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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等待 白玉戒落下,墜地而裂

2026-03-28 作者:風靈夏

第60章 等待 白玉戒落下,墜地而裂

足足一個月, 安聲才收到左時珩一封家書,信中言明他正忙於多地勘察,身體康健, 吃好睡好, 讓她不必擔憂, 只所處之處偏僻,寄信不便,若久未收到家書也不必多思多想, 珍重自身, 他會盡力在冬月前趕回。

安聲將信看了又看,欲提筆回信,可他行跡不定,在兩府十幾個黃河途徑的州縣來往,她不知要寄往何處, 只能作罷。

雖說不能全然放心,但這封家書多少也有些安慰。

不過到了孕晚期, 再輕鬆她也輕鬆不到哪兒去,手腳皆有些浮腫, 被李嬸扶著在院子裡走,不多久便要停下來歇一歇, 洗澡時但凡水溫稍高一些,便心慌胸悶,睡覺更是艱難, 無論甚麼姿勢都不舒適。

李嬸跟她閒聊時會提及她鄉里鄉親那些懷孕姑娘有如何如何反應, 說如她這般表現得已是很好,可見兩個孩子出世後必是聽話懂事的,才不讓孃親受罪。

安聲搖頭笑笑。

她慶幸她的身體已發育完全, 又十分健康,且秉持基本生理常識,每日堅持運動,不去大補,讓孩子發育過快,但古時候的女子十五及笄,很快便要嫁人,未成年時就要生育,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如何不受罪?加上欠發達的醫療水平,稱為鬼門關毫不為過。

即便她已知曉未來許多事的走向,但她依然會對此有些憂慮,生怕某些節點發生變故。

越到後期,她越忍不住胡思亂想,或許是身體因素,又或許是那個充滿未知的結局,讓她情不自禁往壞處想。

如果她無法順利生產怎麼辦?如果她生產時難產而死怎麼辦?如果兩個孩子不是歲歲阿序怎麼辦?……

她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維,進而愈發寢食難安。大夫每三五日會來一次,替她把脈,原先還說一切都好,後來也有些神情凝重,叮囑她少思慮,還開了安神的方子。

李嬸熬了藥來,她端起才喝一口就哭了出來,太苦太苦,苦得她情緒一下剎不住,如同洩洪,直直哭了許久。

她那些憂思無法同任何人傾訴,左時珩不在,她的負面情緒沒了出口,只能憋在心裡,於是久了自然生變。

張為是夫人同李嬸輪番安慰她許久,以為她是年輕,又是頭胎,月份大了害怕是難免的,便以過來人的經驗跟她說了許多。

安聲哭了一場發洩完就好多了,面對她們反倒難為情起來,覺得自己有些矯情。

趙夫人同她道:“我聽我夫君說,高平府那邊大河情況嚴峻,工部正要再派人去,他主動請纓,工部批了,讓他過幾日動身,你若有要給左大人的信或別的,讓我夫給你帶去,他必是有辦法的。”

安聲聽罷,既憂又喜,立時鋪紙提筆,寫了封長信,不過信中她也是報喜不報憂,同他一樣,說自己在家一切都好,只是很想他。

寫罷又覺不夠,尋來軟木刻了印章,棄了之前見過的實心的愛心,特意刻了鏤空的愛心,塗抹印泥,蓋在信尾。

張為是九月離京,帶了安聲的家書與殷殷期盼遠去。

安聲心裡鬆快幾分。

她意識到自己之前情緒不對,大抵也有些激素影響,有意紓解,如今哭了一場加上寄信有方,狀態便好得多,不似原先緊繃。

不過張大人離家不久,趙夫人便來同她告辭,說是她這段時日思考許久,她兒子並非讀書的料,走不了入仕這條路,還是回去繼承家業得好,所以已與丈夫商量過,還是回崖州去,若是方便,每年進京團圓一回。

如今已是九月中旬,過兩月天冷,河水上凍,她路途遙遠坐船不便,還是提早出發才好。

安聲倍覺離別之憾,雖與趙夫人結交不足半年,但她十分喜歡她的性子,趙夫人也覺得與安聲投緣,常來這裡與她聊天。

趙夫人見此笑說:“又不是不來了,明年還來的啊,這次過來匆忙,沒有準備甚麼,明年給你倆孩子帶點我家鄉的特產。”

安聲便也笑應,喚穆詩進屋取來她一船型木雕,這是她閒暇刻的,她不太瞭解古代的船,少了許多細節,於是用了現代船的結構。

“原先就想送你的,沒想到你這就要走了,只能現下給你了,還未精雕細琢,技藝粗糙,你不要介意。”

“天,你這雙手怎麼巧成這個樣子的?”趙夫人驚歎不已,反覆欣賞,雙目濯亮,“這船刻得真漂亮,真威風……而且我都沒見過這樣的船,幾層樓高,看起來是很大,有名字嗎?”

“嗯……遊輪?”

“這船上沒帆,怎麼行駛?”

“燒柴……”油。

“這麼大一艘船,得燒不少柴吧?”

安聲實在繃不住笑:“別管柴了,又不是真的船。”

“你這腦袋怎麼長的,怎麼有那麼多巧思?所以我說就喜歡跟你聊天呢,這下我都捨不得走了。”

趙夫人捧著木船連連嘆氣。

她一離京,安聲這裡又冷清幾分,眼見著肚子越來越大,她連行走坐臥都難,胃口也很差,常吃幾口就飽,但一會兒又覺得餓。睡前甚至不敢喝太多水,因起夜太麻煩太疲累。

李嬸和穆詩日日夜夜陪著她,不離她寸步,她們買了許多布料針線,給尚未出世的歲歲阿序做了好些衣服鞋子包被,李嬸的手十分巧,那些花樣做的尤其好看。

安聲在一邊看著打發時間,有時興之所至,便自己畫了可愛小動物的樣子給她去繡,效果出其的好,她一想到這些小衣裳穿在自己孩子身上,幸福感與期待感便油然而生。

十月初,她收到了第二封左時珩的家書,信中說,災情已得到基本控制,許多河道也已疏清,正在處理後續事宜,會於月底儘快趕回。

安聲得了此信,緩緩呼了口氣,期盼起來。

這些日子京城天氣都還不錯,入秋後雖下過幾場雨,但十月也還不算太冷。

白日裡她閒來無事,慢慢收拾起屋子,穆詩跟在她旁邊,給她各種幫忙。

她倒不是真的需要收拾,不過找點事做,孕中她不怎麼出門,起先還刻些木頭,後來人也懶了,進度很慢,除了給趙夫人的那艘船外,不過刻了幾隻鳥,在梳妝檯上擺了一排。

穆詩拿起一隻,用抹布擦灰:“夫人,這是麻雀嗎?”

“我也不知道,刻的時候沒去想是甚麼鳥,你覺得像甚麼便是甚麼,若喜歡就拿去玩。”

她忙搖頭:“我看看就好了。”

安聲從櫃子裡抱了個木匣出來,放到桌上,裡面是些亂七八糟的工具和用剩的木料,還有刻了一半或刻的不滿意的小動物。

“穆詩,你喜歡甚麼?將來我有空刻了送你,不許推辭,只管答話。”

穆詩坐到她旁邊,想了想:“大雁吧。”

“為甚麼是大雁呢?”

穆詩說:“秋天總能看見大雁往南飛,我喜歡大雁。”

安聲笑應:“好,那就大雁,給你刻一對,大雁生而忠貞,或許你將來也能用上。”

說到此處她想起那位四月出嫁的榮安侯府的常萱小姐,她還不知自己是新科狀元的夫人,她也未曾特意說起。

左時珩會試期間,她去到侯府,常萱問她能否替她刻一對木雕,賀她新婚,她欣然應允。

但二人為刻甚麼而苦惱起來。

一會兒鴛鴦一會兒大雁,又嫌太過尋常。

後來安聲靈機一動,說刻一對天鵝送她,兩隻天鵝頭抵著頭,彎頸形成一個愛心形狀,雖是兩隻,實為一體。

常萱見到成品十分驚喜,送了她一支珠釵作為回禮。

歲月如流,俯仰之間便已半年。

安聲將東西都收在木匣中,放進櫃子裡。

隨後想了想,又從梳妝檯的妝奩中取了枚白玉戒出來,這是左時珩與她大婚那日為她戴上的,後來她懷孕就提前取了,如今手指浮腫戴不進去,便讓穆詩找了條彩繩,穿上戴在頸間。

她望著鏡中自己,手輕輕握上那枚白玉戒,觸手微涼,漸漸又侵入體溫,變得細潤起來,如同左時珩在旁,心下得了寄託,略略安穩。

到了十月,每往後一日,她愈緊張一日,不僅是她,穆詩一家都如臨大敵般,生怕她那日就發作了,故而提前請了穩婆在家,以備不時之需。

初四這天,安聲早上起來,李嬸服侍她洗漱,轉身之際不知為何小腿無力踉蹌了下,李嬸驚得叫了聲,眼疾手快將她扶住,但她懸掛的那條白玉戒的彩繩忽然斷裂,白玉戒落下,墜地而裂。

安聲一怔,心臟幾乎停拍。

李嬸的叫喊引來穆山穆詩以及穩婆,穆山在門外問情況,穆詩及穩婆都衝了進來,均以為是安聲有生產之兆。

安聲臉色發白,呆了片刻,才緩神擺手,朝廊下的穆山急道:“穆管家,快去工部衙門打聽一下,可有高平府那邊最新的訊息。”

穆山愣了愣,立即應聲,轉身就走了。

穆詩將地上的碎成兩半的戒指撿起來給她:“夫人。”

安聲接了緊握在手,呼吸急促,沉默不語。

李嬸與穩婆對視一眼,均看見彼此眼中的擔憂,也不敢說話。

安聲深呼吸,在攙扶中慢慢坐下,自言自語般道:“沒事,沒事。”

作者有話說:抱歉今天晚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今天過生日朋友提了小蛋糕忽然登門,於是聊了很久一起吃了蛋糕,所以耽擱了碼字時間[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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