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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春夜 “左時珩,你還生氣嗎?”……

2026-03-28 作者:風靈夏

第69章 春夜 “左時珩,你還生氣嗎?”……

安聲想, 她生命中的所有事都可以與左時珩分享。

唯獨此事,不可與外人道也。

眼下她更是腦子亂亂的,自己都沒理清邏輯, 便連個謊話也編不出來, 只好在他面前耍起無賴。

“左時珩, 我好冷……手好痛,腳也好痛……痛的要死了……”

“手怎麼了?”

“掌心蹭破了,好像流血了。”

“……”左時珩沉默了瞬, 只有聲嘆息。

馬車內搖搖晃晃, 又沒光線,不方便檢查傷口,他只好握住妻子的手腕,以免她亂動,然後用毯子將她整個人裹在自己懷裡, 用體溫暖著她。

安聲貼著他胸膛,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身上的寒意慢慢散去。

一時誰也無話,只有馬蹄噠噠, 車輪滾滾。

穆山一路緊趕慢趕,將馬車駕得飛快, 到了杏花衚衕,左時珩抱著安聲快步往臥房裡去,吩咐李嬸打熱水來。

他將安聲放到榻上坐著, 先替她檢查腳踝, 脫去沾滿泥水的鞋襪,見那纖細的左腳腳腕處已紅腫起來,不由心疼的蹙眉。

他握上去, 安聲下意識縮了縮。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搖頭,溫聲道:“大約是脫臼了,我替你正一正,有些疼,你扶著我肩膀。”

安聲聞言照做,顫顫巍巍地閉上眼。

左時珩一手握住她腳腕,另隻手握住她腳轉了轉,冷不丁用力,隱約一聲骨骼微響,安聲吃痛,將他肩上的衣都抓皺了。

他的手溫熱寬大,幾乎能將她的腳整個包住,見狀,順勢捂了捂,又按揉兩下:“不要緊,我去溼條帕子來替你敷一敷。”

安聲擁著毯子僵坐,只覺又冷又疼,心中還有說不出的話,有些想哭,又覺得有些丟人,便強忍著。

左時珩給她冷敷了會兒,李嬸那邊也將熱水送去了淨室,他便抱著安聲進去,給她脫了衣裳泡澡,去去寒氣。

安聲抓住他手:“不幫我洗嗎?”

左時珩有些無奈:“只是腳受傷了,澡都不會洗了?”

“我手也受傷了,你看。”她舉起兩隻手,右手掌根有些擦破,“你不幫我,我會疼死的。”

左時珩仔細看了看。

“不算嚴重,你泡澡時這隻手別放到水裡,過一會兒我再進來。”

他走了出去。

安聲望著他背影,趴到桶沿上,水汽蒸騰,一襲烏髮在身後海草般散開飄浮。

她感覺,左時珩好像又生氣了。

她這一去一日,歲歲與阿序都不知鬧了幾回要孃親了,因此她洗完就立刻上了床,陪兩個孩子玩,看他們在身旁爬來爬去,咿咿呀呀的。

左時珩進來,端著碗薑湯:“把這個喝了。”

安聲皺眉:“我不要,我……阿嚏……”

左時珩稍稍俯身:“就這麼想生病?”

安聲心虛,接了抿了一口,臉皺起來:“左時珩,你故意的,一點糖都沒加。”

“嗯,故意的,要你長個記性。”

安聲抬頭望著他,眼眶有些發紅。

她原本算好時間的,誰知意外不可控,她又有難言之隱。

她不再說,默默接過薑湯,喝了一口,才要喝第二口時,左時珩將碗端走,往裡加了蜂蜜才給她。

她有些發愣。

左時珩道:“眼淚都快掉碗裡了,再不喝,不止辣,還會又苦又鹹。”

她抿了抿唇,本來沒想哭的,聽他這樣說反倒委屈,忙屏氣將薑湯幾口灌下去轉移了情緒。

左時珩問她:“在來客寺可有用素齋?”

她搖頭。

他又嘆了口氣,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穿了衣裳過來吃飯吧。”

“我不餓,也沒胃口。”

“嗯,大約是喝了薑湯的緣故,那便過會兒再吃,灶上溫著雞湯,我去書房處理些公務,過會兒就來。”

安聲見他出去,轉身趴在圍欄上看小床上的歲歲與阿序,左時珩給他們打這張小床時,用木塊做了風鈴似的吊墜掛在床頂,她便將木塊刻成了各種小動物,手一撥就清脆地響,兩個寶寶很喜歡,躺著睡覺時,能高興得手舞足蹈。

喝了薑湯身子暖了些,但她還是打了幾個噴嚏,便忙哄了歲歲與阿序睡覺,將紗簾放下來,自己擁著被子縮排去捂住。

約半個時辰,她聽見左時珩進來,大約以為她睡著了,便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坐下,手伸進被子裡探了探她額頭,見她似乎沒有發燒才放心。

安聲趁機握住他手,將臉埋進去。

“沒睡?”左時珩有些意外,又低聲問,“那餓了嗎?吃些東西吧。”

安聲安靜片刻,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

“沒甚麼胃口。”

“多少吃一點吧,不要餓著肚子睡覺。”

左時珩動作溫柔地將被子掀開,拂順她散亂的髮絲。

安聲轉臉看他,跌入他燭光下晦暗的眸,窺見到毫不掩飾的擔心,拒絕的話便說不出口了,於是應聲。

左時珩真是個連生氣都不易察覺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好到讓她愈發愧疚。

她披了衣裳下床,同他去到廚房,簡單吃了小碗雞湯拌飯,不知為何,平日裡很香的味道這會兒怎麼嘗都淡。

她吸了吸鼻子,感覺自己大約是要感冒了。

左時珩沒有強求她,讓她早些睡。

才要吹燈,安聲說:“我睡不著,左時珩,你給我念書聽吧。”

“好。”

左時珩隨手拿了一本《晉書》,靠在床頭,語調輕緩地念起來。

片刻,安聲趴到他懷裡,又向他胸口拱了拱,腦袋從書底下鑽出來。

“你念得太沒有感情了,不好。”

“那我應該用甚麼感情來唸?”

“像我講故事那樣。”

“嗯——”他語調揚起,尾音長長的,“那種本來是睡前故事,卻情節跌宕,轉折離譜,把自己講得激情澎湃,哈哈大笑,愈發清醒的方式?”

“……”

“甚至還要拉著我一起演示,問我,如果你是女皇,我是男妃,我會怎麼勾引你?”

“……”

安聲將他的書抽走,埋在他懷裡,莫名羞恥,“就兩次而已,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過目不忘,我也沒辦法。”他又將書拿回來,隨手放到枕下,“我明日還要早起,今夜恐怕沒空陪你鬧個盡興,你若不想聽我念書,便熄燈睡覺。”

“左時珩,那我給你講故事,這次保證真的是睡前故事。”

“好,你說。”

他眸底浮起淡淡的笑。

“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裡有很多小鴨子,它們每天都要排隊吃飯,但有一隻小鴨子總是排不好,你猜為甚麼?”

“為甚麼?”

“你猜呀。”

“因為它跟你一樣不聽話,下山時把腳扭傷了,還不願說原因,沒有一個認錯的態度,很有可能下次再犯。”

安聲臉發紅,摟住他脖子,趴在他耳邊:“錯了錯了……因為這隻鴨的名字叫‘對不齊鴨’,對不齊鴨,對不齊鴨~”

左時珩忍不住低笑了聲。

他總想不到妻子還有多少可愛來對付他,而他幾乎每次都能很快繳械投降。

“左時珩,你聽到我剛剛說的了嗎?那隻鴨叫對不齊鴨。”

“嗯,聽到了。”

安聲又問:“那邊耳朵聽到了嗎?”

“……兩隻耳朵都聽到了。”

“聽到了就好,那不許再生氣了,畢竟縱然你長得英俊瀟灑玉樹臨風,讓我心花怒放愛不釋手,我也不能賦予你生過夜氣的權力。”

“……愛不釋手是這麼用的嗎?”

安聲在他身上亂摸一通,理所當然:“你看,是這麼用的啊。”

左時珩抓住她的手,壓住體內灼熱,轉頭將燈吹了,夜色如潮水般漫來,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好了,不要亂動了,先前不還說手疼?”

“除非你跟我說,你不生氣了,不然疼死了我也要對你動手動腳,踐行一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美事。”

“……”

左時珩簡直無話可說,即使強忍,胸腔仍被笑意震著。

他對他的阿聲總是毫無辦法。

“左時珩,你還生氣嗎?”

“看你日後表現。”

“日後?不行,我要你現在就原諒我。”安聲爬起來親他,從眉眼到嘴唇。

感受到他本能的回應,她得逞地笑。

左時珩氣息沉了些,略急促,耳廓也通紅,所幸夜色更濃。

他側身將妻子圈在懷裡禁錮住,低低道:“好了,我不生氣了,再鬧下去寶寶要被我們吵醒了。”

他輕柔地吻她額頭。

“下次無論去哪,至少和我說一聲。”

她是無法知曉,他得知那麼晚,又下雨,她卻仍未歸家時的恐慌的。

他了解自己的妻子不會任性胡鬧,所以那一瞬他想,她一定是出事了,才會沒有回家。

這個念頭冒出時,他渾身血液都幾乎凍住,而不敢去想後面,只想立即將她找回來。

所幸,是他多想了,沒有更壞的事發生,他幾乎是順利就接到了她,將她帶回了家。

但她一身狼狽,又傷到,還不願同他說實話,也很難讓他不生氣。

有時,他對她真有些不可遏的陰暗慾望,恨不得將她關在家裡,除了他身邊,哪裡也不準去,才能夠使他安心。

但他也知道,他不會對她做那些事。

所以,才常常無奈。

安聲依偎在他懷裡,遲疑片刻,驀然問:“左時珩,若有一日我消失不見了,你能答應我繼續好好生活嗎?”

作者有話說: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應該可以加更[飯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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