心理疏導。
同事們當她林妹妹,去年入職就發高燒,這次請假也沒多問。
結婚屬意料之外,嫁的人也是。
她沒對同事提起。
生活並無改變,仍住在酒店的辦公室裡。
一日晚餐,文森問誠哥,“林家那幾個怎麼處置?”
佘鳳誠問:“真真?你想怎麼處置?”
林真一派茫然,將林琅和二姐忘了。
幾人晚上去林家。
林家大門補上了,用木條打補丁,門口守兩個黃毛。
林琅一家三口被關了兩月,一點不無聊,屋子裡放電視,琅姑媽打手機麻將,二姐嚶嚶哭,陳小強罵街,屋裡熱鬧非凡,每天還有人送餐。
林真站在樓道里,感到厭煩,不想進去。
“如果扭送去警局,法律怎麼判?”她問。
“家庭糾紛,沒有造成嚴重後果,一般勸兩句完事,都構不成調解。”王志明說。
“她要把我抵給劉家,她是拐賣。”
“拐賣至多按非法經營判,頂格才判六年,何況她沒有收錢,拐賣不成立。”
王志明說:“劉家和林家是姻親,劉家給了八十萬彩禮,你大姐離家出走,又沒有生育。這件事劉家受害,鬧上法庭反倒屬於被同情的一方,林家按規矩要退錢。”
“可是大姐上吊死了。”
“劉家更有理由要錢。”
“大姐是被劉家逼死的。”
“你有證據嗎?上法庭要講證據。”
林真說:“可是我有甚麼錯呢?我被他們囚禁,差點被他們輪姦,差點生下強姦犯的孽種。”
王志明說:“你受連累。”
林真渾身發抖,“不是連累,是她們處心積慮要害我!”
佘鳳誠將她抱住,“真真,都過去了。”
林真說:“我要一個公道。”
王志明說:“你沒有受到任何侵害,沒有公道給你。即便上了法庭,林琅也姓林,她曾是你的監護人,對你履行過撫養義務。你贏不了的,林真。”
佘鳳誠說:“凡過堂都要脫層皮,擺明贏不了,你還要衝上風口浪尖?到時所有人罵你沒良心,不顧養育之恩,逼你諒解。真真,我不想你受二次傷害。”
她流淚,“難道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文森說,“作惡的人自有天譴,劉家父子跳樓了,一死一傷。”
“算了,放了吧。”“我不想再看見她們。”
林琅一家三口被送去臨縣農村,距離城鎮八百公里,不通水電,出來一趟要坐牛車。
五月小長假。
節前提前半日下班,林真最後一個走,關掉電腦,收拾辦公桌。
辦公室十二三平米,隔成六個半人高的小格子,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上次主任說要拆,現在不允許隔間,要完全透明化辦公。
牆外人看,這份工作當然好,每月三千五,朝九晚五看到老,牆內人卻心惶惶,也因每月三千五,一眼看到老,這輩子,就這樣了。
每見牆外人發財暴富,又或是揚名立萬,不知有多羨慕。
林真再多看一眼,關上門。
路邊停一臺黑色奧迪 A6,江 A 的紅色車牌,是談家的車。
她心跳慌張,快步離開。
談雍推開後座車門,追上兩步,“真真。”
多久沒見了?
很久了。
起初斷聯是賭氣,後來是因為沒必要聯絡。
林真轉過身,想笑一笑的,笑不出來。
談雍上前握她手,“真真,為甚麼不接我電話,我一直在找你。”
“甚麼事?”她抽回手。
“你怎麼了?”他問。
她閉嘴不談。
談雍往後打手勢,司機送上來一份牛皮紙袋。
“我媽讓你退房產,你就真的退?你有沒有問過我?”
他手指微顫,拆開封口線圈,取出紅色房本遞給她。
因她的冷靜,他反倒生出一絲慌亂,“上次的事我不知情,她瞞著我,趁我去新幾內亞期間……”
林真開啟房本來看,房子在她名下,她遞還給他,“不需要了。”
“真真,你那臺車停在車庫裡,沒有人動過,我收回我媽的鑰匙,她不會再過去。”
“你媽不喜歡我。”
“她不喜歡你,你也不需要喜歡她。”
“這很難。”
“將來是你和我過,我們和他們少來往。”
“談雍,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真真,過去是我……是我……”
談雍不太能說下去,他在這段感情中一直站高位,好像他更有社會地位,付出更多金錢,理所當然索取她的喜怒哀樂,見她傷心,見她傷心後暗自忍耐、調整,強顏歡笑繼續對他好。
她二十二,他三十,年齡落差助長男人的狂妄自信。
他很高興,感到被愛,被重視,肆無忌憚索取她的好,女人的好算甚麼呢,給點錢,給點車子房子,不需要多少關心呵護,她照樣貼上來。
他的好出身,是情感風箏的引線,晾一晾她,叫她學乖,她總會回來,婆家的委屈又算甚麼?這天下女人都能忍耐。叫她提前經歷,儘早適應,總有這一天,她要嫁談家,就要學會獨自面對。
他不是每時每刻都能守在她身邊。
愛,當然愛,可是也生氣,她怎麼就是學不乖,竟與他切斷聯絡。
談雍動了大氣,冷靜幾月,還是想她。
那段日子裡,最高興的是他媽趙小寧,每天往家裡帶各種各樣的女人,趙小寧要他挑,說每個都比林真好。
可是,這世上只有一個林真。
林真說:“我不適合你。”她已不對他笑,不再忍耐他,不和他演戲。
“真真,我們結婚吧。”他認輸。
“太遲了,談雍。”
馬路對面停一臺進口賓士,漆黑油亮的車身,囂張的連號車牌。
佘鳳誠黑沉一張臉,走過來攬住她肩,對談雍遞出手,皮笑肉不笑說:“好久不見。”
“你們?”談雍俊逸的臉孔,裂開一道縫。
上次見面,是談雍上門提親,婚事沒談妥,他一怒之下走了,扔下林真,當時佘鳳誠在場。
佘鳳誠雲淡風輕,“啊,我們忘了發喜糖,屆時婚宴帖子會遞到府上,請談公子賞光。”
“我們?”談雍臉色瞬息萬變,咬字道:“真真?”
林真垂下眼,沒有看他。
她預設了。
談雍欠身喘息,質問:“你知道自己做出多麼荒唐的決定?你真的想清楚了?”
遲來的道歉 早幹嘛去了
被男主搶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