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自然是朕的女兒
楚逸不明所以的湊過來坐在床邊,“皇上,您……”
他話未說完,陸錦瀾抬手便是一巴掌。
宋凜丞等人來到殿門口,門口的女監剛要張口通傳,只聽見裡面傳來啪一聲脆響,便立刻把要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
眾人腳步一滯,個個屏息靜氣,不敢言語,紛紛如雕塑般定在那裡。
陸錦瀾功力日益深厚,手勁兒越來越重。隨隨便便一巴掌,便打得楚逸腦袋嗡一下,臉上更是火辣辣得疼。
他連忙捂著臉跪下,“皇上息怒,臣侍知錯了。”
陸錦瀾皺眉道:“你算甚麼東西皇夫豈是你能妄議的你表姐雖然是個直腸子,但也懂分寸。你母親雖然愚鈍,但也知進退。你們楚家乃是望族,怎麼養出了你這個輕狂放肆的蠢貨”
楚逸慌張懇求道:“臣侍知錯了,請皇上開恩,給臣侍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陸錦瀾搖頭,“朕已經給過你一次機會了,前番你衝撞了陸皇貴侍,朕冷了你幾日,原以為你會反省,沒想到你變本加厲。”
“不管皇貴侍做了甚麼,他的位份都在你之上。他是跟了朕姓陸的,你竟然枉顧尊卑,膽敢找他的麻煩”
陸七郎站在皇夫身後,聽見這話瞬間紅了眼眶。
又聽陸錦瀾道:“皇夫素來賢惠,寬仁大度,對你百般容忍。你非但不感恩,還敢在朕的面前編排他。皇夫才二十五歲,你便說他年老色衰。可他只比朕大一歲,你是不是也在諷刺朕”
楚逸嚇得發抖,“皇上誤會了,您正當年少,風華正茂,臣侍絕無此意!”
陸錦瀾黑眸低垂,俯視著他抖如篩糠的狼狽相,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冷聲道:“你對十八歲的年紀如此驕傲執著,朕讓你這一生永遠停留在十八歲,如何”
楚逸雙眸含淚連連搖頭,“請皇上饒命,臣侍真的知錯了……”
滾燙的淚珠砸在陸錦瀾的手上,她用布巾擦了擦,冷聲道:“朕若不是看你表姐的面子,早就命人將你拖出去了。你給朕滾到冷宮去,好好反省。甚麼時候學聰明瞭,再出來見朕。”
陸錦瀾瞥了眼大總管,神情決絕,“傳朕的旨意,楚貴人夫德有虧,言行失檢,以下犯上,屢教不改。即日起降為應子,遷居冷宮,非詔不得出。”
楚逸闔上雙眼,眼淚從那張俊美的臉上潸然而落。他將額頭抵在冰涼的地上,哽咽著接旨,“臣侍……謝主隆恩。”
*
訊息一傳出去,可嚇壞了楚家人,楚易舒和楚嶺連忙進宮請罪。
楚易舒跪在御前,又急又氣,哭訴道:“我這個表弟從小就仗著自己相貌出眾,張揚淺薄。我就知道,他早晚要惹出禍事來。”
楚易舒說著便抱怨一旁的楚嶺,“我就說不讓他進宮,您非說他進了宮能得寵,能好好伺候皇上,他能甚麼呀你看他做下的好事。”
楚嶺此時也是悔不當初,“老臣教子無方,請皇上降罪。”
陸錦瀾笑了笑,“兩位卿家不必緊張,他犯錯不能怪你們。有道是在家從母,出嫁從妻。”
“他已經是朕的人了,朕也已經管教過他,不會牽連你們。如果他在冷宮能夠改過自新,朕還會考慮放他出來的。”
二人聽到這話,惶恐不安的心終於穩了幾分,都道:“皇上聖明!”
當晚,皇夫宋凜丞吩咐陪嫁宮男青石,“去打聽打聽,看看今晚皇上翻了誰的牌子。”
青石道:“奴才剛剛去問過大總管,皇上還在和相尊大人討論國事,還沒翻牌子呢。”
宋凜丞想了想,“把我給皇上做的香囊拿來,我還沒繡完呢。”
他拿著針線,在燈下做活,青石舉著燈勸道:“已經這麼晚了,怪累眼睛的,您明天再做吧。皇上用的東西,都有針工局的繡郎盡心盡力地做,您何必自己費工夫呢”
宋凜丞笑了笑,“針工局的東西固然精緻,比我的手藝好多了。可皇上說,我繡甚麼都胖胖的,憨態可掬,像孩子做的,她看著有趣。”
“她現在是九五之尊,旁的東西我做不好也不敢做。這香囊是小物件,她帶在身上,處理國事之餘把玩一二,也可得趣。”
青石笑道:“皇夫您對皇上真是滿心愛意,難得皇上也愛重您。你們妻夫恩愛,真是天下臣民的表率。”
這話說到宋凜丞心坎上,他笑著點頭,感慨道:“其實我知道,皇上是胸懷天下的皇上,只是年輕,愛玩愛鬧罷了。別人不懂她,我卻懂她。”
“後宮這些男人加起來,在她心裡,也不過像這針眼兒這麼大。”
“這也不能怪她,女人嘛,需得以天下事為重,她又是皇上,不能兒男情長。可咱們男人這一輩子卻只為妻女,註定要圍著妻主和女兒轉。”
“我嫁給皇上七年了,人家說七年之癢,到了這時候,也算老妻老夫了。久居尚且無常景,初見時多驚豔的容貌,也會看倦的。我偶爾也會想,她是不是沒那麼喜歡我了。”
說到這裡,宋凜丞忍不住輕笑一聲,“我倒要感謝楚應子,他若不來這麼一出,我都不知道皇上心裡還是這麼在乎我。我們到底是少年妻夫,她待我,終究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青石笑道:“這就是民間常說的那句話吧耄耋白髮未曾嫌,難得妻夫是少年。何況皇夫您才二十五歲,依舊是明眸皓齒國色天香,皇上怎麼會倦呢”
話音未落,就聽外面通傳,“皇上駕到!”
宋凜丞連忙起身接駕,陸錦瀾握著他的手將人拉起來,凜丞笑道:“我就猜皇上今日許能過來,備了許多您愛吃的小菜,皇上可要用些”
陸錦瀾點了點頭。
當晚,她自然宿在皇夫宮裡。
妻夫倆睡前夜話,說起楚逸的事,陸錦瀾道:“你早該管管他,從前你在潛邸也是治家有方的,有些手段。怎麼做了皇夫,反而束手束腳起來了”
宋凜丞道:“原本是想教訓他的,偏趕上那日我爹來了,勸了我好些話。我娘特地命爹轉告我,不要對後宮諸人太過嚴厲。”
“畢竟,你已經封了我做皇夫,又封了我娘為國嶽。你對我們宋家已經榮寵萬千十分厚待,我若嚴管你的新寵,倒像是爭風吃醋,仗著家世肆無忌憚,我娘怕你不高興。”
陸錦瀾道:“岳母多心了,我不會那樣想。再說我瞭解你,你不是小氣的人。”
宋凜丞笑道:“你既這麼說,下次我便管了,也免得你分心來管這些男人之間的瑣事。其實我之前也是想著你正在興頭上,不想罰了他,掃了你的興致。”
陸錦瀾閉上眼,“一時新奇而已,丟開也就忘了。我不喜歡蠢人,他又蠢得出奇。得了寵,便張狂起來,恨不得把別人都踩在腳下。我倒喜歡性子沉穩些的,淡一些的……”
陸錦瀾說到這兒,忽然想起一個人來。
“你還記得清玄嗎”
“記得,那位在佛寺長大的男僧。會說話時便能講佛理,曾名動京城。先皇還曾派他來開解你,你不是把他收了房嗎”
陸錦瀾摸了摸鼻子,“我那時也是胡鬧,一時衝動。他那人十分固執,簡直是冥頑不靈,說要管我管到底。我怕他常來糾纏,想把他打發了,嚇一嚇他,就讓他懷了孩子。”
宋凜丞驚得坐了起來,“就那麼一次,他就懷上了”
陸錦瀾點了點頭,“應該是懷上了。”
從系統的提示來看,他不僅懷上了,還生了個女兒。
陸錦瀾道:“我之前派人找過他,但沒尋到。寺裡說他回去後便走了,從此杳無音訊。”
“他如果將孩子生下來,孩子都有四歲了。我登基做了皇上,天下皆知,他竟然沒來找我,可見他不是貪圖富貴的人。可我不想他和孩子在外面受苦,想把他們父女接進宮。”
宋凜丞忙道:“應該的。他身份尷尬,想必不願給你添麻煩,才遠走她鄉。可不管他怎麼想,皇嗣絕不能流落在外。他一個男人家,獨自養育孩子不容易,咱們也該讓他一同進宮享享清福。”
陸錦瀾道:“我也這麼想,這事我回頭著人去辦。”
*
次日,陸錦瀾把關山月叫到南書房。
“你在民間交遊廣闊,朕想讓你幫個忙。”
關山月忙道:“臣此生榮耀都是聖上所賜,您有任何差遣吩咐臣去做就是,臣一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陸錦瀾笑道:“沒那麼嚴重,只是想讓你幫朕找兩個人。”
關山月道:“陛下要找,想必這兩個人一定是至關重要,不知她們是甚麼人”
陸錦瀾道:“一個男僧,一個小孩兒。”
關山月一愣,“恕臣多嘴,這……這二人和皇上您有甚麼干係嗎”
陸錦瀾點了點頭,“這個男僧是朕的男人,小孩兒自然是朕的女兒。”
“啊……”
關山月努力消化著巨大的資訊量,陸錦瀾又道:“清玄法師名噪一時,你應該還有些印象,女兒大概四歲了。”
“朕猜測,清玄應該還是僧人模樣,或許做著與佛相關的事。你只管順著這個思路,派人去尋訪。訪到了告訴朕,再行定奪。”
關山月心想:這是皇上的私事,她把私事交託於我,可見在皇上心裡,我比旁人更加親厚。
她欣然應了,臨走前又想起一件小事。
“啟稟皇上,有一件事,臣思來想去,還是想問問您的意思。”
陸錦瀾:“說來聽聽。”
關山月道:“今年皇家學院秋招已於昨日結束,各地方已經進京參考的學子中選名單已經定了。按照您的意思,學院今年擴招了一倍,京中皇族名額已經壓縮至十人,其餘考生,不論京內京外,實現了全國統一標準。”
“所有考生均參加了文武兩試,由相尊大人和凌院長親任主考,按照成績擇優錄取。此次,各地方進京參選的學子多達五百餘人,最終入選的共有二百七十餘名,是歷年之最。”
“本來此事已經了了,可勉州牧章大人今早到臣府上說情。說勉州落選的學子裡,有個叫項如葦的,是相尊大人的親妹妹。”
“她只差了兩分,因為卷面有墨跡,被多扣了兩分,否則能以最後一名入選。所以,她想讓禮部開個條子,讓項如葦入讀皇家學院。”
陸錦瀾聽罷沉思片刻,“勉州牧章思遠是如蓁一手提拔起來的,就像你和朕的關係一樣。她感念相尊提攜之恩,為她的家人求情,也算情有可原。”
“在人情面前,朕有時候都不能做到冷麵無私,何況是章思遠呢”
“勉州地方偏僻,如葦開蒙晚,能學到這個水平實屬不易。可是,她若是今年入讀,得給其她考生一個合理的說法。除非……”
陸錦瀾想了想,“這樣吧。就說是朕聽說了此事,為嘉獎相尊大人操持政事十分勤勉,特准她妹妹以旁聽生的身份入學。讓她佔用皇族的名額,不要影響其她考生。”
“跟誰你都這麼說,見到相尊大人也要這麼說。不要提勉州牧求情的事,記住了嗎”
關山月不解道:“讓相尊大人知道也沒甚麼吧皇上天恩浩蕩,她難道還能不高興嗎再說……再說臣來之前,已經把事情寫成摺子遞到內閣,相尊大人應該已經知道了。”
陸錦瀾嘆了口氣,“那晚了,那就不用麻煩了。”
關山月剛要細問,忽見項如蓁怒氣衝衝大步流星地進來。
項如蓁剛邁過門檻,一見有人在這兒,連忙絲滑地轉身出去,在門外高聲請罪道:“臣有要事求見,一時失禮,請皇上恕罪。”
其實,陸錦瀾做不做皇上,三人私下都和從前一樣,陸錦瀾從不跟她們朕來朕去的。
但項如蓁說,在外人面前,必須要守禮,還時常提醒晏無辛格外注意,所以她動不動就演這麼一出。
陸錦瀾輕咳一聲,“進來吧。”
關山月一看,項如蓁手裡捏著她寫的摺子,對陸錦瀾道:“皇上,您可曾聽說勉州牧為臣妹項如葦找關尚書求情一事”
陸錦瀾點了點頭,“朕剛剛聽說。”
項如蓁忙問:“請問皇上怎麼想”
陸錦瀾一臉憂國憂民狀,目光看向遠方,沉聲道:“朕一聽,便覺得此事斷不可行。”
啊關山月猛然抬起頭,皇上剛剛不是這麼說的啊
我這……
那我……
不是……
關山月感覺到有一口鍋,正朝她飛來。