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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後續(5):“……還疼嗎?”

2026-03-28 作者:風靈夏

第93章 後續(5):“……還疼嗎?”

燭光淺淺映照,左時珩坐在椅上仰頭望著自己,眸子亮亮的,似藏著月亮。

安聲心彷彿被甚麼撞了下,漾動起來,捧住他的臉:“不怕累不怕疼的左時珩,怎麼會怕苦呢。”

“藥苦則讓人更沒胃口,食不下咽,也便不能‘努力加餐飯’了,豈不失信於阿聲了?”

“這是你生病不吃藥的理由?”

“……還是吃了藥的,如今是因為病已好了。”

安聲將額輕輕抵上去:“左時珩,你儘管騙我吧,如今我回來了,與你同吃同住,同起同臥,我倒要看看你能騙我多少日子。”

“近年是有些體弱多病,乃勞累所致,算不得騙……”

他低笑,因心虛解釋得勉強,在她貼近時已情不自禁地想仰頭想吻她,心神愈發難以集中。

恰好李嬸端藥過來,在門外喚了聲,兩人俱是一僵。

安聲立即直起身子迎過去。

左時珩斂眸坐正,頗有些赧色與意猶未盡。

安聲在門口與李嬸說了幾句甚麼,李嬸笑了笑,忙去了,片刻又回來,送來一小罐蜂蜜。

“難怪小少爺那麼點大,就知道要問大夫能不能加糖了,原來是夫人教的,還是夫人貼心,大人真是好福氣。”

安聲嘆氣:“可惜不是所有的藥都能加糖,加了也是苦的。”

李嬸紅了眼眶,握住她手:“身體養好了,就不用吃藥了,人哪能天天受這樣的罪呢,換誰都受不了的啊。”

她頷首:“再也不會了。”

將門掩上,安聲回到案桌旁,左時珩已將一碗藥喝完了,見她看來,微蹙起眉,嘆了口氣:“真苦。”

安聲笑了聲,倒了杯溫水,往裡加了一勺蜂蜜給他:“清一清口。”

他飲下。

安聲問:“好些嗎?”

“嗯,好了三分。”

三分……他又在學她的表述方式。

安聲笑著湊近,在他唇邊輕啄:“現在呢?”

“五分。”

“才五分嗎?”

安聲眨了眨眼,又湊近了些。

他呼吸微緊,瞳孔被妻子的身影占滿,視線便不可遏地追隨著她的嘴唇,一張一合,已不知她在說甚麼,手更是無須思考的,攬住她腰肢,將她帶入懷裡深吻,延續方才被打斷的興致。

霎時,安聲被藥的清苦與獨屬於左時珩的味道浸潤,氣息交纏著,還有幾分蜜的微甜。

“……是十分。”

她聽見他笑。

-

是夜,安聲特意等左時珩先入睡才放下心,以防他又胡思亂想,整夜未眠。

他睡覺時從不亂動,唯一習慣性的動作便是抱著她。

離散五年重逢,他似乎更依賴她了,即便睡著了,也環著她不放,她略動一下,他便條件反射地收攏小臂,確定她仍然在。

安聲偶爾翻個身,他更是會繼續貼近,將毛茸茸的腦袋埋在她頸後,深聞著她的味道。

當愛成本能,已無須更多思考。

這夜左時珩睡得還算安穩,除去咳了兩次外,直到天明方醒。

他睜開眼晨光熹微,安聲靠在他懷中,呼吸均勻。

他笑了笑,滿目愛憐,垂首吻她。

他的妻子,是真的回來了。

安聲在他起床時醒了,拉住他手往被子裡拽,睡眼惺忪。

“這麼早就走……”

左時珩俯身撫摸她臉龐,落下一吻,溫聲道:“也會早些回來的。”

“多穿件衣裳,不要吹風。”

“好。”

安聲這才放心,矇頭睡去。

左時珩去衙署,她便在家陪歲歲與阿序,或寫字,或讀書,還寫了一張拜帖送去陳尚書府。

她昨日又去了永國公府,又去了松下書院,稍晚幾日,京中權貴圈層必然都知曉她已回來了,如此奇事,少不得她與左時珩都會被議論一段時間。

她上回在安和九年,因愛熱鬧,與左時珩去了成國公府赴宴,還救了府上落水的小公子,這回她不打算出門了。

與家人團聚的時光尚且短暫,不願分與旁人,不過她也擔心落水事件會照例發生,少不得提前暗示一下林雪。

她還特意讓穆山去居所打聽了胡太醫的安排,得知他今夜不在太醫院值班,便請他晚些時候上門一趟。

左時珩今日倒未食言,回來尚早,沒在工部衙門久待。

胡太醫拎著藥箱上門,見到左時珩時頗有些沒好氣,令他在安聲面前有些訕訕。

安聲不幫他說話,只客客氣氣地請胡太醫為他診脈,細緻說一說他如今的身體狀況,要如何調理,吃甚麼藥。

胡太醫毫不隱瞞,直言左時珩脈象浮取而無力,沉取則澀滯,乃典型憂思傷脾、鬱怒傷肝之症,再加上日夜勞碌,外邪易侵,故而多病纏身,咳疾加重,夜不能寐。

他哼了聲,神情不悅:“恕老夫直言,以左大人這般造作,再過幾年,五臟將衰,縱有靈丹,也不過是徒勞而已。”

安聲肅色:“您說的是,似他這樣不聽話的病人,真讓您費心了,不過他的病多因我起,今後我來監督,當唯太醫您的囑咐是從。”

胡太醫坐下來,準備寫藥方,聞言臉色稍霽。

“這話好聽,就當如此,若非皇上要我為左大人時時診脈看顧,我都不願來,生怕他砸了我內科的招牌。”

安聲附和:“就是就是。”

左時珩在一旁默不作聲,一副虛心受教的態度。

太醫揮毫寫下藥方三張,都是解鬱安神湯類的將養方子,分為不同階段熬製。

“左大人這身病弱非藥石可獨治,首在安心,次在節思,另外戌時靜臥,忌受冷受寒,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心病還須心藥醫。”

安聲接過藥方,真誠道謝,特意送了太醫出去,悄悄又問了遍,生怕胡太醫鑑於左時珩在場,有所保留。

胡太醫便又提了些根據節令要注意的地方,安聲仔細記在心裡。

臨走時,太醫難得露出笑容:“我看夫人才是最好的一劑良方,左大人這下有的治了。”

一語雙關,安聲失笑。

她想起上次請胡太醫上門,是在夏季,那時他們從天外山消暑歸來不久,繼那句詛咒一般的讖言後,她又在石上窺見了另一句話,心生恐懼,拉著左時珩仔細就醫檢查。

誰知一切根源在她,由她起,由她滅。

今而順利落幕,她倒有些恍惚,亦有些唏噓。

更多是慶幸,慶幸這一切能夠“重來”。

安聲進屋時,左時珩握住她手,笑得輕鬆。

“可放心了?我並沒有甚麼不治之症。”

“雖說不至於甚麼不治之症,養好卻也非易事,怎麼還一副得意的樣子?”安聲拉住他,撩起他衣袖,摩挲他手背及瘦削的腕骨,與從前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左時珩以前擁有一副健壯的身骨,極少生病,哪怕去黃河治水那次,墜入渦流,受了嚴重外傷,失血過多,也照樣挺過來了,恢復得很快。

如今一場風寒就能將他輕易擊倒,天稍一冷,夜裡就要犯咳疾,難以安眠,如何教她不心疼。

另外,還有一事。

她牽著他去臥房:“你跟我過來。”

兩人進了屋,安聲命他上床,脫去外衣,前前後後檢查了他身上所有的外傷,他背上有好些淺淺的傷痕,尤其看見那道幾乎貫穿整個後背的疤時,安聲仍不由心疼地皺眉。

“……還疼嗎?”

“自然不疼,阿聲難道忘了,這是哪一年的事了?”

“安和元年。”

而今已安和九年。

歲月啊,忽然而已。

安聲摩挲著那道傷疤,將他外衣攏上去,拉過他手臂:“其他還好,只是這裡有幾處淤青,左肩也有,我明日讓人去買藥酒來替你擦一擦。”

“大概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只是消得慢些,其實並不疼。”

安聲瞪他一眼。

“氣血不足才容易形成淤青,所以好得慢。”

他忍不住笑,向她投降了,從善如流。

“好,明日就擦藥酒,直到全好了為止。”

安聲這才滿意,在他傷處揉搓一番,鬆了手。

接著又挽起他褲腳,去瞧他膝蓋。

曾經擅長外科的趙太醫來為左時珩檢查時,說他膝蓋有舊傷,他亦承認是墜馬所致,後來她在給他留下的信裡,特意提及此事,要他小心。

也不知他是否避開此險,或者以另一種方式發生了。

她屈起手指,在他膝上輕叩:“這裡疼嗎?”

左時珩握住她手,忽將她扯入懷中,雙雙倒在榻上,笑了幾聲。

“幸而夫人信中有預言,我這裡沒有傷。”

安聲鬆了口氣,趴在他胸前,聽他提及信,便問了句。

“我給你寫了那麼多信,你的回信呢?我回來三日了,你都沒告訴我,不會又送去來客寺了吧?”

“為何是‘又’?”

“事關於我不得不離去的緣由,我會尋機與你解釋,眼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等我醞釀一番……”她親了親他,扯回正題,“所以你的回信是放在來客寺嗎?”

“我為何要放在來客寺呢?”左時珩淺笑,擁著她坐起,示意床後,“在那裡。”

安聲看過去,那裡正擺著一口大木箱,與衣箱放在一起。

她眼一亮,迫不及待地下了床,將那口箱子用力開啟,滿滿當當的信,整整齊齊地堆疊,填滿了整口箱子。

“這些……不會全都是吧?”

“嗯,一千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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