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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謝家 “也不能冷落了我們左大人。”……

2026-03-28 作者:風靈夏

第31章 謝家 “也不能冷落了我們左大人。”……

永國公府及不上成國公府, 榮華有些沒落了,但到底還有一大家子,往上一輩沒甚麼有出息的子弟, 都是捐的官或分了個閒差。

到了如今這輩, 更是陰盛陽衰, 女孩多,男孩少,偏偏上天將靈秀又都分去了女兒身上, 那幾位少爺公子一個比一個紈絝草莽, 完全指望不上,唯有一個十一歲的嫡孫謝毓華,尚有幾分科考之望,目前正在松下書院讀書,與左序是同窗。

掌府上中饋的乃是謝毓華的母親田夫人, 出身姚州田家,祖父做過知府, 也算書香門第,不過她乃是繼室, 上面有個元配周夫人,是老夫人族中侄女, 生下一個女兒後病逝,女兒如今已經嫁人。

永國公府真正的話事人其實是周老夫人,她一生育有五子三女, 兒子養大三個, 一個兩歲夭折,一個十歲意外溺水而亡,其他三個兒子如今都在身邊, 俱已成家。

其中兩個女兒是雙生胎,嫁去外地,幾年難得見一回,另有一個女兒在宜州,不算遠,逢年過節能來拜會。

因喪子之痛,對那三個兒子老夫人可謂是千般呵護,不料長大後一個個因溺愛過度而無甚出息,成家後,他們妾室偏房生養的幾個兒子也皆不中用,倒是家裡的女兒們,個個聰明懂事,舞文弄墨,吟詩作對勝過男兒。

周老夫人自省自己教導失責,失望之下,索性懶得去管兒孫仕途,只請了西席來府上教習姑娘們,寄望著她們將來得嫁良人,不但自身受益,亦能託舉謝家。

因將重心放在對姑娘們的教導上,公府千金皆是腹有詩書,蕙質蘭心,京中子弟爭相求取,反而成了京中風尚,一時貴眷們以女兒在謝公府受過教導為榮,還能為親事添籌加碼,爭相謀求門路將女兒送去受習。

周老夫人倒也大氣,專門騰出個園子,讓先生與姑娘們住,不許男子入內,這便是青葉園。

知道歲歲在謝公府唸書時,安聲便向左時珩瞭解過這個京中大戶,雖不及成國公府繁盛,倒也底蘊深厚,且老夫人喜歡歲歲,她在公府時,老夫人會留她在自己院子同吃同住,待她很是親厚,便也放心。

她料想此次生病大約是天氣突變之故。

到了謝公府,早有人等著,引了她進了後堂正房,那是周老夫人居所,還算幽靜,歲歲睡在東側耳房裡,大夫才來看過,開了藥,小廚房已熬上了,人還燒著,未醒。

安聲心急,顧不得先去拜會老夫人,趕去屋裡看了眼歲歲,見她睡著,才又退出來去見老夫人。

老夫人年過花甲,發已白了大半,眉眼生的凌厲,神態卻很慈祥,拉著她手與她先說了歲歲的病況,說是歲歲昨夜不慎淋了雨,又誇耀起歲歲如何聰明乖巧,讓她喜歡,緊接著自責是自己照顧之失。

安聲只好連忙安慰,人吃五穀雜糧,難保不生病的,尤其是孩子,與大人比本就更嬌弱些。

如此聊了一番,有丫頭來說藥已熬好了,安聲便起身告辭回了歲歲那裡。

歲歲燒得迷迷糊糊的,聽見孃親聲音勉強睜開眼,一見到安聲就掉了眼淚,緊緊抱著她不撒手。

安聲心疼得很,柔聲哄了許久。

歲歲實在乖得很,那藥雖苦,她卻是全部喝完了,只是向孃親要了蜜餞來吃,然後依然緊抱著她,窩在她懷裡。

老夫人過來看她,她已在安聲懷裡睡著了。

老夫人愛憐地摸摸她頭,嘆了口氣。

“這麼小,卻已吃了不少苦,闔府上下的姑娘們,哪個不是嬌生慣養大的,便是破了指頭也要哭一場,歲歲也就等到孃親來了才像個孩子。”

安聲聽了這話有些心酸:“是,歲歲四歲多便失去孃親,我夫君又忙於公務疏於陪伴,她便比其他孩子早熟些,這是我們的失責。”

於是向周老夫人說,帶歲歲回去住一段時間,若大好了,再過來聽先生教導。

老夫人自然無不同意,不過不想折騰孩子,便請安聲在這裡住一晚,待歲歲燒退了再回。

安聲思量著,也想觀察歲歲的病情,怕有意外,便答應了。

穆詩便跟著府上丫鬟去收拾床鋪,又讓人給家裡送了信說明情況。

歲歲睡了兩個時辰,到傍晚時分醒來,燒退了些,安聲暗鬆口氣。

期間許多姑娘小姐們紛紛來看過歲歲,府上夫人們也來拜會了安聲,還有兩位西席先生,一位主要負責教導女孩們禮儀規矩,讀書寫字以及女紅,名為喬易水,另一位則是歲歲常提起的文瑤文先生,主要教女孩們琴棋書畫。

安聲特意留文瑤講了會兒話,多問了幾句歲歲的情況。

文瑤起先驚訝於安聲知曉歲歲跟她練劍的事竟未反對,不過再與這位年輕的二品誥命夫人聊下來,才知其性情灑脫溫和,又有一份堅韌,歲歲很像她的母親。

其實安聲想問的更多,聽歲歲說文先生乃是江湖中人,腦中對她勾勒的形象便是飛簷走壁,劫富濟貧的大俠,令人激動又熱血,介於初次見面,不好探問隱私,遂罷。

到了晚間,下人們送來晚膳,菜品豐盛,歲歲病中,沒甚麼胃口,就吃了些清淡蔬菜粥,以及小碗羊奶甜酪。

不久,就聞下人來說,左大人來了,正在前廳會見二爺四爺。

穆詩笑道:“就猜到大人會來,只怕夫人今夜不回,大人要一宿無眠了。”

安聲搖頭:“那也沒辦法。”

左時珩只能獨守空床了。

因是內院,左時珩過來後不能久待,只問了歲歲情況,又與安聲說了會兒話,便匆匆離去。

是夜無事,安聲洗漱後抱著歲歲躺在床上,歲歲因白日睡得久,這會兒雖吃了藥,倒也一時無眠,便黏在孃親身邊說起悄悄話來。

只一句,就驚得安聲坐起,一身冷汗。

她說:“孃親,我不是淋雨生病的,我是被人推下了池子。”

聽歲歲說完,安聲長吁一口氣。

卻原來書裡說的是真的,這樣大的家族,外表風光,內裡腌臢得很。

青葉園裡都住的年輕姑娘,雖不許府上男人過來,卻也不是密不透風的,若有哪位老爺少爺偏要偷偷進,下人們既不敢攔,也不敢說。

昨日大雨前,歲歲去文瑤住處學了劍,獨自往回走。那時已是起了大風,眼看要下大雨,她便穿過一片竹林抄了近路,忽聽見有女子啜泣求饒之聲,便撿了根竹枝去看,誰知正好撞見一個男子強侮一姑娘。

那姑娘是與她一塊讀書的,不熟,只知姓宋,見到她出現,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喊起來,被那男子一把捂住嘴。

那男子見左歲不過一九歲孩子,便不放在眼裡,目露兇狠讓她滾開,當作甚麼也沒看見。

然左歲年歲雖小,卻無法坐視不理,便以竹枝打他刺他,逼得他放開了宋姑娘,宋姑娘驚恐之下趁機逃離,男子不敢去追,就把火撒到了左歲身上,同時也怕她向別人告密,壞他名聲。

歲歲轉身便逃,那時忽然陰雲密佈,狂風大作,天暗得看不清路,她跌跌撞撞逃到了池邊,無處可躲,被那男子一把推入了水中。

好在孃親教過她鳧水,她艱難游到對岸,被丫鬟發現,送回了老夫人那裡。

因淋雨落水,又受驚嚇,當夜便發起高燒。

安聲聽得實在心驚膽戰,又憤怒不已,可歲歲不知那男子身份,也無證據,料想那男子敢如此無法無天,也是拿準了被強迫的姑娘比他更在意清譽,不敢出來指認。

她再次深刻認知到,這是個自上而下吃人至深的封建王朝,哪怕在法制健全的現代社會,也不乏迫於強權的冤屈,何況這裡。

不過在現代時,她只是芸芸大眾中的一個普通人,而在這裡,她已在上層,見得更多,更赤裸。

既無人證也無物證,此事很難有個結果,但想到就此算了,她又很不甘心,恨不得立即將此事告訴老夫人,且找出那個宋姑娘一同指認。

歲歲親了親她,勸道:“孃親,不要告訴爹爹,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而且救人很光榮啊。”

安聲深知歲歲的意思,為她的懂事感到心疼,溫聲問:“歲歲救了人,自己陷入險境,會不會很委屈?”

“有一點委屈,她要我救她,卻自己逃了不管我,但後來我想,她一定很害怕,如果是我,我也害怕,便不生氣了,而且孃親說過,救人不是為了回報,我只是做了當時能做的事,沒想那麼多。”

她撒嬌地抱住安聲:“如今見到孃親便更加不委屈了,我做了和孃親一樣的好事。”

安聲感慨不已,只得愈發摟緊了女兒,輕聲安撫:“好歲歲,明日我們回家去,不在這裡了,讀書寫字沒甚麼人比得上你爹爹,孃親還能教你更多,至於劍招甚麼的,再單獨請文先生來教便是。”

歲歲高興不已,說她學得很快,不用繼續在這裡,只想和爹爹孃親待在一起。

說著便很晚了,母女二人又閒話幾句別的準備休息,忽聽西窗被輕敲了兩下。

安聲立時警覺,不過覺得謝公府老夫人院裡倒還不至於有甚麼歹人,便下了床開了道窗縫。

窗外是個半大少年,看著也不過十歲出頭,比阿序略大些,見到她有些忸怩不自在,卻沒忘了禮數,態度恭敬。

正要問來意,歲歲從安聲懷裡鑽出來,探頭看去,認出了來人。

“孃親,他是老夫人的嫡孫,也是哥哥好友,有時也會在老夫人這裡住。”

謝毓華面有愧色:“歲歲,我回來得晚,聽聞你病了,原是想來看看你的,誰知聽到了你與夫人的話……我們家竟有如此膽大包天的狗東西,真是對不住你。”

他飛快看了安聲一眼,不知是氣的還是羞愧,耳根在夜色裡也能看出紅暈。

“不過你放心,你同我細細說明那人長相,我定將他找出來,縱然此事不好鬧大,我也私下替你出了這口氣。”

歲歲轉頭去看安聲,安聲輕笑:“那就太好了,最好教訓完將結果告訴我,不能便宜了他,不過既敢進園子,想來是你的兄弟,其中分寸你自己拿捏,莫要將歲歲扯入新的麻煩裡。”

謝毓華忙不疊點頭,直言是族中兄弟才更要管教,免得將來敗壞門庭,且若此事沒有交代,他也無顏面對歲歲的兄長。

安聲頷首。

翌日,歲歲燒全退了,安聲便帶她回了家。

自安聲回來,歲歲便搬回了風蕪院後罩房,安聲晚間哄到她睡著才回了東廂房,左時珩已沐浴更衣,安臥在榻了。

見到她,他訝然笑道:“我以為阿聲今夜要陪著歲歲呢。”

安聲笑著自然坐到他懷裡:“也不能冷落了我們左大人。”

“嗯。”左時珩攬她楊柳細腰,從後吻她臉頰,低嘆,“昨夜實在難捱,輾轉反側,險些相思成疾。”

“就一晚上?”

“一晚足矣。”

安聲笑個不停,轉身面對他,攀著他脖頸:“看來我才是你的阿貝貝,失眠的另有其人。”

“是。”他緩褪去安聲裡衣,將她圈入臂彎,寸寸吻著她,溫柔又貪婪,“一飲一啄,皆系爾身……”

被撫摸著,安聲呼吸慢慢灼熱,眼也迷離,雲鬟半落,舉首迎合。

撥下銀鉤,垂下粉帳,只聞恰恰鶯啼,喃喃燕語,一番巫山雲雨,被翻紅浪,直至月上中天,相擁睡去。

歲歲在家,安聲便不無聊,與她一道寫字,看書,下棋,或是歲歲舞劍給她看。

約半月後,阿序從書院放假回家,歇了一日。

他已知曉了歲歲在謝公府發生的事,雖知曉與好友無關,卻還是忍不住與謝毓華置了許久的氣,直到他帶來此事結果。

他找到那人,原是自己三哥,那位謝二伯妾室所出的庶子,整日招貓逗狗,逛煙花柳巷,沒個正經。

因擔心牽扯到歲歲,他便另尋了由頭去教訓,先吩咐人找了波混混將他狠揍了頓,又去稟告老夫人,說他在外賭博,惹禍上身一事,老夫人慍怒,連帶著謝二爺一同罵了,讓他們父子一道去跪祠堂。

謝二爺丟了面子,回頭又將兒子教訓了遍,得問出他一堆風流荒唐事,便更加惱怒,親自打了他一頓,傷上加傷,如今沒個兩三月下不來床。

左序聽了,這才稍稍解氣,趁休假回了家,將此事告知於孃親和妹妹。

安聲倒仍有些不滿意,不過心知這已是最好的結果了,又問起那位宋姑娘,左序想了想,說,應該還在謝家。

安聲輕嘆一聲,也無話可說。

歲歲回了家後便沒去謝公府,謝家派了人來問,安聲找藉口委婉拒絕了,那邊也不好說甚麼。

那位擅操琴的文瑤先生,倒是單獨來過幾次,指點歲歲劍法與琴技,還送她一本劍譜。

安聲看的熱血沸騰,恨不得自己也練起來,畢竟從小看了許多武俠劇長大的,多多少少有個大俠夢。

時光荏苒,夏末又下了幾場雨,熱氣消退,便添了涼意。

安聲某日早起,於窗前拾起一片半黃落葉,方驚覺已是初秋。

夜裡她端了熱湯去書房,只聽左時珩輕咳了聲,便立即警鈴大作,快步進去,到他身邊。

“左時珩,我要多請幾位太醫來給你檢查,然後挨個去問。”

左時珩詫異片刻,擱筆笑問:“真要刑訊逼供?”

安聲說:“有這個想法。”

左時珩笑著將她抱坐在腿上,蹭了蹭她的發。

“好,那我先派人將他們的馬偷了,免得他們聽了連夜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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