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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又見 “所以我才要在這裡。”

2026-03-28 作者:風靈夏

第64章 又見 “所以我才要在這裡。”

年前只下了一場大雪, 都說瑞雪兆豐年,是新皇登基的吉兆,各地賀表送入宮中, 藩王與外國使臣進京朝賀, 一時熱鬧非凡。

安聲這個冬日哪裡也沒去, 她身體尚未恢復,天冷風大,左時珩也不要她出門, 她閒來無事時, 便練練字,看看書,陪著兩個孩子玩。

她還教了李嬸他們做小吃,於是又一次吃到了安和九年的糖葫蘆,雙皮奶之類的, 也發現自己果然不愛姜,出了月子就喝不下去了。

她還興致勃勃地給孩子做衣裳, 奈何實在不擅長,未免浪費布料, 只得作罷。

至於繡花,若不翻到背面, 正面倒也勉強能看,只是她耐心不足,實在做不到拿著針線一整日, 只能繡出一小塊圖案。

對此她還是有些挫敗的。

她對左時珩說:“其實我想繡個荷包啊手帕啊甚麼送你, 用你們這裡的方式表達愛意,但是……”

“但是?”

“但是我失敗了,不是我不愛你, 是我能力有問題。”

左時珩笑個不停。

安聲撲倒他:“左時珩你最好不是在笑我,其實我也就謙虛一下,我小時候也是繡成過十字繡的。”

雖然整個暑假只繡了一個卡通人物的腦袋罷了。

“十字繡是?”

“不要問,好漢不提當年勇。”

左時珩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笑問:“那方才是誰提的?”

安聲臉不紅心不跳:“你提的。”

左時珩笑出聲,但配合道:“好,我提的,我不知甚麼是十字繡,但知道阿聲曾經繡過十字繡,是個好漢。”

他明眸淺笑,安聲眨了眨眼,忽而親他。

“左時珩,你長得太好看了,我好喜歡。”

左時珩猝不及防,耳尖躥紅,卻面不改色:“嗯。”

嗯?嗯?

嗯甚麼嗯?

安聲抬手摟住他脖頸:“如今這麼淡定呢,左大人?這個時候你應當回吻我。”

耳後的紅蔓延至面頰,左時珩撇開眼神,氣息不受控的灼熱,聲也低沉:“歲歲和阿序都在房裡。”

“才睡著不久,沒有那般容易醒。”

“……”

他呼吸急促起來,仍是搖頭。

“天還亮著,不好……”

安聲已不想聽,用一個吻封緘了他所有推辭。

窗外餘暉漫入,將床帳染得金黃。

帳內逐漸溫柔纏綿,春光旖旎。

只是不久,搖籃裡咿咿呀呀起來,似得不到父母回應,轉為啼哭,兩個孩子一唱一和的哭,愈發吵鬧。

帳內忽然安靜,片刻,安聲仰天長嘆一聲。

“……他們怎麼不能一眨眼就長大呢?”

左時珩輕笑不已,下榻將阿序抱起,又去哄歲歲。

“或許待他們真的長大,為人父母者,又開始懷念他們幼年太過短暫了。”

安聲快步過來俯身將歲歲抱在懷裡,只略哄一鬨她便不哭了,乖的不得了。

她忍不住朝女兒稚嫩的臉上親了一口,母愛氾濫。

“你爹爹說得對,再讓孃親多抱一抱才是。”

不過,也還好請了奶孃。

她真慶幸當時左時珩替她做了決定。

轉眼到了除夕,穆山與李嬸將小院上下打掃得乾乾淨淨,又買了不少菜,安聲給穆詩買了身喜慶的新衣裳,還帶著她剪紙,貼窗花,忙得不亦樂乎。

歲歲與阿序的奶孃住得不遠,也在長錦坊,早上來過後便領了賞銀暫時回家忙去了,等下午晚上再來。

今歲與去歲不同,小院多了穆山一家,熱鬧很多,穆山做事認真負責,李嬸燒得一手好菜,穆詩更是聰明能幹,出落得也愈發水靈。

午後,安聲與左時珩在書房討論百歲宴的事。

安聲並不希望人太多,左時珩亦贊同,他本就不在朝中四處結交,算得上有交情的同僚不過寥寥。

安聲拿了名單,將二人商議出的名字一一寫上。

當先自然是包括劉大學士、蘇尚書,杜侍郎在內的幾位會試考官,所有進士均算得上他們的門生,不能不承恩,其餘便是張為是等幾位同年,另有幾位職務上正有來往的官員,即便算不上交情,倒也應該送一份請帖。

其次就是同住長錦坊的近鄰,平日也多有交集,互相走動,大多為人淳樸熱情,左時珩遠赴外地那段時日,給她幫忙許多。

且李嬸性子好,與左鄰右舍的幾乎打成一片,甚至那些賣肉賣菜的小商販,也沒有她不認識的。

待列完清單,安聲擱筆嘆道:“家真沒那麼好當,人情世故太多了。”

左時珩攬她在懷,溫聲:“這些事的確麻煩,若是不想做的,皆交由我來處理即可。”

“那怎麼行,這點事我都不能與你分擔的話,豈不是顯得我好吃懶做?”

“那你想好吃懶做嗎?”

“……我想。”

左時珩低聲笑。

“不行不行。”安聲坐到他腿上,“我怎麼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你再重新問一遍。”

“那,阿聲想好吃懶做嗎?”

“我想!!!”

“哈哈……”

安聲伏在他肩上,理所應當:“我也就遇上了左時珩,才縱我好吃懶做,以前我起得晚了,要捱罵,書念不好,也要捱罵,即便甚麼都沒做,父母吵起架來,我還要捱罵。”

父母離婚前那段日子,她彷彿得了驚恐症,一點兒動靜都在她耳邊無限放大,使她心驚肉跳,生怕下一秒父親便衝進來摔打她的課本,或是母親摸黑進她房間,站在她床邊哭泣抱怨,嚇得她以為見了鬼。

她不知自己要怎麼做才能使他們滿意,她成了他們互相傷害的籌碼,被拉扯得體無完膚。

與外婆相處的那三年,成了她日後治癒自己唯一的甜。

若非有這一遭奇妙經歷,若非遇見左時珩,她餘生只怕也只能反覆咀嚼少年的那一段短暫光陰了。

左時珩收緊手臂,將她淹沒在懷裡,臉依偎著她的蹭了蹭。

“不會再有那樣的日子……你可以想睡多久睡多久,想做甚麼做甚麼。”

他聲音低低的,蘊著掩不住的心疼與愛意。

“所以我才要在這裡。”

安聲閉上眼,緊貼著他,滿是依戀。

她不要回去,不要回家。

她要與左時珩永遠在一起。

-

大年初一,安和帝於太和殿舉行國宴,邀王公貴族,一二品大臣以及外國使節赴宴,禮儀森嚴,規格極高。

太后及皇后則在內廷舉宴招待王妃、誥命夫人等內眷。

安聲猶記得安和九年時隨左時珩去赴的一場中秋宮宴,不過此時的左時珩品級不夠,尚無赴宴資格。

能安心過個年,不用折騰,安聲倒樂得輕鬆。

年前幾日,她還僱了人去城外破廟看一看,人回來告訴她,破廟空空,不像有人住。

老乞丐果然離開了,無法赴他們孩子的百歲宴,亦不知是否還能再見,能否親眼見到她的兒女,安聲為此惆悵許久。

時光匆匆,過了年轉眼便到了正月底。

提前七八日,穆山李嬸就已忙起來了,租賃桌凳,購置鍋碗瓢盆,以及許多零零散散的小物件。

安聲與左時珩身為孩子的父母,反而落了清閒。

不過他們皆不喜鋪張浪費,也不愛吵鬧,舉宴規格不大,辦了五桌席面,賓客約二十幾位,大多都是鄰居與同僚,身居高位的幾位大人沒有親至,只讓內眷前來代為慶賀。

安聲與左時珩雖不信神佛,但按規矩依舊在正廳設了香案,供了送子觀音,兩側貼了紅紙對聯,寫上吉祥祝福。

待到吉時,將孩子抱出來見過賓客。

兩個孩子戴著長命鎖,由一位特意請來的九十歲的老人在孩子眉心點上一點紅。

歲歲與阿序剛睡醒不久,乍見眾人,倒也不哭不鬧,十分惹人喜愛。

轉了一圈,安聲才回到屋裡,女眷便跟進來看孩子聊天送禮,左時珩則留在外面招待來客。

來的幾位夫人小姐安聲大多不認識,有些在安和九年時聽過名字,但也不熟。

倒有一位十六七的少女,模樣清麗嬌俏,是跟著母親來的,她父親是一位吏部主事,當初左時珩任命工部司郎中的文書是他所寫,有幾分面上的交集。

她一見到安聲便認出來了,趁母親去看孩子,自來熟地拉了她到一旁說悄悄話:“夫人叫過我的名字對吧,但如何知曉我的閨名呢?”

安聲笑答:“你長得似我一位許久不見的故人。”

“她……也叫林雪?”

“是。”

少女立即就信了,掩面低呼:“天吶,天下竟有這麼巧的事!”

安聲笑著問起她當日怎麼去天外山,她反問她:“夫人難道不是去看那塊著名的奇石的嗎?”

安聲略一沉吟,搖頭:“我沒上去。”

林雪:“難怪,你懷著孕自然不便,我父親去年升任吏部主事,我和母親是今年才進京來,聽說天外山來客寺有塊天外奇石,便趕去看了,倒也看不出甚麼名堂,只是形狀奇特了些,上面還有好些亂七八糟的劃痕,倒不如天外山的風景好呢。”

安聲點頭:“我也聽說許多人喜歡往上刻些詩句文章,想去看卻沒來得及,打算過段時日再去。”

“刻的亂亂的,字上有字,也分不出完整的詩,倒有一句比較奇怪,我記住了。”

“甚麼?”

“是‘字在石上,不會消失’。”林雪一笑,“你說怪不怪?沒頭沒尾的一句,不知是誰留下的,字倒寫的還不錯。”

她餘光瞥見桌上一幅寫了一半的字帖,“咦”了聲:“和夫人你的字倒有一點像呢。”

安聲大腦空白了瞬,心中震驚莫名。

“字在石上,不會消失”,分明是安和九年時,林雪說“她”曾經寫上的,意味著時空倒轉,她,還沒來得及寫這一句才對。

不會消失,難道是真的“不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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