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娛樂城
沒有尷尬太久。
陳小強三分鐘完事,林琅出來心情更差了,大罵:“一天到晚就知道錢錢錢,老孃上星期才給你五百,你說清楚,你花到哪裡去了,你是不是上街去找捏腳小妹了!”
陳小強追出來罵:“你他媽全家表子破鞋,要不是有個房,老子能他媽娶你!”
啪啪啪刷耳光。
林琅撲上去廝打,“你罵誰破鞋,你敢罵我,看我不撕了你個傻逼玩意!”
兩人扭打,林琅吃虧挨鐵拳。
佘鳳誠讓文森上去,把人拽開。
林琅爬起來,往後梳攏頭髮,擦掉嘴角的血,“吃我的喝我的,這麼多年你沒良心!白眼狼!”
林真將行李歸置到客廳,只有幾個編織袋,拉鍊壞了都崩開,瞧著怪可憐,她低頭不好意思。
文森過去左右一提,全背到肩上,問:“還有嗎?”
“沒了。”林真說,“謝謝文哥。”
佘鳳誠晲她一眼,又晲文森一眼。
文森揹著行李,想起來林真從來沒叫過誠哥,叫他文哥了,雖然心裡面高興,但腳底板著火,趕緊走了。
林真也要走。
林琅過來牽住她,“真真啊,姑媽不是說你。”
“我知道的。”
“那個吧,那個林橋街的事,你也別怪二滿叔,他是好意,想翻本呢,誰知道賠進去了。”
“那你呢,琅姑媽,你為林滿四處奔走,談家給你錢了嗎?”
“哎呀,你知道了?”林琅恨恨,“那個狗日的趙小寧,就不是個好東西,想白娶我林家一個女兒,做她媽的白日夢去吧。真真你放心,姑媽給你找個更好的。”
“別,我的事你別管。”林真不想說的,還是沒忍住,“琅姑媽,你就非要和陳小強在一起?他對你又不好,成天打你,你到底圖他甚麼啊?”
林琅說:“圖他是個男人唄,他剛才答應給我修門了。”
林真氣走了,佘鳳誠全程看戲,跟她後面出去。
“哎哎,佘老闆佘老闆——”林琅跟後面喚,沒叫住人,“怎麼就走了,茶都沒喝一口,真是的。”
林琅拉住陳小茹,語重心長,“你這個老闆真不錯,我看他八成是看上你了,你可要抓緊了。”
“媽,你放心。”
“你好好跟他,把他纏緊。”林琅湊到女兒耳邊傳授秘訣,“媽給你準備了嫁妝,別告訴你三妹。”
陳小茹點頭,“你自己不要到處亂說,她最近挺難的,知道了肯定傷心。”
林琅笑,“談雍不要她了。”
“媽,你故意去談家鬧啊?”
“行了,你別管。”林琅說:“媽肯定讓你嫁得比她好。”
佘鳳誠在盤下酒店之前,手上已有鶯歌娛樂城,陳小茹原在娛樂城上班,員工宿舍同在此處。
陳小茹以為住酒店,到了娛樂城,頓感失落,這是她非要撇清關係的場所。
夜裡八九點生意最好,燈紅酒綠,煙熏火燎。
唱歌的喝酒的按摩的,五層樓層層客滿,生意火爆,沿路站一排西裝小哥,眉清目秀裝備齊全,梳統一的油頭,戴黑色耳麥,見老闆過來,連連鞠躬。
佘鳳誠彷彿大王巡山,衣襬飄飄,指間夾一支香菸走在前面,偶爾眯眼吸一口,站定,回頭,勾勾手指,“趕緊的。”
樓裡的格局看不透,七彎八拐盡是走廊,以為繞過去了,一轉彎,推開一扇防火門,又是一條一模一樣的路。
林真小跑追上,十分的迷茫。
幾個人大包小包還推著行李箱子,在夜場裡真的很另類。
不時有熟人和二姐陳小茹打招呼,陳小茹不答應,畏畏縮縮往林真背後躲。
林真問:“沒有員工通道嗎?我又不是猴子,不想被人盯著看啊。”
佘老闆說:“感覺怎麼樣?”
“甚麼怎麼樣?”
他吸一口煙,深沉地說:“事業。”
全林城只有這一家娛樂城,集齊最漂亮的姑娘和最靚的仔,能做到壟斷,自然有他的本事。
林真恍然大悟,“好,真是好,佘老闆前途無量。”
佘老闆淡笑:“喜歡?開間房去玩玩。”
林真說:“不玩,我明天還要上班。”
他咂舌,“你那個班,一天就賺一百塊,還沒有我這裡門童賺得多。”
“我們有食堂。”
“我這也有。”
“我有五險一金。”
“我給你買。”佘鳳誠道:“你在我這裡幹一年,抵外面十年。”
林真道:“你不懂,我不和你說。”
她要體面,而他只管賺錢。
兩人話不投機,不歡而散。
宿舍在三樓,另半邊沒有豪華裝修,大白牆,空間寬敞,幾間並排的屋子和教室一樣,裡面幾排鐵架子床,上下鋪,挺簡陋的,住滿了人,四處掛的毛巾和衣裳,牆角堆滿雜物。
分給陳小茹的一間,擺設類似酒店標間,靠牆有兩張床,這個是經理管事的住所,還有書桌和檯燈。
林真覺得很好了,和文森道謝後,收拾自己的東西,先找出明天要穿的衣裳,然後鋪床,她打算吃一桶泡麵再睡。
陳小茹坐在另一張床上,說:“真真,你不要總是和佘老闆吵架,不好。”
“我哪有和他吵?”林真莫名其妙。
陳小茹:“你和他說話是甚麼態度?”
林真:“我態度很好啊。”
佘鳳誠和林真說話,不像聊天,他要麼兇她,要麼求她,她反倒豎起眉毛把他罵回去。
頗有點不識好歹。
佘老闆剛才還說,讓她們開間房去玩呢。
陳小茹想去玩,可林真說不去,把佘老闆氣走了。
越想心裡越難受,陳小茹兩隻手攪來攪去,說:“我們住著佘老闆的地方,又沒有給他租金,他讓你到娛樂城上班,也是看你收入低,看你是個人才,人家好心想幫你,你看不上也不能說出來啊。”
林真說:“我沒有看不上。”
陳小茹說:“是,你學歷高,單位好,好多工作都隨你挑,隨便談個戀愛都是談雍那樣的人,可你看看我,你想想我呢,我哪有甚麼未來?我現在的工作,就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
遇見佘鳳誠,也是她能遇見的最好的男人。
陳小茹說到這裡拍胸脯,“真真啊,就當二姐求你好不好,不要給我惹麻煩了,我在佘老闆手底下做工,我看人臉色過日子的,你不要得罪他。”
林真深呼吸了一下,“我知道了,二姐。”
泡麵拆開,最終沒有吃,放在桌上,她沒了胃口,洗澡過後睡下了。
住了一週,總算適應,其實不算太方便,宿舍這邊是公用的水房和浴室,冬天裡洗頭洗澡特別冷,而且男女混住。
可林真沒得挑,年底工作忙,房子也不好找,她沒出去租房,又想多省幾個錢,早點把畢業證拿到手。
行李真是沒地方放,從學校搬出來之後,住哪裡都只能塞床下,沒有衣櫃,衣裳皺巴巴的。
林真找出一件大衣,拿衣架子撐開,室內沒有晾衣裳的地方,只好掛在窗框上。
佘鳳誠推門進來,“走,去吃飯。”
林真轉回身瞪他,“誰讓你進來的?”
他呵笑,走到門口,抬手梆梆敲門,“行了吧。”
林真說:“不許進。”
陳小茹從門口進來,手上端個塑膠盆,裡面一條毛巾,剛從水房洗完臉回來,臉色十分不好了,“林真,忘記我和你說的了?”
林真輕輕嗯一聲,沒再說話,轉回去將編織袋扣上,又塞回床下。
她東西還真不少,那編織袋都撐破兩個角,四四方方的東西。
佘鳳誠發散有限的思維,問:“裝的甚麼,麻將啊?”
林真半蹲在床沿,捧腹大笑,“對,我攢了一箱子么雞。”
他笑,“拿來給我看看。”
“你真要看?”她扭頭,長髮垂在側臉,自然的彎曲柔順,一張秀麗的小臉,眼睛清清亮亮,斜晲著他,十分狡黠模樣,憋著一股子壞勁兒。
激起他的好奇心,本來隨口說說,這會子真想看。
陳小茹進門後請他坐,房間小,只有一張椅子,椅背掛滿衣裳,實在也沒有地方坐。
陳小茹請佘老闆坐床上。
佘鳳誠沒聽見她說話,盡顧著看林真,朝她走過去幾步,站到她床沿,稍彎下腰,對她遞出手,“拿來。”
陳小茹低下頭,臉色泛白,不知從哪裡湧出的恨,暗暗咬住唇。明明屋子裡有三個人,她卻像不存在。
林真把那袋子拖出來,掀開上面幾件衣裳,從裡面掏出幾本書,又重又大,全是原版的建築圖冊。
她說:“四百多一本呢,我畢業也捨不得扔,走哪都帶上了。”
佘鳳誠接過去翻開來看,“好,是該好好留著,好好唸書。”
沒讀過太多書的人,對讀過書的人,總有種發自內心的敬重。
他眼裡是掩飾不住的欣賞,又或是欣慰,“真真,你學這個的啊。”
“嗯。”
“會做圖?”
“會的。”
“能做到甚麼程度?”
“我不敢自誇,但一定符合交付標準。”
“古建築修復會不會?”
“會一點,我大四時和老師去山裡,修復過萬曆年間的寺廟呢。”
林真眼裡熠熠生輝,非常靈動,伸出手,二指捏在一起,比了一個幽微手勢,隨即收回去,纖細的手臂劃出一道半圓,氣吞山河,姿勢優美,極具韻律。
言表間很有一番凌雲壯志。
她解釋說:“這個比較複雜,對材料有要求,要有機會實踐,要有老師帶專案,但長久不做,也會忘掉的。”
說完話,低下頭,不無遺憾。
她穿件黑針織衫,像那晚那件小高領,薄薄的,勾勒出細細的腰身,小而挺翹的胸脯,飽滿緊實,其實不小了,他看過摸過,盈盈一握,再往下還藏了一捧渾圓的臀。
周圍親戚真的都是一群吸血鬼!
誰沒有幾個極品親戚呢嘿嘿
簡直c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