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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心事 “若得夫人憐惜,倒也不覺得委屈……

2026-03-28 作者:風靈夏

第26章 心事 “若得夫人憐惜,倒也不覺得委屈……

夏天的太陽大, 書曬了一個時辰,她們就搬回房裡了,擺好了大致的物件, 安聲讓穆詩去忙, 自己便一個人在書房裡慢慢整理些細枝末節。

左時珩的書房本就整潔, 只是書與文具太多,全壓在了那座書架上,剩下的便塞進木箱裡, 而左側多寶閣分明空餘, 卻除去安聲的木雕擺件外,再無旁物。

她的目光一一掠過那些擺件,再次確認自己的確不會甚麼木雕,於是這個解釋還是隻能推到“平行時空的另一個安聲”上去,雖然都是她, 但說起來仍有些奇怪。

於是她收回了視線。

正欲往另一邊走,卻一不小心, 大腿撞到多寶閣突出的沿邊上,安聲嘶了嘶, 低下頭,見到下面櫃子的門被她撞開了些, 索性蹲下來開啟看。

裡面也是些雜物,不過都用大小木匣裝著,比較整齊。

她記得原先第一次在書房寫字時, 左時珩予她的那支軟毫小楷便是從裡面拿的。

午後閒來無事, 她乾脆席地而坐,檢閱似的探索起來。

她將那些木匣挨個開啟,裡面大多還是“她”的東西, 譬如有一個木匣裝的是木雕的工具,幾把刻刀和幾塊尚未使用的軟木料,還有些裡面是不同大小的毛筆,圖案簡單的木刻印章,以及一些各色礦物顏料,看起來像是畫畫用的。

據說古代的顏料大多昂貴,有些甚至是寶石研磨成粉的,為此安聲還特意仔細瞧了瞧,但都是粉末,也瞧不出甚麼名堂。

而且她不會畫畫,對顏料本身沒有熟悉感。

不過她很快從角落裡翻出來兩隻上了色的動物木雕,便解出了答案——原來這些顏料不是畫畫用的。

一隻上完了色的微笑小狐貍,大概用硃砂加甚麼調成了橘調,但上完後的效果實在一般,又早已開始剝落,因此斑駁不堪,顯得小狐貍笑得很命苦。

另一隻是小貓,只給腦袋上了黑色,加了幾筆不明顯的灰,更是不大好看,彷彿是上毀了所以被自己臨時擱置了般。

安聲舉起那隻小貓對著光看,心道“自己”不會是想畫貍花貓吧?

看樣子果然及時止損得好,起碼省點顏料。

這些顯然是廢品,但都被左時珩珍而藏之。

剩下大多也是些雜七雜八的小物品,有些看得出來是給小孩玩的,像是玩具,也都被與安聲的東西收在一起,大約是歲歲和阿序的。

最想不到的是安聲竟然還從中找到了木製麻將,只有四個,分別是東南西北,看上面的字跡,是左時珩留下的,她幾乎能想象當時左時珩一本正經在麻將上寫字的場景,不禁彎起唇角笑。

邊看邊整理完,安聲關上櫃門,抬頭看了一圈,目光又落在那個裝滿書信的螺鈿木箱上,它被放在書架左側一個方便取放的位置。

她扶著櫃子起身,踮著坐麻的腳一瘸一拐地過去,把那箱子抱了下來,坐到左時珩日常辦公的那張黃花梨的書案後,開始閱看。

那次她意外撞見左時珩在讀信,左時珩給她看了幾封,之後她便沒再看了。

去天外山前,她覺得這是隱私,不好開口,下山後她心裡有了推論,出於一些逃避心理,更沒有再仔細去問。

前段時間林雪來時,與她提及天外山,她再次直面了這件事。

今已盛夏,四季變換中,歲末越發臨近,無論她做甚麼或不做甚麼,時間長河永遠向前,而如果她能做些甚麼的話,那她擁有的,至多不過幾個月罷了。

安聲一封封拆了信去看,一百五十六封,她沒有都看完,且略過了給兒女的部分,畢竟“她”大概不會在給兒女的信中提及“穿越”的相關資訊。

挑出寫給左時珩的信,不知有意無意,一共九十九封。

每一封信紙的右下角,皆有一個用硃砂印下的愛心圖案,大概就是那木匣中印章的用途了。

她讀得很慢,逐字逐句,直到夕陽隱落,房中昏暗,才讀完了三十幾封,前面的信寫得大多很長,只是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令她有些意外的是,信中無一點悲傷別離之感,也不憶往事,只說將來,既動人又讓人期許。

她說,待她回來,歲歲與阿序已經長大,左時珩若再要去外地辦差,再遠再累她也必定跟去,不想在家擔心又受相思之苦。

她說,京城已經逛遍,他們應該要去江南,去塞北,去大漠草原,去看黃河長江,高山雪原,她要對比一下這個世界與她的世界到底有多少不同,又有多少相同。

她說她考慮寫一本遊記,隱去具體時間人物,留給後世傳說,又說遊記枯燥,不如寫一本傳奇,就寫他們這段奇妙的相遇。

自然,她甚麼也來不及寫。

如今的安聲即便看完,也全無半點閒心去寫。

天光被暮色吞沒了許多,不離近些,便看不清了。

安聲縮在圈椅上,閉眼放空。

燭光幽幽亮起,驅離了屋內的黑暗,攏起一片明亮天地。

左時珩將燭臺放在桌角,輕揉她的發,來不及換的官服上還殘留著墨味與汗漬。

“怎麼不點燈?”

安聲抬頭,環住他腰,摩挲著他被殘陽氳熱的革帶。

“看著看著就天黑了,懶得去點。”

暑熱難消,入夜後更是發悶。

左時珩應聲,摸著她的臉:“那便明日再看,我先收拾了,你去飯廳等我,李嬸準備了冰酪,房中也置了冰,比這裡涼快。”

安聲情緒不高,又抱了他一會兒才走。

待她離開,左時珩才將目光落到那些被開啟的書信上,修長手指從字面慢慢劃過,若有所思。

夜間,安聲穿著輕紗半臂裡衣,躺在清涼的玉簟上,有些失眠。

許是心裡有事未解,所以房中的冰塊也難消燥熱。

過了會兒,她翻身鑽入左時珩懷中。

頭頂落下一聲低笑:“不怕熱了?”

“怕熱,但就想抱著,不然睡不著。”

“好,那便抱著。”

左時珩略調整了下姿勢,以便讓安聲在懷裡躺得更舒服些,又伸手向一旁拿了摺扇,輕輕給她扇風。

攜著冰塊蒸發的涼意,這扇底風漸漸讓安聲心裡的煩躁疏解不少。

她雖未讀完信,卻也猜得出來,剩下的信裡也沒有提到任何有關這場奇怪穿越的字眼,更未提及半分甚麼“平行時空”。

她依舊如雲遮霧繞,不辨出路。

無力感,是她煩躁的來源。

之前那個“安聲”顯然知道很多,也可能已經探明真相,卻偏偏甚麼都沒留下,到頭來,唯一的線索還是隻有她不願直面的那塊隕石上的刻字。

“左時珩死”四字,如同詛咒一般籠罩著她。

安聲驟然收緊力度,更緊地抱住左時珩,彷彿一鬆手就會失去似的。

“怎麼了?”左時珩柔聲問。

安聲不語。

片刻,左時珩揉了揉她腦袋:“是因為那些信嗎?”

安聲悶悶應:“是因為天太熱了。”

“的確太熱了。”左時珩輕笑,“這兩日我也要忙完了,會向朝廷告假,然後我們接了歲歲阿序,去天外山避暑吧。”

天外山,天外山,總是避不開的天外山。

安聲沉默了會兒,才小聲道:“我不想住在來客寺。”

離那塊石頭太近了,她有壓抑感。

“好,那就住在半山腰,那兒有一座避暑山莊,不大,只是略偏,離來客寺有些距離,是文安侯府的產業,我向侯夫人遞個帖送個禮,想來是能借住幾日的。”

安聲趴在他胸前問:“是以前老給你做媒的文安侯夫人嗎?”

“嗯。”

“那我可得把你保護好了。”

左時珩執扇的手頓了頓,笑意又隨風漫過。

“是啊,若沒有夫人在,我都不敢見她。”

“那你總不給她面子,現在又要去求她幫忙,會不會太委屈了?”

“若得夫人憐惜,倒也不覺得委屈。”

左時珩每次用近似撩撥或撒嬌的語氣說這種話,安聲都招架不住。

他故意的,而且很會拿捏時機。

於是安聲忍不住,抬頭親了親他,耳畔落了一聲得逞的笑。

不知是扇底風清涼,還是他身上香氣清冷,安聲心中盤桓的那幾縷燥熱,竟在這三言兩語間完全散去了。

待她睡熟後,左時珩輕輕抱她躺到一旁,自己則下了床,端了壇藥酒來。

這是安聲上次去松下書院看阿序時帶回來的,說是活血化瘀,之前宜州一行,他身上有多處淤青,安聲便用藥酒替他揉搓,功效不錯。

方才妻子躺在懷裡,他無意碰到她腿,她下意識縮了下,他擔心她磕碰到,睡前須得檢查一番才能放心。

點了小燭,左時珩輕捲起妻子褲腳,果在她左邊大腿處見了塊淤青。

安聲並不嬌氣,若他未發現,她大約也就隨它去了。

左時珩蹙起眉,難掩眸底心疼,便取了點藥酒,用掌根溫柔緩慢地揉著那塊傷處,事畢才重新躺下。

安聲睡得熟,毫無察覺,他望著夜色中安聲的眉眼,卻久久無法入眠。

從前,他們夫妻雖已彼此坦誠至極,可他總覺得妻子有一份隱秘心事沒有告訴他,她不擅長在他面前偽裝,他亦十分了解她。

但他,問不出來。

直至有一日,他毫無徵兆地失去了她……

如今,她似乎又有了不與他言說的心事。

炎炎夏夜,左時珩覺得渾身的血都透著寒氣,不由貪戀地摸摸妻子的臉,再親親她,才能從這般真實的體溫與氣息中,稍尋安慰。

作者有話說:和大家說一下,因為明天上夾(書架左上角新書千字榜),所以明天九點的更新會推遲至十一點,之後還是正常九點左右[好的]

感謝支援[煙花][貓爪]年底工作忙,一般是摸魚寫點兒,不過會盡力加更的,本文其實篇幅不長,大概三十多萬,應該會在年前完結[飯飯]希望與大家一起度過一個美好的冬天[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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