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3 章 我能看見
不棄回過身將屋門鎖死, 不安地拽了兩下，猶嫌不夠保險，又將木棍別在上面, 牢牢抵住。
他將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一絲縫隙都不透。
不棄做完這一切，屋內頓時變得昏暗。他輕輕將那本春宮圖放在炕邊，開始當著陸錦瀾的面，一件一件脫自己的衣裳。
真是奇怪, 明明知道她看不見，可看著她睜著眼睛盯著自己，不棄還是有種難以言說的羞恥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自從陸錦瀾猶如天神下凡一般在集市上救了他, 他的腦子裡便控制不住的, 反覆回放那個畫面。
他從前也認識一些女人，姥姥、村長、隔壁三嬸……可從沒有哪個女人帶給他如此特別的感覺, 讓他臉紅心跳情難自抑。
之前他想不明白，他爹一個富家公子怎麼會不顧一切和家裡的轎婦私奔，還有了孩子？
然而昨日之後，他突然理解了他爹。陸二姐姐說得沒錯，女男之事，有時候就是那麼簡單。心動了便會淪陷, 根本不講道理。
當然, 不棄知道，他是沒資格喜歡姐姐的。
雖然姐姐看不見, 但是姐姐甚麼都會，甚麼都懂。在他眼裡，陸二姐姐全知全能, 比肩佛陀，猶如神明。
而他只是一個種地的鄉下男人，還是最呆最笨的。既不會哄姐姐開心，也幫不到姐姐甚麼，甚至連跟姐姐表白的勇氣都沒有。
不棄這輩子沒有爭取過甚麼，從來都是能忍則忍，能讓則讓。
可他偏偏對陸錦瀾生出了執念，他固執地想：“我又不會打擾姐姐，我偷偷地喜歡她，還不行嗎？”
他不知道旁人喜歡一個人是怎麼做的，但對他來說，喜歡一個人便是像他爹那樣，甚麼都肯做，甚麼都顧不得。
甚麼女男大防？甚麼禮義廉恥？根本顧不得。
他只想姐姐別那麼難受，如果他以身相許能夠幫到姐姐，那他便將這身子給她，反正……反正他一無所有，也沒有別的珍貴東西可以送給她。
他騙她說有個小啞巴，是他急中生智。不棄覺得這是自己這輩子，想到的最聰明的主意。
反正啞巴不會說話，姐姐眼睛看不見，幫她解了催\情水，她就不會這麼難受了，也不會知道他趁人之危恬不知恥的投懷送抱。
至於私心，他當然有。便是想借此機會和姐姐親近一次，而後死也甘願了。
不棄想到這兒，脫衣裳的動作加快了些。外衫和裡衣接連被脫掉，丟在一旁。只有那圍在胸口的白布，他猶豫再三，還是沒有取下來。
他穿著單薄的褻褲坐在炕邊，緊張得不斷吞嚥著口水。
其實，陸錦瀾也難得的緊張起來。
對於她來說，睡個男人雖然是輕車熟路，做慣了的事，但眼前這個男人可不一樣。
昨晚還是一臉不諳世事不懂情愛的樣子，今兒把門窗緊閉，脫得亂七八糟，衣衫不整的來爬床，倒讓她有些不會了。
這人成日悶不吭聲的，沉默寡言，怎的不經意間要做這種驚天動地的事兒？
她真想知道，不棄到底是怎麼想的。她望過去，試圖透過他的眼睛窺探他的內心。
然而，她望著他赤膊坐在那兒，呼吸沉重喉結翻滾，純潔的白布包裹著蓬勃的胸肌，年輕誘人且充滿張力的身體就在眼前，她的思緒也亂了。
不棄抿了抿唇，彷彿終於下定了決心，湊過來在她的唇邊輕輕親了一下。
而後稍稍離遠一些，壯著膽子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
陸錦瀾簡直要被這種純情的做法折磨瘋了，按照他這個進度，天黑也進入不到正題。
陸錦瀾皺了皺眉，暗道：還是我來吧。
不棄不敢抬眼看她，他近乎沉迷地親吻著她的掌心、手腕，滾燙的吻一路蜿蜒至手臂。他還未撩開她的衣袖，手的主人卻抽回手。
不棄一愣，陸錦瀾重新勾住他的脖頸，將他擁入懷中，完成了一個綿長而急迫的吻。
不棄青澀而笨拙的回應著，內心雀躍，卻也酸澀。他想姐姐以為她親的是小啞巴，不是我。幸虧這裡沒有小啞巴，只有我。
他剋制著深淺不一的呼吸，伸手去夠那本畫冊。
然而，陸錦瀾沒耐性等他現學現賣了。
結實的胸肌就在她眼前，被白布裹著，半遮半掩。
陸錦瀾咬著牙狠狠揉捏了一下，不棄被突如其來的碰觸嚇了一跳，差點發出聲音。
好在他記起自己在裝啞巴，便連忙閉緊嘴巴。
陸錦瀾一把扯掉礙事的白布，將人推而倒之。
不棄摔在被褥上的時候愣了一霎，一轉頭陸錦瀾已經脫掉了外衫。
不棄本能地閉上眼，耳中傳來窸窣的動靜。他心亂如潮，卻在混亂中想：姐姐比我想象中粗暴，但，我很喜歡。
俊美的五官露出一抹淺笑，他主動爬起來，幫她去解釦子。
一個裝瞎子，一個裝啞巴。他不能說話，倒讓陸錦瀾可以肆無忌憚的為所欲為。他以為陸錦瀾看不見，也省去了扭捏做作。
二人親熱起來，竟有種莫名的和諧。
一度春風過後，催\情\水的毒已經解了。陸錦瀾閉著眼躺著，不棄枕在她的小腹上，任由她撫弄著他柔順的髮絲。
沒過一會兒，陸錦瀾忽然身上一輕，緊接著耳邊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音。
陸錦瀾閉著眼勾起了嘴角，不棄再度靠過來，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暗示她再來。
*
關山月對走後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她找完了獸醫找人醫，忙得滿頭大汗。她一疊聲的催著二人，快些跟她趕回去。三人一同上了馬車，車婦一路揮鞭。
不棄沒數胡鬧了幾次，反正他最後靠在姐姐懷裡戀戀不捨的時候，院外傳來了馬車的聲響。
他一慌，連忙起身翻找衣服。
手腕卻忽然被陸錦瀾鉗住，她枕著手臂，慵懶地問：“你要去哪兒？”
不棄不敢吭聲，已經聽見外面有人在開院門了，他急得想要掙脫，陸錦瀾卻根本不打算放人。
不棄掙不開她，急得汗都出來了。
關山月帶著兩位醫師進了院，一看屋門緊閉，窗戶也擋得嚴嚴實實的。
她心裡疑惑不解，輕輕拍了拍門，“不棄，你在裡面嗎？開門，我帶著醫師回來了！”
她側耳傾聽，裡面忽然傳來陸錦瀾的聲音，“不用醫師了，我沒事了。”
“啊？哦。”關山月稀裡糊塗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抹了把汗，先把診費付了，又好言好語的將二人醫師送上馬車。
不棄萬分心急，他知道關山月送完了人，還是要進來的。被她看到，他就藏不住了。
他趁陸錦瀾起身穿衣的工夫，連忙拉上衣服往門邊跑，身後卻突然傳來一句：“不棄，我能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