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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病中 若有所思

2026-03-28 作者:風靈夏

第70章 病中 若有所思

“又在胡思亂想甚麼?該睡覺了。”

左時珩將安聲錮入懷中, 揉著她頭髮,似乎不想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

但妻子卻不知為何,偏要得出一個答案似的, 又小聲問了遍。

“……我覺得人生無常嘛, 你看萬一今日我下山時你沒來, 我扭到腳迷了路又不小心掉下……唔唔……”

溫柔的左時珩霸道地捏住了她下巴,落下無奈的嘆息。

“現在你人已經好好的躺在我懷裡了,想這些做甚麼?我一定會去接你。若這會兒才後怕, 下回更要記住, 出門不要太久。”

看來今晚是問不了,左時珩不願聽。

但安聲因此誕生了一個殘忍的想法。

所謂脫敏療法,便是用類似的事去反覆刺激同一點,達到免疫的效果,她是否也能效仿?

在安和四年之前, 兩年的時間,她能不能刻意製造多次“失蹤”, 讓左時珩逐漸接受並對此習以為常?

如此,她若沒能在安和四年找到破解之法, 左時珩興許能更好更快適應沒有她的生活。

等到了安和九年再度失去她後,亦不會心碎而亡。

但這個做法實在殘忍, 她嘆了口氣,忽然有些明白,為何小時候看的那些影視劇裡, 主角一方得了不治之症, 就要用謊言去傷害和欺騙另一方,逼迫另一方主動離開了,大抵是覺得, 在“失去愛”與“失去愛人”之間,後者更令人痛苦。

安聲糾結不已,既認為或可一試,又不忍心傷害左時珩,哪怕是這種“為他好”式的做法,有時未必不是另一種自私。

在這般真的胡思亂想中,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神思混沌,思維遲滯,還有些發冷,不由更深地鑽入他懷中。

左時珩卻睡不著。

今日短暫的慌亂讓他心有餘悸,遠不如表現出的淡然,加上睡前安聲莫名問他的這個問題,更是讓他難眠。

人生無常麼……

他貪戀地吻著妻子的發,想起十歲那年他驟然失去的雙親。

他的父母皆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平日話不多,又不識字,對他從無甚麼特別的教導,不過是希望他能平安長大,分擔一些家庭勞作的辛苦。

他從小就跟著父親幹活,也幫母親種菜餵雞,長大後的一切於他而言都很遙遠,或者說,也很近,近到似乎清晰可見他會成為另一個沉默寡言的父親,與周邊村落哪家適齡姑娘成婚,平淡過完一生。

直到在那場巨大的洪災中,只餘他一人在這世上,他才茫然起來,不知未來要怎麼走。

後來他隨許多無家可歸的鄰居一同進了城,成了災民,擠擠挨挨席地而睡,每日等著施粥救濟。

從白天到黑夜,身邊不斷有人死去,耳邊哭聲從未停歇。

他在夜裡望著月亮默默流淚,很想父母。

某日,他見到官府貼出的招工佈告,要搶修堤壩碼頭,他毅然去了。

他所學會的,只有父親教給他的一些本事。

他很賣力,也很聰明,面對滔滔不絕,咆哮如龍的河水,也有一身的膽量,這樣出色自然被工頭賞識,見他年少,起了惜才之心,便將他推薦他去給城裡一家書院補牆修屋頂,活雖累但不至於有性命之憂,於是在此,他聽見了讀書聲。

在此之前,他同所有人一樣祈禱著,有朝一日朝廷派來位負責愛民的大官,治理黃河,讓洪水不再氾濫,讓百姓不再遭殃。

在此之後,他想,他願意努力成為這位大官。

從十歲到十九歲,從原州到京城,他不知付出多少,才走到這一步,擁有了如今這個他從未想過的未來。

他考中功名,做了官,也赴家鄉治了水,險些將命留在黃河,這一身官袍於他而言,僅僅是責任,是少年心氣,如今已然完成,他並非貪慕權勢之人,無不可捨棄。

唯獨一樣,是他拼命抓住也猶恐失去的,那便是他的阿聲。

他愛她入骨,猶嫌不夠,她毫無徵兆地闖入他生命裡,他就再無法接受她的離開。

……

翌日從混亂的夢裡醒來,安聲覺得渾身不舒服,鼻塞聲重,嗓子幹癢,一張口便咳嗽不止。

果然還是得風寒了。

李嬸大約已抱了兩個孩子去玩,所以房內只有她一人,她強撐著起來,腳腕的疼痛提醒了她,單腳跳到桌前,倒了杯水潤了潤,又覺一陣發冷,肌肉痠痛,昏昏沉沉,只好再回床上躺著,沒一會兒又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有人說話,又過了會兒,再次安靜下來,她被左時珩喚了幾聲,然後抱她在懷,讓她靠著,溫聲道:“阿聲,喝了藥再睡。”

安聲應著,還有些沒睡醒,一口苦澀流入喉間,不待她反應過來就條件反射地吞嚥了下去,藥味充斥著口腔。

她一個哆嗦,轉首埋在左時珩胸口:“……好苦……”

“良藥苦口,這個藥不能加糖,但裡面有甘草,不算太難入口。”他哄著她,“再喝幾口就喝完了,病好了才不難受。”

“我不要……咳咳……反正感冒幾天就會好的……”她悶悶道,“我以前也這樣,挺一挺就好了,咳咳……”

左時珩拍著她的背:“苦只苦一下,難受卻要好幾日,何況歲歲與阿序還不得與你親近,很可憐。”

他輕輕吻她的發,柔聲:“好在未發燒,喝兩日好了些,便能換個方子,屆時給你加糖,就不會苦了,聽話。”

人生病時似乎總要變得矯情許多,安聲也不例外。

不喝藥症狀難受,喝了藥苦得難受,還擔心傳染給歲歲與阿序,不能親親抱抱他們。

她一下陷入悲觀的情緒裡不能自拔,嗚咽兩聲。

“……我下次……咳……再也不淋雨了。”

左時珩忍不住笑:“嗯,覺悟很到位,看來吃虧也不全然是壞事。”

古代的藥太苦太苦,還要趁熱喝,熱的時候更苦,安聲喝一口就要緩很久,苦味在舌根經久不散,讓她連連乾嘔,不由漱了幾次口才好些,這下人徹底清醒了,深感自己真是命苦。

對比之下,她忽然覺得昨晚那碗薑湯簡直就是瓊漿。

她看向窗外,天光大盛,問左時珩如今甚麼時辰了,他說剛到午時不久。

安聲啞聲詫異:“那你怎麼回來了?”

“我告了半日假,下午不必回工部。”

安聲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咳了幾聲,懨懨道:“你公務那麼忙,請假是不是要扣很多錢?”

左時珩靠在床邊:“公務是少不了的,不過也不急在一時,眼下你在病中,便將我拘在衙署,我也無心做事,不如明日加倍,至於扣錢……”

他笑了笑:“看來我的俸祿還不夠多,才讓阿聲這麼心疼,還要繼續努力才是。”

左時珩如今的收入主要是俸祿,與日後相較,的確不算多,但足夠他們生活無虞,安和九年時,他身居要職,除去俸祿外,名下還有賞賜的田地傍身,以及穆山管理投資的幾十間鋪面田莊,收入不菲。

不過安聲不是個由奢入儉難的人,她很會適應生活,因此從沒覺得與左時珩在一起時過得還不夠好。

她很心疼他,不想要他那麼累。

左時珩道:“喝了藥再睡會兒吧。”

“不要,睡到這會兒,下午又睡……晚上肯定睡不著了……咳……”

“若有睡意就小憩會兒,半個時辰我就叫你。”他隔著被子拍拍她,“不舒服的話可以靠在我身上。”

“不要。”安聲露出個腦袋,“你最好也離我遠點,免得我傳染給你……”

話剛說完,就咳得停不住。

“在夫君面前,還要逞能麼?”

左時珩搖頭,將人連被子一同撈起來抱在懷裡,不停拍著替她順氣,“我若也病了,那正好安心在家享受你的照顧。”

“才不是……”安聲緩過來,強忍住嗓子癢癢的感覺,“左時珩你是賊喊捉賊,生病了最會逞能的就是你了。”

左時珩笑:“賊喊捉賊?有時我真不明白,這些詞到了你這裡,還有多少聞所未聞的用法。”

“好了,難受就少說話,只管靠著我歇一會兒,或者想聽我讀書講故事?”

“不要讀書,要講故事。”

“講故事,嗯……”

左時珩想了想,發覺他遇見安聲之前,實在沒甚麼經歷能稱得上有趣。

“左時珩,講一講……你去治水的過程。”

“你要聽這些?”

“嗯。”

“好。”左時珩略一沉吟,點了下頭。

他不是個講故事的好手,講起自己的經歷來更是語氣平靜,又有意略去許多兇險,只說如何趕路,到了之後,黃河是甚麼樣的,災區是甚麼樣的,受災的百姓又困苦成甚麼樣。

他提及黃泛區的現狀,為那些在堤壩碼頭險灘勞苦的民夫感慨不已,他說當地百姓熱情淳樸,即便自家都吃不飽了,還要自發組織起來,出人捐糧,與官府同心協力,旨在儘快控制住災情。

他提及治水的難處,也只說別人,說堵塞決口時發生的走埽事故,說夜間舉火施工引發的走水意外,以及數萬民夫之間險些爆發的瘧疾。

“倒有一種特殊的病症,不知你是否聽過,患病者腹大如鼓,四肢卻骨瘦如柴,我兒時見過一次這樣的人,以至於做了噩夢,後來長大才從大夫那裡得知,這叫做‘水毒症’,常泡在髒水裡的人有可能患上,且是絕症。”

他頓了頓,低聲:“此次治水中,我又親眼見到了,不止一兩起,有個人害怕極了,試圖用刀劃破肚子,所幸被及時制止,不過……”

不過也活不了多久。

他憶及當時,不由沉默,感覺到安聲在他懷裡蹭了蹭,他才回過神。

“不該說這些的。”

“你說甚麼我都喜歡。”安聲輕聲,“但你憐憫世人,獨獨對自己輕描淡寫,我不喜歡。”

左時珩笑著揉她頭髮:“我沒有發生甚麼,身上的傷你已見過了,並不致命,與他們相比,我足夠幸運,所以,上天很是眷顧我。”

安聲摟住他腰,腦袋枕到他腿上,閉眼道:“那我會努力讓上天更眷顧你一些。”

……

明明說著不想睡,安聲下午還是睡了會兒,不知是喝了藥的緣故,還是左時珩陪著她的緣故。晚上李嬸抱著歲歲阿序來陪她,她用帕子捂住口鼻,勉強同他們做了會兒遊戲,也不敢太過親近。

歲歲在李嬸懷裡一直朝她伸手,要孃親抱,口齒不清地喊她,喊得她心化成一汪春水,眼淚也汪汪。

歲歲與阿序也很喜歡穆詩,晚上她便讓穆詩拿上玩具陪他們在耳房裡睡,穆詩連忙答應。

不過天黑下來,兩個寶寶鬧起覺來還是要孃親,穆詩也哄不住。

安聲在正房裡聽著,心疼得很,正想下床過去,被剛從書房過來的左時珩攔住。

“無妨,有我在。”

他去到耳房,一手抱起一個孩子在房中來回走動,與他們說說話,在爹爹寬闊的懷裡,歲歲阿序很快就乖巧下來。

自他們出生,左時珩但凡有空就親力親為地照顧,包括換尿布洗澡之類的,所以他們與父親也是自然親近,有爹爹在,也就不害怕。

歲歲與阿序雖還不會說話,但叫“爹爹”叫得愈發熟練,兩個小奶音此起彼伏,像是比賽一樣,在他耳畔咿呀個不停,到後面還急眼了,兄妹倆乾脆面紅耳赤地吵起來。

左時珩忍不住笑,將他們放到床上坐著,他和穆詩都陪在旁邊,旁觀這場爭論。

也不知說了甚麼,最終大概是歲歲贏了,阿序嘴巴一癟,委屈地落淚,像個罐子似的倒在爹爹懷裡痛哭流涕,歲歲見狀,左看右看,也爬了過來,拍拍哥哥的背,哼哼唧唧,似在解釋。

左時珩笑看著,同穆詩比了個悄聲的手勢,示意她不要干預。

穆詩眨巴眼,便也不出聲。

很快,阿序就不哭了,重新爬起來親了親妹妹,兄妹倆又恢復一團和氣,相親相愛,連累了睡覺也抱在一起。

左時珩給他們蓋好小被子,輕聲對穆詩說:“你陪弟弟妹妹們睡著,晚上若有情況,只管來叫我。”

穆詩忙道:“大人,我也會換尿布,大人勞累,又要照顧夫人,小姐和少爺就交給我吧。”

左時珩笑了下,點頭:“那辛苦你。”

晚上安聲喝藥喝得很積極,雖然還是被苦得不行。

喝完她就縮排被子裡捂得嚴嚴實實,期待著明日一早起來病就好了大半。

左時珩見狀又去取了床被子來,但剛上了床就被安聲“控訴”。

“為甚麼要兩床被子?你要跟我分床?好,分就分。”

她剛還想看左時珩怎麼鑽到她被窩裡來呢,沒想到他居然直接放棄挑戰了。

她扭頭向裡,一路滾到小床上,把身上的被子扭成麻花。

左時珩怔了怔,壓不住嘴角弧度,卻故意道:“這麼睡也好,裹得這麼嚴實,晚上應當不會踢被子了。”

“我就算踢被子,冷死,病情加重,也不會睡過去的。”

“是嗎?”

“你看著吧,我可是有尊嚴的……這就是你拿兩床被子來的代價。”安聲矇住頭,聲音發悶。

雖然口不對心,但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兩個藉口。

一,離左時珩遠點免得把感冒傳染給他。

二,讓他適應適應一個人睡。

左時珩眸底掠過狡黠,靠在床頭看書,一時靜謐無聲。

安聲睡不著,抱著枕頭也不行,有左時珩在身邊時,左時珩果然是無可替代的。

她緊緊裹在被子裡,往左時珩那邊挪了點,然後悄悄探頭看,見左時珩專注看書,沒注意到才放心,於是又挪了挪,就這般一點點靠近過去。

左時珩餘光旁落,不禁莞爾,吟了句詩:“子規啼徹四更時,起視蠶稠怕葉稀。”

甚麼意思?

安聲一僵,沒有再動。

左時珩又道:“桃花落後蠶齊浴,竹筍抽時燕便來。”

安聲這下聽明白了。

他笑她是蠶。

既然被發現了,索性不裝了,安聲一拱一拱地拱到左時珩身邊,鑽出腦袋,一本正經問:“為甚麼我不能是蚯蚓呢?我的被子明明是紅色的。”

“我現在要鑽土了。”

不待他回答,她順理成章地拱進左時珩被窩下,纏住他腰身。

左時珩被她鬧得想笑:“我好像記得某人說她有尊嚴。”

“人有尊嚴,但我是蚯蚓,一條蚯蚓需要甚麼尊嚴?”

安聲抱住他,深吸一口氣,心滿意足。

一,左時珩陪她一天了,傳不傳染的也不差今夜。

二,還在一張床是適應不了一個人睡的。

很合理。

-

天暖起來後,便有了夏季之感。

那次去天外山回來,淋雨病了一場,安聲許久沒再去,她得空時一直在想,她身上發生的到底是甚麼,或者說,她在那時,走進了一個甚麼所在。

林雪來找她閒坐過兩回,她們聊了許多,尤其關於她婚後生活。

她挽起髮髻,穿著亦穩重,看著成熟許多,不再像個未成年少女,不過說話時仍舊純潔天真。

一會兒噘著嘴說夫君不懂得疼人,每次都弄得她很疼,一會兒又紅著臉說他粗中有細,嘴硬心軟。

還向她討教夫妻相處之道。

第二次她帶了陳靜月來,小姑娘緊緊牽著她的手,性子內向安靜,同長大後差不多。

林雪問她:“我同我夫君行房多次,怎麼沒有懷孕呢?”

安聲:“……不是一次就成。”

“你不是一次嗎?”

“……”

安聲扶額:“嗯……有時候除了機緣也看兩個人的狀態。”

林雪問得天真且直白:“那我要甚麼狀態?我夫君要甚麼狀態?”

“這些細節你回去同你們家陳律師商量更合適……”

林雪想了一想,認同:“說的也是,他是成過婚有孩子的人,比我懂得多。”

安聲望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感覺到她急切想要孩子的心,不由望向陳靜月,小姑娘低著頭,安安靜靜聽著她說話,不知在想甚麼。

她伸手摸了摸陳靜月的頭髮,問:“靜月想要個弟弟還是妹妹?”

陳靜月抬起頭看了眼母親,抿唇不語。

林雪將陳靜月攬入懷裡:“說來,靜月最近要去永國公府唸書識字,我想著將來不論我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小名都給靜月來取。”

這話陳靜月大約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才抿唇羞澀笑了。

林雪也高興,雙手合十:“菩薩保佑,最好是個男孩,因為我已經有個聰明乖巧又漂亮的女兒了。”

又對安聲道:“你也不要總拘在家裡,我過兩日打算去相國寺燒香,你跟我一起吧,對了,永國公府的老夫人最近也要辦個賞花會,我替你要張請帖,你也陪我成不成?帶著歲歲一道吧,我自己怪沒意思的。”

安聲一想,自己的確許久沒出門了,便答應下來。

相國寺與永國公府都不算遠,她與左時珩說了這事,左時珩自然應承,同她說了些注意事項,讓穆山送她去,並說到時候親自去接她。

她點頭。

於是過了兩日她與林雪先去了相國寺,相國寺人非常多,非來客寺可比,來客寺大多不是專門來燒香拜佛的香客,以遊客居多,而相國寺處在鬧市,每日百姓都絡繹不絕,據說很靈。

她雖不信神佛,但秉持一個尊重的態度,也認真在每個殿拜了拜,許下心願,希望歲歲阿序健康無虞,她與左時珩長長久久。

中午她和林雪在相國寺用了素面,雖說是素的,卻意外十分可口,之後她們又去了一間禪房抄經祈福。

她的字如今已寫的很好,抄了《心經》一卷,還被師父連連誇讚。

抄完正值午後,她擱下筆,見林雪還在寫,便揉了揉手腕,出門隨意轉轉,步至一佛堂,正有法師給信眾講經。

她順道站在窗下聽。

法師說佛教中,世界有三界,欲界、色/界和無色/界,其中欲界與無色/界中有諸多天界,天界眾生的福報、壽命及時間流逝與人間截然不同。

諸如第一層天中,一日一夜相當於人間五十年,第二層天中,一日一夜相當於人間一百年,再往上則更高,更廣,更長,無法以尋常時辰來衡量,遠超人間歲序尺度。

安聲不禁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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