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4 章 惡人自有蠢人磨
關山月剛回到院子裡, 屋內嘩啦一聲響，甚麼東西碎掉了。
不棄驟然得知真相，顧不得碎了一地的陶瓷碎片, 像瘋了一樣往外跑。
陸錦瀾擒著他的手腕將人捉回來, 他仍在她懷裡拼命掙扎。
他得知她能看見，第一反應不是自己被她騙了這麼久，而是她知道他瞞著她冒充了小啞巴。
他簡直不敢想，她會如何看待他自薦枕蓆的行為。
鄙夷？嘲笑？會不會把他當成那種放蕩無恥的男人？
他在恐懼, 在發抖，眼淚倉惶滾落，他艱難地開口，“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我知道。”耳邊傳來她的溫聲安慰, “別怕, 我知道的。”
不棄不知該如何自處，滿懷歉意地哽咽道：“對不起。”
她低聲應道：“沒關係, 因為我喜歡你。”
懷裡的人終於停止了掙扎，陸錦瀾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不棄，跟我走吧。”
*
人員不斷增加，最終回京的隊伍比來時要壯觀許多。
陸今朝已經跟劉家說明了真相，似寶似玉對她更為傾心崇拜不說, 連劉員外都決定舉家搬遷, 跟著她們入京。
金銀細軟一應用具全部裝箱，馬車一下子多出了四十餘輛。
陸錦瀾這邊, 除了不棄外，清玄帶著孩子，明珠帶著妹妹。
忘塵已經改名為安蘇, 待回京後認祖歸宗入皇家族譜。
明章跟錦淇年齡相仿，沒差幾歲，陸錦瀾便讓她一起入宮，正好和錦淇一塊讀書。
回去的路上，原本是兩個孩子一輛馬車，陸錦瀾帶著三個男人一輛馬車。
可一上了車，明珠便貼到陸錦瀾身上，“皇上，這幾日你不在，我一點胃口都沒有。茶飯不思的，人都瘦了。”
陸錦瀾一笑，“是嗎？朕怎麼沒瞧出來？”
“真的，不信你摸摸。臣侍這腰都比前幾日窄了一圈，你摸啊。”
明珠拉著陸錦瀾的手往自己腰上去，旁若無人的勾引，看得另外兩位無語極了。
清玄這個前出家人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棄則臊得紅了臉，低著頭欣賞自己的新鞋。
看著明珠一會兒跟陸錦瀾咬耳朵，一會兒湊過去非要親兩下，清玄實在受不了了。
“皇上，不知道兩個孩子在幹甚麼，我想去看看她們，順便給她們拿些點心。”
陸錦瀾點了點頭，“去吧。”
清玄剛下車，一回頭見不棄也下來了。
清玄怪道：“你怎麼不陪著皇上了？”
不棄連連搖頭，“他在那兒，我可不去。”
清玄笑了笑，“怎麼？你爭不過他？”
不棄不屑道：“我才不和他爭呢。他這樣的叫不要臉，在我們村容易被打死。哼，跟條蛇似的扭來扭去，打擾姐姐休息。我不學他，姐姐才不喜歡他那樣的呢。”
清玄笑道：“你是個老實男人，自然看他不慣穢亂後宮那一套。不過咱們也不用急，到了宮裡，肯定有人治他。走，咱們看孩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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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有孩子，入了宮便是貴人，明珠和不棄封了常伴。
陸錦瀾對凜丞道：“給玄貴人修個佛堂，他喜歡清淨些的地方。”
“黎常伴嘛，給他個院子，他愛種地就種地，愛養甚麼就養甚麼，不影響旁人就隨他去吧。只是他過於老實，別讓人欺負了他。”
凜丞笑道：“你說老實的人，必定是真老實了。那我安排他在咱們附近住著，誰也不敢在咱們眼皮底下欺負人。玄貴人那裡也好安排，只是……明常伴怎麼安置呢？我瞧著，他那眼睛一直瞟著你，可不像個安分的。”
話音未落，宮男前來通稟道：“啟稟皇上、皇夫，皇側夫派人來請旨，說他和明常伴投緣，想讓明常伴到他附近去住，方便有個照應。”
陸錦瀾聽見這話忍不住笑出聲，“真是胡說，他和明常伴都沒見過面，哪來的投緣？”
宋凜丞道：“想必是誰傳了話，他怕我這個皇夫管不好，想幫我管呢。”
陸錦瀾一想，“也成，反正他閒得無聊，楚逸被他管教後的確安分守己，很是懂事。就讓明珠住到他附近吧，且看皇側夫有甚麼御下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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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明珠忙活了一通，反倒成了住處離陸錦瀾最遠的。
不過他倒不急，如今明家洗了冤屈，妹妹在宮裡和皇女們一處讀書，自己也進了宮，陪君伴駕，住上了寬敞舒適的宮殿，一切都往好處發展。
爭寵而已，不在遠近，也不在一朝一夕，他有的是耐性。
皇上不過來，他可以過去。
明珠一大早用過早膳，便親自到小廚房去，鑽研廚藝。
俗話說得好，要想抓住一個女人的心，先要抓住一個女人的胃。
明珠忙活半上午，終於做出了兩盤滿意的糕點。趕緊梳洗打扮，換了新衣裳，帶著小宮男拎著食盒往南書房去。
路過皇側夫的宮殿，看門的腦袋一縮，急忙回去報信。
明珠沒走出多遠，便聽蕭衡在身後道：“呦，明常伴要上哪兒去啊？”
明珠早就聽宮裡人說，這後宮皇夫雖然賢惠仁厚，皇側夫卻喜歡多管閒事愛吃醋，專愛和宮裡的寵侍過不去。
是以明珠不敢怠慢，忙行禮道：“給皇側夫請安。”
“嗯。”蕭衡鼻子裡哼了一聲。
明珠又道：“我新做了兩樣點心，想著趁熱給皇上送過去。不打擾皇側夫遊園了，我這就告退。”
蕭衡皺了皺眉，“等一下。”
明珠停住腳，心裡七上八下的。
蕭衡道：“宮裡又不是沒有御膳房，餓不著皇上。不過你既然做了，就讓人送過去吧。你就不必去了，南書房是皇上和大臣們議事的地方，咱們後宮的男人少往那兒去，免得有干政的嫌疑。”
明珠抿了抿唇，無奈道：“是，皇側夫教訓得是。”
他連忙吩咐宮男自行將點心送去，又道：“那我回宮去了。”
“別，急甚麼？”蕭衡笑道：“聽說你很喜歡勾引皇上？”
明珠深吸一口氣，謹慎道：“我身為皇上的夫侍，心中只想著盡心伺候皇上。不管做甚麼，都是為了讓皇上高興，沒想過甚麼勾引……不勾引的。”
蕭衡拍了拍手，“好，要得就是你這句話。不過伺候皇上，只盡心可不行，還得盡力啊。你有甚麼長處？會不會歌舞樂器？”
“這……”明珠誠懇答道：“我沒學過這些，都不會。”
蕭衡冷笑一聲，“現在學，也不晚。來人，去把楚常伴叫來，就說本宮有旨，讓他教明常伴歌舞。”
楚逸自從在冷宮裡走了一遭，甚是乖覺。接到旨意，有些納悶。
他想著皇上最近也沒到他這兒來啊，怎麼皇側夫又來找他麻煩？到了才知道了，都是這個明珠害得。
蕭衡讓楚逸帶著明珠練歌舞，明珠一天舞蹈都沒學過，跳個舞比砍柴都累。
他學得滿頭大汗，楚逸教得也是滿頭大汗。
兩人在太陽底下蹦躂了一中午，趁著蕭衡回屋睡午覺，楚逸壓低了聲音勸道：“我求求你，你想爭寵你就悄悄的。你惹誰都行，別惹皇側夫這個大醋缸。”
“你自己受罪也就算了，還連累我。我都一個月沒見到皇上了，我冤不冤？”
明珠這會兒連辯駁的心情都沒有了，只道：“我要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打死我也不從他門口過。我今天就該在宮裡睡覺，我出門幹甚麼啊？”
明珠悔得腸子都青了，他感覺自己莫名被拉進了才藝集訓班，一會兒歌舞一會兒樂器，一天下來，手指頭都麻了，哪還有心思爭寵啊？
回到宮裡，便睡了個昏天黑地。
第二日，明珠才剛起來，又被叫去。
明珠心裡這個氣啊，暗道：“剛入宮的新人又不止我一個，憑甚麼針對我啊？”
於是他提醒蕭衡，“玄貴人和黎常伴也頗得皇上寵愛，要不叫上他們？大家一起學，將來也好一起給皇上表演。”
蕭衡一尋思還真有幾分道理，便讓人去叫清玄和不棄。
不一會兒玄貴人那邊來回訊息，“玄貴人在誠心禮佛，為皇上、皇母和嬅國祝禱，無暇來學習這些技藝，請皇側夫見諒。”
蕭衡無奈，和尚講起道理來最是難纏，他也懶得強求，便不提了。至於不棄，來倒是來了。
只不過他灰頭土臉的，鞋上都是泥，眼裡帶著樸實而單純的笑意，見面先衝所有人笑了笑，“大家都在啊。”
他上前給蕭衡行禮，“給皇側夫請安。”
蕭衡連忙縮了縮腳，生怕泥土蹭到他身上，“起來吧。”
不棄笑道：“你這院真熱鬧，有這麼多人。我們村誰家若是來這些人，那一定有大事，不是殺年豬就是辦喜事或者辦喪事。”
蕭衡聽得直皺眉，“呸呸呸，也沒個忌諱，甚麼喪事？你都進宮好幾天了，怎麼還你們村你們村的？你這兒怎麼弄的？你掉河裡了？身上又是土又是泥的。”
不棄忙道：“沒有，我種園子呢。皇上許我種園子，我今兒把地翻了翻，種了些菜。那啥，你等我園子裡的菜長好了，我給你送點來。小生菜嫩嫩的，蘸醬吃可下飯了。”
蕭衡扶了扶額，“黎常伴，你現在是皇上的夫侍，你怎麼還天天忙活著種地啊？你該想想怎麼伺候皇上。”
不棄點頭，“我知道，我會，書我都看了，我會伺候。”
蕭衡嘖了一聲，“不是看書，是要學些才藝。你想啊，萬一皇上召幸你，她突然想看歌舞了，你怎麼辦？”
不棄撓了撓頭，指著一旁大汗淋漓的兩位，“我就讓皇上叫他們過去啊，我又不會歌舞，我走就是了。”
蕭衡咬了咬牙，“你是真傻還是跟我裝傻呢？”
“我告訴你，不管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做皇上的夫侍就要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歌舞技藝樣樣精通。否則，豈不讓人笑話皇上的品味？我這是為了皇上好，你到底學不學？”
不棄想了下，點了點頭，“那我學。”
楚逸和明珠對視一眼，暗自高興。連忙將一條絲綢分給不棄，三個人一起受累，他倆心裡總算平衡些。
可惜練了還不到一刻鐘，不棄丟下手裡的綢帶便走。
蕭衡連忙站起來喊了一聲，“站住，你幹甚麼去？”
不棄高聲道：“該餵雞了，我養了十幾只小雞，等我喂完了雞，一會再來你院裡。”
養雞？這是皇宮還是農家樂啊？蕭衡一想到不棄弄一身雞毛，回頭來他眼前蹦躂，他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他忙道：“你別來了，一會兒也別來了，以後也沒別來了。”
不棄愣了一下，“我學得不好嗎？不讓我學了？那也行，等菜長出來我再來，我給你送菜來。”
蕭衡氣道：“我不要！”
二人說這話的時候，一個站在殿內，一個站在殿外，聲音都不低。
沒過多久，整個皇宮都聽說了。
陸錦瀾正在和晏無辛下棋，聽見這話笑得發抖。
晏無辛道：“這叫惡人自有蠢人磨。你那皇側夫慣愛爭風吃醋，這回好，來了個死心眼兒，他沒轍了吧？話說，你打算甚麼時候管管他？”
陸錦瀾握著棋子，笑道：“他跟著我這麼多年了，做事知道分寸，不會太過火的。明日他若還這麼著，我就去看看我那兩個小可憐，順便敲打敲打他。今天嘛，我要去看看那個小傻子。”
晏無辛想了想，“算起來，姜國那邊是不是該有訊息了？怎麼一直沒動靜？”
陸錦瀾剛放下一子，淡然道：“想必訊息在路上，也就這兩天了。對了，雨眠說你家方卿昨兒生了男孩兒，怎麼沒聽你提起啊？”
晏無辛道：“別提了，我以為是女兒呢。名字都提前想好了，兩個姐姐一個叫晏長歡，一個晏長愉，這個要是個女兒就叫晏長樂。偏偏是個男孩兒，只得臨時取了個名字，叫晏遇。”
陸錦瀾噗嗤一笑，正要說點甚麼，門外侍衛匆匆道：“啟稟皇上，姜國急報。”
陸錦瀾神色一凜，“呈上來。”
作者有話說：下章抬一個閨蜜點菜，大家意想不到的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